1月6日央行那句“把促进物价合理回升作为重要考量”,其实是掐断了过去那种“只要不涨价就安全”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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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说“稳物价”,潜台词是防通胀。
这不是措辞微调,而是总思路的掉头:宁可承受一段时间的价格上行,也要把经济从“越拖越冷”的边缘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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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2025年12月CPI同比0.8%,加上核心CPI站在1%以上,很多人会说“通缩阴影是不是过去了?”
但实际感受却很割裂,去菜市场和超市,蔬菜、肉蛋奶确实在涨,尤其这轮寒潮后,鲜菜同比涨了十几二十个点,普通家庭月度支出肉眼可见地上来了。
金店门口更是天天排队,金饰一年涨个六七成,一堆人把钱从银行里掏出来换成首饰和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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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体感像通胀,可宏观数据却显示“整体压力不大”,矛盾在哪里?
关键在于,涨的是日常开支和避险资产,跌的是房租、工业品、部分服务业价格。
房租同比小幅下行,看着变动不大,但对政策制定者来说,这是最敏感的信号。
菜价高了可以少买点,金价高了可以不碰,但房租代表的是城市吸引力、就业预期、收入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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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房租走弱,意味着大量人的付费能力和对未来收入的判断在往下走。
再叠加房地产开发投资长期低迷、售房价格各种打折促销,“资产在缩水、工资涨不动、消费又不敢放开”的通缩心态就会逐步固化。
表面没爆雷,里头却在一点点失血。
央行这次高调喊话,就是在明示:不能任由“低通胀甚至通缩+低利润+低工资”的链条继续拉长,否则日本过去几十年的路,很可能在中国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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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整体物价抬头,光靠货币政策端“放水”不够,关键是得改变“东西太多、利润太薄”的结构问题。
这两年,供给端开始明显“踩刹车”。
像青海钾肥这样上游原材料,产量不是自然萎缩,而是通过规划、环保、能耗等手段硬性压下来,全年产能直接减掉几十个点。
新疆棉花面积主动缩减,钢铁、水泥、煤炭产能也被继续去库存、去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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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讲,就是从过去“谁扩得快谁多拿市场”,变成“总量要控住,别再内卷”。
消费端的信号也在同步调整。
以前很多行业靠“补贴+价格战”拉需求,比如新能源车、家电更新,企业不赚钱,靠政府补一块、地方贴一点、金融机构松一松,最后形成一种“大家都习惯等补贴”的心态。
现在财政端开始把补贴门槛抬高、总量压缩,等于告诉企业:要活下去,不是靠拼价、拼补助,而是得靠产品力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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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原料缩产,下游不再无限“打折甩卖”,中间环节的盈利空间自然要往上调。
你可以看到,从芯片、存储到整机,过去一年全球多家电脑厂商陆续提价一到两成。
家电领域,压了几十年的电视、冰箱、洗衣机价格,也开始一点点“涨回理性”。
对企业来说,这是把命从“薄利硬撑”阶段往前挪一格。
有利润,才有钱加工资、留技工、投入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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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居民来说,短期肯定是“感觉更贵了,对整个经济来说,却是打破恶性内卷、恢复合理盈利的必经之路。
国家发改委、工信部这些部门配合央行的操作,本质上是用行政和产业政策给这场“价格修复”护航:限制不合理扩产,整顿低价倾销,给头部企业整合行业留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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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国内这摊事,价格战还有一个更大的战场——国际市场。
过去几十年,中国用极具竞争力的制造成本和宽松的出口环境,帮全球压住通胀。
从衣服鞋帽到电子产品,从家具玩具到光伏组件,“中国制造”的低价是发达国家普通家庭生活水平的重要支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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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抢订单,我们给了很多行业高比例出口退税,等于用财政收入补贴境外消费者。如今,当国内要防通缩、保利润、稳工资时,这套模式显然难以为继。
下调高附加值产品的出口退税率,就是一个明显的风向。
简单讲,以前出口一件产品,企业除了收外汇,还能从税务系统拿回一部分增值税,现在退回来的少了,企业要么在国内消化成本,要么就把价格往上调一点,把真实成本更多地转嫁给海外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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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上人民币汇率的相对稳定、劳动力成本的刚性上升,以及国际运输成本在地缘冲突影响下的波动,外需端早晚要习惯一个事实:来自中国的高质量产品,不可能永远保持“白菜价”。
这对部分低端代工企业是压力,对转型走高端和自有品牌的企业,却是一种“补课”,只有不再被超低价框死,才有空间讲技术、讲设计、讲服务溢价。
从大的格局看,这既是对“给世界提供廉价午餐”时代的告别,也是对国内产业竞争逻辑的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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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拼的是谁能把成本压到最低、谁能拿到补贴,现在要拼的是谁能在合理利润前提下做出更好的东西、谁能在全球产业链中占据更高一环。
对海外来说,中国制造价格上行会带来输入性通胀压力,催促他们面对长期压在中国身上的成本外包。
对中国来说,这是把有限资源更多用在升级自己,而不是无底线地向外输出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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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人而言,短期感受肯定是“不好受”,外面进口货变贵了,家电数码不再年年大降价,菜肉的波动也更频繁。
但如果换个角度看,企业有利润,就业更稳、工资有涨的可能,政府有税收,才能兜底养老、医保和公共服务。
从这个意义上讲,当前这波“针对通缩的保价战”,是在用一段时间的价格不适应,换一个不至于陷入长期“低价—低薪—低预期”泥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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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警惕的,不是价格本身,而是“价格不涨、工资不涨、信心不涨”那种看似舒服、实则慢性萎缩的状态。
央行这次亮明态度,就是要把这种危险倾向硬生生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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