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GG还是PLMM？致我们回不去的“冲浪岁月”

当“轻舞飞扬”变成了遥远的传说，当“886”真的变成了再也不见。仅以此文，献给1988年前后出生，曾在那块闪烁的CRT大头显示器前，笨拙地敲下“你好”的初代网民。

夜深了，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早已绝迹的声音。

“吱——吱——滋滋滋——嘟——”

如果你能秒懂这个声音，不用问，你一定和我一样，是个“暴露年龄”的80后。

我是1988年出生的。1998年，我10岁，第一次触摸到那台厚重的“大屁股”显示器；2005年，我17岁，看着宽带逐渐普及。这七年，是中国互联网的上古时代，也是我们这代人最无知、却最快乐的青春。

那时候，我们不叫“刷手机”，我们有一个特别洋气、特别具有动感的词——“网上冲浪”

01. 一根电话线的悸动

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那时的快乐是按“分钟”计费的。

为了省下那几块钱的网费，我们总是趁父母不在家，偷偷拔掉电话线，插上调制解调器（Modem）。那时候上网是要像做贼一样的，因为一旦有人打座机进来，网络就会断；而那个令人心焦的拨号声，简直是心跳的加速器。

那时候的网页加载很慢，一张图片要像百叶窗一样这慢慢刷出来。但我们有耐心，我们会盯着屏幕发呆，等待那个未知的世界一点点展露真容。

那是我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也可以这么小。

02. “你是GG还是MM？”

现在的社交网络，开场白是扫一扫。而当年的聊天室和OICQ（QQ的前身），开场白永远是那句振聋发聩的：

“你是GG还是MM？”

现在看这两组字母，或许会觉得尴尬得脚趾扣地。但在当年，这代表着一种礼貌的试探，一种朦胧的浪漫。

那时候，“MM”还不是妈妈，是“美眉”；“GG”是哥哥；“PLMM”（漂亮美眉）是所有男生的向往。

我们在聊天室里，顶着《第一次亲密接触》里**“轻舞飞扬”“痞子蔡”**的网名，用着极其笨拙的二指禅打字。

如果你在聊天室里遇到一个**“大虾”（大侠），你会由衷地崇拜；如果你被人叫作“菜鸟”，你会羞愧地想要去苦练打字技术；如果你不幸长得不那么好看，自嘲一句“恐龙”“青蛙”**，大家会觉得你幽默又真实。

那时候的网恋，没有美颜摄像头，没有语音条。仅凭文字，我们就能在屏幕前脸红心跳。那是一种名为“见光死”的绝决，也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03. 那些年，我们说过的“黑话”

如果现在穿越回2000年的BBS（天涯、猫扑），你会发现我们这代人简直是“造梗”的鼻祖。

为了表达心情，我们发明了无数现在看来土得掉渣，当时却潮到爆的词汇：

• • 当我们看到好笑的事情，我们不说“笑死”，我们说**“晕倒”，或者一个字：“倒！”**

• • 当我们在周星驰的电影熏陶下，想表达佩服，我们会说**“I Fule You”**（我服了你）。

• • 当我们想表达愤怒，我们用**“7456”**（气死我了）。

• • 当我们想表达爱意，**“5201314”**是那时候最深情的密码。

那时候的论坛，是有江湖气的。

“斑竹”（版主）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佬；
“潜水”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偶尔出来“冒个泡”，都要小心翼翼；
遇到不喜欢的观点，我们叫**“拍砖”
看到无聊的帖子，我们叫“灌水”**。

那时候发帖，为了防止帖子沉下去，我们会由衷地打出一个**“顶”字，或者“踩一踩”**。那是最初的算法，也是最原始的人情味。

04. “886”，是再见，也是回不去

现在的微信，我们习惯了不辞而别，习惯了意念回复。

但在那个上古时代，每一次下线，都是充满仪式感的。

一定要郑重其事地打出**“886”**（拜拜啰）。

为什么要说886？因为那是OICQ头像变成灰色的前奏。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屏幕对面的人下次亮起头像会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周，也可能，那个灰色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

1998年到2005年，那是互联网的童年，也是我们的少年。

那时的网，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那时的字，很纯，一句“你好”就是真的想认识你。

如今，我都36岁了。不管是天涯社区的关停，还是QQ头像的不再闪动，都在提醒我们：那个质朴、礼貌、充满好奇心的BBS时代，彻底翻篇了。

我们从**“大虾”变成了“社畜”，从“网上冲浪”变成了“信息茧房”**。我们拥有了光纤、5G和随时随地的连接，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等待一张图片加载出来时的那种悸动。

各位老友，如果你也曾是那片海里的“菜鸟”，如果你也曾为了“冲浪”熬红了双眼。

那么，就在这里，让我们最后说一次：

“各位GG、MM，感谢曾经的相遇。这一次，我不潜水了，顶你一下！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