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拖累我们！"
陈晓雯尖锐的声音在老旧的客厅里回响，75岁的王秀兰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存折。
"800万，你以为我稀罕吗？"
老太太的声音虽然颤抖，但透着一股决绝。
陈晓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装什么装，一个退休工人能有多少钱？"
王秀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厨房，打开了煤气灶。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存折的边缘，纸张瞬间卷曲、发黑。
"妈，你疯了吗？"陈晓雯的声音变了调。
"我没疯，我只是想清楚了。"王秀兰看着火焰吞噬着存折，眼神出奇地平静，"有些东西，烧了就烧了。"
01
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天，王秀兰还是纺织厂的技术骨干。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为丈夫和儿子准备热腾腾的早餐。
"妈，我想学画画。"十五岁的王军怯生生地说。
"学什么画画，好好读书考大学。"王秀兰一边洗碗一边回答。
那时候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为了供王军读书，她在纺织厂加班加点，还利用下班时间帮人做针线活。
王军很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王秀兰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去银行开了个户头，准备为儿子存学费。
"这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有大作为。"邻居们都这么说。
王秀兰心里美滋滋的，每个月都会往那个户头里存一点钱。
她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好的，但从来不舍得委屈儿子。
大学四年，她寄给儿子的钱从来没有断过。
有时候工厂效益不好，她就去做临时工，哪怕是搬砖头，也要保证儿子的生活费。
王军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王秀兰更是高兴。
"我儿子在省城上班，是个有文化的人。"她逢人就说。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02
五年后，王军带着一个城里姑娘回来了。
陈晓雯长得很漂亮，说话声音也很好听，王秀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未来的儿媳。
"阿姨，我听王军说您一个人很辛苦。"陈晓雯很会说话。
"不辛苦，不辛苦，能看到军子成家立业，我这辈子就知足了。"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婚礼办得很简单，王秀兰把自己积攒的三万块钱全部拿出来。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给你们买家具。"
陈晓雯接过钱，嘴上说着感谢，眼神却有些不屑。
三万块钱，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少了。
新婚第一年，小夫妻还会经常回来看望王秀兰。
陈晓雯也会帮忙做饭洗碗，王秀兰觉得自己很幸福。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打电话，王军总是说工作忙，陈晓雯则在旁边抱怨老房子太破，没有空调。
"妈，要不您搬到省城来住吧？"王军有一次提议。
"不用，我在这里住惯了。"王秀兰知道，儿媳妇并不欢迎自己。
她开始一个人过日子，但心里总是牵挂着儿子。
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寄钱，有时候是五百，有时候是一千。
"妈，您自己留着花吧。"王军在电话里说。
"我一个老太太能花什么钱？你们在外面开销大。"王秀兰总是这么回答。
03
孙子王小明出生后，王秀兰更是把他当成了心肝宝贝。
她专门坐火车去省城伺候月子，整整三个月没回家。
"婆婆，小明的奶粉钱又不够了。"陈晓雯经常这么说。
王秀兰二话不说就去银行转账。
从奶粉钱到学费，从衣服钱到补习费，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奶奶，我想要个新书包。"王小明在电话里撒娇。
"好好好，奶奶给你买。"王秀兰立马就去商场挑了个最好的。
十年过去了，王秀兰的存款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原来，她从年轻时就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她早年买的那套老房子，因为城市改造，拆迁补偿了她八百万。
这笔钱，她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默默地存在银行里。
"妈，您身体还好吧？"王军偶尔会打电话问候。
"挺好的，你们忙自己的，别担心我。"王秀兰总是报喜不报忧。
她的膝盖疼得厉害，但从来不说。
她的血压有些高，但也不愿意麻烦儿子。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客厅里，看着儿子一家三口的照片发呆。
有时候会想，如果老伴还在，日子会不会不一样。
04
去年冬天，王秀兰摔了一跤，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王军匆匆赶回来，但只待了两天就走了。
"妈，我工作实在太忙了，晓雯也要照顾小明。"王军显得很无奈。
"没关系，我自己能行。"王秀兰强撑着笑容。
出院后，她的身体明显不如以前了。
爬楼梯会喘，买菜时提不动重的东西。
邻居王大妈经常来看她："秀兰，要不让儿子接你去省城住吧？"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不想添麻烦。"王秀兰总是这么回答。
今年春天，陈晓雯突然带着王小明回来了。
"婆婆，小明快中考了，我们想让他在老家上学，这里的教育质量更好。"
王秀兰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收拾出最好的房间给孙子住。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王小明做饭，生怕委屈了孩子。
但是陈晓雯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破房子，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她经常抱怨。
王秀兰听了心里难受，但还是忍着。
她开始琢磨着装修房子，让儿媳妇和孙子住得舒服一些。
"妈，装修需要不少钱呢。"王军在电话里说。
"我有钱，这个你不用担心。"王秀兰想起了银行里的那笔钱。
她准备把一切都告诉儿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给儿子一个惊喜，等房子装修好了再说。
05
装修工人刚走，陈晓雯就开始挑毛病。
"这个瓷砖太便宜了，那个吊顶也不好看。"她指着新装修的房子说。
王秀兰花了十万块钱装修，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晓雯，你看这样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再改改。"
"改什么改？都是这个样子了。"陈晓雯的语气很不耐烦。
王小明也跟着抱怨："奶奶，我同学家的房子比这个好多了。"
王秀兰心里一阵酸楚，但还是笑着说："奶奶下次给你装修得更好。"
那天晚上，陈晓雯突然提起了钱的事情。
"婆婆，小明上高中需要不少钱，您看能不能帮帮忙？"
"当然可以，需要多少？"王秀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至少要五万块钱。"陈晓雯试探性地说。
王秀兰愣了一下，五万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明上高中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现在物价贵，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就不少。"陈晓雯解释道。
第二天，王秀兰就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
她把钱交给陈晓雯时，陈晓雯的眼神有些奇怪。
"婆婆，您还有多少钱？"陈晓雯突然问。
"不多了，就够我自己花的。"王秀兰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她。
但是陈晓雯显然不相信："您一个退休工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接下来的几天，陈晓雯开始四处打听王秀兰的财产情况。
她问邻居，问银行的熟人，甚至翻找王秀兰的抽屉。
终于，她在抽屉的最深处找到了那本存折。
当她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八百万！
这个数字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王秀兰从厨房出来时，发现陈晓雯正拿着存折发呆。
"晓雯，你在干什么？"
"婆婆，这是真的吗？"陈晓雯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秀兰叹了口气："是真的，这是我的拆迁补偿款。"
"八百万！"陈晓雯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您一直瞒着我们？"
"我没想瞒着，只是想等合适的时候再说。"王秀兰试图解释。
但陈晓雯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想起了这些年的委屈，想起了在这个破房子里住的日子，想起了王秀兰每次只给几千块钱的"小气"。
"您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要让我们过苦日子？"陈晓雯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您知道我们在省城租房子有多贵吗？您知道小明上学有多难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王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不知所措。
"晓雯，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陈晓雯冷笑一声，"您这个老太太，心眼真够小的！"
"自己有八百万，却让我们过得这么辛苦，您安心吗？"
王秀兰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善意会被这样曲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看我们的笑话吗？"陈晓雯打断了她的话。
"您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拖累我们！"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了王秀兰的心。
王秀兰的手开始颤抖，她看着陈晓雯扭曲的脸，心里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颤抖着手，从陈晓雯手中夺过存折，一步步走向厨房。
陈晓雯还在后面喊着什么，但王秀兰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负担，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煤气灶的火焰已经点燃，王秀兰深深地看了一眼存折上的数字。
八百万，这是她大半辈子的积蓄，也是她对儿子一家的全部心意。
她的手悬在火焰上方，陈晓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婆婆，您别冲动！"
但王秀兰的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坚定。
她想起了这些年的委屈，想起了独自住院的日子，想起了每次电话里的敷衍。
"妈，您在干什么？"王小明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王秀兰看着孙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下一刻，她的手腕一翻，存折就掉进了火焰里。
橙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存折，八百万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陈晓雯发出了一声惨叫，扑向炉灶，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秀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有些尊严是用钱买不来的。
"您疯了！您真的疯了！"陈晓雯歇斯底里地喊着。
王秀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关掉了煤气灶。
她看着地上的灰烬，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陈晓雯就带着王小明回省城了。
临走前，她看王秀兰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您等着，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军！"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王秀兰重新过起了一个人的生活。
邻居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说她太冲动，有人说她做得对。
但王秀兰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她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儿子。
她想知道，王军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九天过去了，王秀兰每天都在等待。
她知道，儿子一定会回来的。
今天下午，楼下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王秀兰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知道，儿子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王秀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责备。
门把手慢慢转动，王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秀兰紧张地看着儿子的脸，等待着他的怒火。
但下一刻，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完全愣住了...
06
王军的脸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缓缓走进屋子，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王秀兰身上。
"妈，您还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王秀兰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但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都知道了。"王军在沙发上坐下，"晓雯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
王秀兰的心一沉，她以为儿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军子，妈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
"不，妈，您没有错。"王军打断了她的话，"错的是我。"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王秀兰。
"这是我刚刚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王秀兰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有些眼花。
"军子，你这是干什么？"
"妈，我要跟晓雯离婚。"王军的语气很坚定。
王秀兰大吃一惊："为什么？就因为我烧了存折？"
"不是因为这个。"王军摇摇头，"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他开始讲述这九天里发生的事情。
陈晓雯回到省城后，第一时间就把王秀兰烧存折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你妈真是个疯老太太，八百万说烧就烧！"她在电话里大声抱怨。
王军听到这话时，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但他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开始悄悄调查。
07
王军在整理陈晓雯的东西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她的手机里有大量和其他男人暧昧的聊天记录。
更过分的是，她在朋友圈里嘲笑王秀兰："我那个婆婆，脑子有病，把八百万给烧了，哈哈哈！"
王军看到这些，气得浑身发抖。
他立即去找陈晓雯对质。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妈？"王军质问道。
"我说错了吗？她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陈晓雯毫不示弱。
"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王军的声音颤抖着。
"什么尊严？她就是个自私的老太太！"陈晓雯越说越过分。
王军终于忍不住了："你够了！"
他想起了这些年母亲的默默付出，想起了她一个人在老家的孤独。
他想起了每次回家时母亲眼中的期盼，想起了她总是报喜不报忧的电话。
"妈，我现在才明白，您为什么要烧掉那些钱。"王军握着王秀兰的手说。
"因为您知道，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王秀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等了九天，等到的不是儿子的责备，而是理解和支持。
"军子，妈没有给你丢脸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妈，您做得对。"王军紧紧抱住了母亲，"是我对不起您，让您受了这么多委屈。"
王秀兰在儿子的怀里痛哭起来。
这些年的委屈和孤独，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妈，我决定了，我要回来陪您。"王军说。
"不用，你在省城工作..."
"没有什么比陪伴您更重要的了。"王军打断了她的话。
08
一个月后，王军办完了所有手续，正式回到了老家。
他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虽然收入不如以前，但他觉得很满足。
"妈，我给您买了个新手机，以后我们可以视频聊天了。"王军笑着说。
王秀兰接过手机，虽然不太会用，但心里很高兴。
"军子，妈其实不缺钱，那八百万..."
"妈，您别说了。"王军温柔地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时间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秀兰点点头，她明白儿子的意思。
这些年，她一直在用钱来表达爱，却忘了最珍贵的是陪伴。
"那小明怎么办？"她还是放心不下孙子。
"我会定期去看他，但我不会再让他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王军说。
几个月后，王小明主动要求回到老家上学。
"爸爸，我想和您还有奶奶一起住。"他在电话里说。
王秀兰听到这话，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开始重新规划生活，给孙子准备房间，给儿子做他最爱吃的菜。
"奶奶，您真的把八百万烧了？"王小明好奇地问。
"是的，烧了。"王秀兰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
王秀兰想了想，说："因为奶奶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什么东西？"
"尊严，还有家人之间的真心。"
王小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还太小，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家里的温暖。
晚上，一家三代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王秀兰看着儿子和孙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妈，您后悔吗？"王军问。
"不后悔。"王秀兰坚定地回答，"如果没有那场火，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坐在一起吃饭。"
窗外的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线洒在餐桌上。
王秀兰突然想起了已故的丈夫，如果他还在，看到现在的情景一定会很高兴。
"妈，明天我们去银行，我帮您重新开个户头。"王军说。
"不用那么多，够花就行。"王秀兰笑着说。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富有不是银行里的数字，而是家人的陪伴和理解。
那八百万烧得值得，因为它换来了儿子的醒悟，换来了一个真正的家。
多年后，王小明长大成人，每当有人问起奶奶烧钱的事，他都会说："我奶奶是个智者，她用八百万买来了我们一家的幸福。"
王秀兰听到这话，总是会心一笑。
她知道，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有些东西，确实比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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