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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相新诠:论匠心之体用与现代之会通
夫器之为道,有形而上者存焉。观古之良工,制陶必先凝神静虑,使全器罗于胸中,然后运指如流,泥火相得。此“原相”之说,向为匠门心法,世或以为玄谈。然以今之格致新学验之,乃知此非虚诞,实乃心、手、物相通之枢机,有显微不可诬者。今试以三端论之。
一、原相非虚,乃心神专凝之实境
昔者《考工》言“知者创物,巧者述之”,未及心神所以运巧之由。今以神经映象之术窥之,乃见其奥:当匠人收视返听,意象澄明之际,其脑内前额之叶光华骤炽,此主决断谋虑者也;而杏仁之核(主惊惧)黯然而敛。是知“心静手稳”古训,实有生理之基。盖神识专一则浊念不生,如镜拭尘,物来必照。
更以显微之学证诸物理。取陶坯二组,一由心意专凝之匠所作,一由常工所制,以晶相衍射术察之。则见前者坯中高岭诸矿,晶列如雁阵森然;后者则星散参差。及入窑成器,前者釉面冰裂,皆依肌理而绽,若春溪破冰,自有法度。此非神助,乃心意专壹,则指端力道匀稳,泥受其力,分子自序,火循其理,遂成妙相。古语“心歪则器敧”,岂欺我哉?昔欧阳永叔论鉴画,谓“得之心而应之手”,今于显微之境,乃见其“应”之迹。
二、匠道之极,在物我两忘而道器相生
自泰西工业革命以降,天下競尚“标准化”。器物制作,必先析为百千工序,人各执一,以求其速。然此道行之既久,手与心判为二途,器与情隔若参商。观《梓人传》所载,良匠必“量栋宇之任,视木之能”,是谓以我心度物性,以我手成物宜。原相之要,正在乎此“度”与“成”间绵绵若存之对话。
此非独中土之智也。西人契克森米哈赖氏论“心流”,谓当事者神与事会,不知日之移、倦之生,其乐融融。此正与“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古今映照。老陶工雨时举火,人皆愕然。彼则曰:“天欲赐我氤氲之色,岂可负之?”遂成雨过天青之绝品。是知真匠者,不逆物性,不执我见,乃能乘势导利,化弊为奇。其器既成,不惟泥火之合,实天地人三才之气灌注其中。故抚之温润,观之生敬,此机械复制之物所万不能及也。
三、古智新生,当为现代文明铸魂补髓
方今之世,功利熏灼,人心惶惶。学子求速成,工匠务省工,创新图捷径。然观原相之理,乃知大巧必生于静定,至臻必成于专注。欲矫时弊,当行三事:
一曰教育贵养“心基”。 今之庠序,教术者众,育心者寡。宜于百工之教,首授“凝神”之法。昔郭橐驼种树,贵“顺木之天”,今教匠人,当先令其“顺心之性”。可参禅家止观、西医正念,编为“匠心神守”科仪,使学者指未动而意先行,器未成而神已注。如此,则敏手者必兼慧心,循法者能通变化。
二曰品鉴须立“神品”。 今市廛评骘,但以尺度量之,以砝码衡之。然良器之妙,常在规格之外。宜效古人《二十四诗品》,制“器物品格谱”。分“气韵”、“浑成”、“生动”诸科,使匠人知所向往。昔东坡论书,谓“端庄杂流丽,刚健含婀娜”,此等境界,当为今之造物者悬鹄。如此,则“中国制造”可渐臻“中国创造”,器不仅有用,且有格、有魂。
三曰创新宜蓄“静气”。 《大学》言“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今之创新,多如蜻蜓点水,未沉潜而求浮名。宜于研发之所,设“静思斋”;于考核之制,容“孵化期”。昔勾践卧薪,十年生聚;今之科技,岂能朝种暮获?老陶一窑烧三日,雨中等候逾旬月,此等“慢功”,实为“巧匠”之母。国家褒奖,不当独宠捷足先登者,亦须旌表“板凳甘坐十年冷”之人。
结语
自格物之学西来,世人多以为古智尽为陈言。然以神经之学窥心神,以显微之术察陶泥,乃知先民“原相”之说,实暗合天地人大道。此非复古,乃古今智慧之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吾辈处科技磅礴之世,当如良匠治陶:以西学为“火”,淬炼精纯;以古智为“范”,塑就魂魄。使冷峻技术得人文之温润,令传统智慧获科学之新生。如此,则器以载道,不惟泥陶金石;匠心所寄,将在民族复兴万里征程之中。昔人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今于原相之诠,亦当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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