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得通透了,也就不想再当冤大头。这世上最让人心寒的,莫过于拿真金白银去供养一群吸血鬼,最后还落不得一句好话。
十天前,我做了一个决定,停掉了每月往娘家转的那笔5300块钱。这钱一断,家里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瞬间就被撕了个粉碎。大嫂刘翠的一条微信,直接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小妹,怎么回事,妈说你这个月没有给家用?”
看着屏幕上的质问,我气极反笑。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每月像供奉神佛一样准时打过去的钱,根本不是什么孝心,而是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家用”。
回想十天前那个周末,家里饭桌上摆着大哥特意排队买来的果木烤鸭。那鸭子色泽金黄,油光锃亮。母亲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撕下一块最好的鸭腿皮,直接盖进了大哥碗里,嘴里还不住地夸赞:“还是老大两口子孝顺,知道妈爱这一口,专门买来孝敬我。”
大嫂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是得意。我就坐在那张掉了漆的红木圆桌旁,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转账成功:5300.00元。这笔钱,十秒钟前刚进母亲账户。那“叮”的一声提示音,母亲听得真真切切,可她愣是装聋作哑,眼神像滑溜的泥鳅一样,瞬间从我的手机屏幕上滑走,死死盯着那只仅仅值88块钱的烤鸭。
那一刻,我看着碗里的鸭脖子,全是骨头,没二两肉。这不就是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吗?我是何蔓,今年32岁,是个离异独居的女人,在高速公路收费站上夜班。这5300块钱,是我熬夜熬得内分泌失调,手指摸硬币摸得发黑,一分一厘攒出来的血汗钱。3000块给瘫痪父亲请护工,2300块给母亲做生活费。可到了母亲嘴里,这沉甸甸的五千多,竟然抵不住大哥大嫂的一只鸭子。
我咽不下这口气,饭没吃完就走了。冷风一吹,眼泪掉下来,心里那个结越系越死。我打开手机银行,取消了那个设置了三年的自动转账。我就想看看,离开这笔“买路钱”,这个家还能不能运转。
头三天,家里静得像座坟墓。母亲没发语音问钱收到没,我也没主动联系。到了第四天,母亲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白粥配咸菜的照片,配文更是凄惨:“人老了,不中用了,吃糠咽菜也是命。”底下亲戚们纷纷慰问,她统一回复流泪表情。这一出“苦肉计”唱得逼真,以前的我早就慌了手脚,哪怕借钱也得转过去。现在看着手机,我只觉得心冷如铁。我在那条朋友圈下点了个赞,关机睡觉。
没过两天,母亲电话轰炸来了。理由千奇百怪,孙子要交补习费,家里水管爆了,她胸闷要去医院。核心就一个字:钱。我咬死没钱,说夜班津贴取消,房贷都还不上了。母亲一听,虚弱的伪装瞬间撕破,在那头破口大骂,说我不孝,甚至挂了电话。
直到停钱的第十天,大嫂那条信息发了过来。那句“家用”,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债主味儿。我回了一句“妈让你来催债”,大嫂秒回,话里话外全是火药味:“什么催债?做人得讲良心。当初说好的,这钱是你必须出的。我也要养家糊口,孩子要交学费。你不出钱,难道指望我白伺候?”
白伺候?必须出?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响。我一直以为那是赡养费,怎么到了她嘴里成了“工资”?我立刻请假,连夜杀回娘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大嫂手里抓着一个皱皱巴巴的本子,正在跟母亲拍桌子。见到我突然闯入,大嫂脸色一变,把那本子往茶几上一摔。我翻开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这哪是家庭账本,分明是护工的记工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3月1日,擦身两次,换尿不湿4次,工资100元;3月2日,翻身按摩一小时,洗床单两张,工资100元……每一页都打着红勾。最新的一页,4月份的记录,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大嫂指着本子,眼圈通红:“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劳动记录。妈当初说得清清楚楚,爸瘫痪需要人伺候,请护工太贵也不放心。你说你出钱,让我辞职在家专职照顾。协议是你定的:每月5300,3000是我的工资,2300是药费伙食费。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停了钱,想赖账?”
我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母亲,那个曾经在我面前说“哥嫂孝顺、不图回报”的母亲。她支支吾吾,冷汗直流,最后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我能怎么办!你哥没本事,哪请得起护工?我要不这么说,你嫂子肯辞职吗?我要不夸他们孝顺,他们在邻居面前抬得起头吗?我是为了这个家!”
这一刻,所有的谜底都解开了。原来这是一个完美的“双面骗局”。对大嫂,母亲说是我雇她,给的是工资,所以她才对我那么客气,那是服务员对老板的职业假笑;对我,母亲说是哥嫂孝顺自愿照顾,所以我才心甘情愿掏腰包,觉得自己是在尽孝。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用我的血汗钱,买了儿子的面子,买了儿媳的劳动力,最后还要让我背上不孝的骂名。
大嫂愣住了,她看着母亲,又看看我,突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一把扯下围裙狠狠摔在地上:“合着这一年多,我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保姆!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收拾好行李,临走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悲凉:“小妹,咱俩都挺可怜,一个出钱被当冤大头,一个出力被当傻保姆。这5300块,买断了咱们俩的骨肉亲情。”
大嫂走了,门重重关上,震落几块墙皮。母亲还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逼死了这个家。我从包里掏出2000块现金,放在那个脏兮兮的记工本上。这是最后一次给钱,以后只买药不给人。
走出那个单元楼,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人前所未有的清醒。手机响了,是房贷扣款通知,余额仅剩440元。这点钱虽然少,但它是干净的,是属于我自己的。
回到那只有一平米的收费亭,看着指尖洗不净的金属黑印,我笑了。这双手虽然粗糙,但以后只为自己而活。真正的亲情,不需要买路钱。需要买的,那是过路费。而我,已经驶离了那条名为“原生家庭”的高速路,再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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