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2年石敬瑭去世后,他的侄子石重贵继承皇位,当初石敬瑭借助契丹的力量登上帝位,不仅称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还年年进贡金银粮食,甚至割让了燕云十六州,石重贵即位之后,采纳景延广的建议,只肯把契丹叫作“爷爷”,不愿继续认作“父亲”,也不肯再自称臣子,这就等于推翻了之前订立的约定,契丹对此非常愤怒,而后晋方面毫不退让,更在943年扣押了契丹派来的商人乔荣,还把来往的外交信件全部烧毁,这一举动使得双方最终兵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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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这个朝廷早就被掏空了,石敬瑭在位的时候国库就已经很穷,连年大旱,百姓只能啃树皮、吃草根,甚至还有人吃人的事发生,军队也不受朝廷控制,各地节度使自己养兵,像张彦泽、杜重威这些人,手里有自己的兵马,管着自己的地盘,皇帝说的话他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不理,石重贵想调动军队非常困难,朝中冯道那种老官员只会唉声叹气,桑维翰曾经劝过大家,但没人肯听,真正掌握兵权的刘知远在河东按兵不动,杜重威在前线也只是装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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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需要钱和粮食,可国库里没有这些东西,朝廷只能硬从灾民手中抢走赈灾粮,说是“代征军粮”,结果杜重威接手这件事,九成的粮食进了他的私人仓库,士兵们吃不上饭,老百姓更没有活路,等到真正打起仗来,杜重威带着十万大军,眼看契丹军队来了,就直接投降,他不是临时起意,早就跟契丹有联系,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倒戈,汴京一下子没了屏障,门都没关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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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做得更绝,他在河东地区一边声称自己随时准备勤王,一边大力扩军、屯粮、招兵,冯道私下里说过一句话,他这辈子就擅长等待,这话后来应验了,后晋一垮台,刘知远马上称帝,建立了后汉,整个五代都是这个逻辑,谁熬到最后,谁就能坐上龙椅,忠诚根本不存在,有了实力,才有资格谈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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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原本没有打算消灭后晋,耶律德光一开始计划扶持赵延寿做傀儡皇帝,自己在后方收税获利,可是景延广过于强硬,杜重威又太过狡猾,后晋内部先自行瓦解,契丹看到中原没有人能够稳住局面,就决定亲自出手,946年年底耶律德光带领大军南下,第二年正月已经抵达汴京城外。
张彦泽带领两千骑兵先进入城中,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清理场地,城里的守军不到五百人,百姓早就饿得无法行动,他进城当天就放任士兵抢劫财物,烧毁宫殿,杀害富人,欺辱妇女,史书记载“京城变成废墟”,这绝不是夸张的说法,那时候连狗都找不到吃的,更不用说人了,石重贵最后赤裸上身牵着羊出来投降,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有,没有人阻拦他,也没有人想去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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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编造了“京师十日守”的情节,还安排赵匡胤带着上千人布置防线,这其实是为了让观众心里好受些,真实情况是城门一开,张彦泽直接进了皇宫,石重贵跪在地上递上降表,人们常说的气节大多是后来写书的人加上去的修饰,真正死去的是那些被强征粮草而饿死的农民,是被士兵割开喉咙抢走最后一口干粮的妇女和孩子,他们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人替他们记下这些事。
杜重威后来被刘知远杀掉,罪名是叛国,可当时人人都知道他早有自己的盘算,他搜刮钱财时总说为了国家,其实和五代许多军阀一样,把国家当作提款机,刘知远登基之后,很快也开始猜疑手下,照样杀了功臣,这样的循环就这样转着,一圈接着一圈,普通人要是生在那个年代,大概也会觉得与其拼死效忠别人,不如先保住性命,等着看谁最后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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