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我带着老婆孩子从深圳回到邵阳老家。一年到头难得回来,给亲戚孩子们的压岁红包早就备好了。我们这一辈19个兄弟,下面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一大堆,加上一些堂表亲的孩子,粗粗一算,得准备三十多个红包。我和老婆商量,统一标准,每个孩子200元,图个吉利,也不至于负担太重。
到家后,院子里热热闹闹,孩子们跑进跑出。我拿出红包,按着名单,见到一个发一个,孩子们甜甜地说“谢谢叔叔/舅舅”,气氛很好。发到最后,我看到堂哥(大伯的儿子,排行第5)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有些怯生生的小男孩,我不认识。堂哥再婚后,新嫂子是带了个孩子过来的,我听说过,但没见过。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略过了他,把最后一个红包给了旁边另一个熟悉的侄女。
就是这几秒钟的迟疑和忽略,出事了。当时堂哥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但没说什么。晚上吃饭时,我明显感觉到五堂哥一家对我们很冷淡。饭后,我妈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着急地说:“你这孩子,怎么做事这么不周全?你五哥那个带来的孩子,虽然不姓咱家的姓,但现在也是一家人了,大家都给了红包,唯独你没有,孩子回去委屈得直哭,你五哥和你新嫂子脸上能挂得住吗?你这不是打人脸吗?”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在我心里,那份名单是我按着血缘亲疏拟的“自己人”,那个孩子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老家的语境里,堂哥认了这个孩子,带他回老家过年,他就是这个家族年节仪式的一部分。我的遗漏,不是疏忽,在堂哥和乡邻眼里,成了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是“不认这个亲戚”,是“看不起他二婚带孩子”。
在乡村人情这张密网上,每一个节点都必须被照亮,忽略任何一个,整张网都会震颤。
我赶紧包了个400元的红包(双倍,以示弥补),拉着老婆去五哥家道歉。好话说尽,五哥脸色才稍微缓和,但那股别扭劲儿明显还在。新嫂子接过红包,客气地笑着,但那笑容没到眼底。这件事像一根刺,留在了这个本该团圆的腊八节里。
我原本以为,红包只是我的心意,由我支配。可我忘了,在庞大的家族关系和乡村人情社会里,红包从来不是纯粹的礼物,它是一种身份认同的信号,一种关系确认的仪式。发错了、发漏了,就是发出了错误的信号。我用自己的城市思维和血缘尺子,去衡量乡村复杂重组家庭的人际关系,结果就是碰了一鼻子灰。这个教训让我明白,回乡,不仅仅是要带上钱和礼物,更要带上对那里所有运行规则的敬畏,哪怕那些规则在你看来并不合理。
发红包,你会给亲戚再婚带来的孩子吗?如果给,标准是否和自家孩子一样?在家族聚会中,如何对待非血亲的成员?你的‘红包名单’标准是什么?友友,评论区聊聊。
迷哥创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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