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捡柴火的时候,四跑步从我身边经过,一抬眼就看到了。四以一种惊叹的口气向我打招呼:咦,怎么是你!四同时慢下了脚步,我本能地解释:我在捡柴火,这东西好烧。
四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说:要的,所以这不,赶着。你继续,继续跑。
我轻微地做了个手势让他别停,继续跑。潜台词是: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他果然就继续了。这遇见,这偶遇,这人,这感觉,不遇好过遇,不见好过见。不死却早已死。
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跑步呢?明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既然已经死掉的就不必再出现。这让我头脑里又涌现曾经的记忆,不堪的记忆。四跟某个人有关系,四是前夫的表弟,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在一穷二白的境况下结的婚。没存款,没房子,没家人帮助,租个陋室就敢结婚的人。结果我们都是在婚姻里惨败的人。
上一次在大公路上偶遇,自然说到的却是些相当不堪的后来。我们的共同点就是,我们在各自的婚姻里,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他的妻子彻底地抛了他,我的前夫彻底地抛弃了我。他说他现在的不揕,我则说的是别人现在的不堪,我没说自己。此种人既然要说不揕,䣁我就就跟你聊不堪好了。想在我这搏同情,不可能的。我想,如果到我来可怜你的那一刻,你将是个彻底的败者。我又如何舍得可怜你呢!
是,我是那个还记得你曾经的青青美好时刻的人,在䢷个美好时空里,你迎娶了一位小仙女。那时的你被插上了爱情的翅膀,别提有多带劲了。你是那么的努力工作,想把一切美好延伸到生命的尽头。可是你的小仙女很快就从赤贫中醒来,醒来之后就留下还很小的儿子,绝然地走了。你是那个被抛弃者,我也同样是。这种死尸级别的相缝,记忆里的美好都己腐烂掉,没有美好的延伸,只有后来的责任与一路的艰辛,这样的相缝还有何意义吗?
我们曾经的记忆,已是那么一文不值,我们曾经的记忆都是疤痕,是苦不堪言的痛。难不成你会希望我这个记忆中的旧物,能激发出某种元素来,可以为你疗伤不成?
记忆珍贵吗?记忆里孤魂野鬼太多。
死人,在另外一个时空里,带着死亡的腐烂与伤痕,继续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曾经美好的青春早已腐烂,现在,只有后来的一路歪歪扭扭,只有令人心酸的苍老与沧桑。我曾以为,没有你,我一样能好好地活着,可是这一刻,我感觉我的生命里有个黑洞,我怎么舍得再与你再重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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