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从不让我碰他的书房，他去世后我进去，墙上全是我的照片

我真没想到，继父那间锁了十几年的书房，打开后能让我哭到喘不上气！

01

继父叫陈建国，我三岁那年他跟我妈结的婚。我对亲爸没印象，我妈说他走得早，所以在我记事里，家里就只有我、我妈，还有陈建国。

陈建国话不多，中等个子，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常年穿一件深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边也舍不得扔。他手上有层老茧，我妈说那是他以前当语文老师写板书磨的，后来为了多挣钱养我们，才辞职去跑运输，可惜没干几年就因为腰不好歇了。

从我记事起，他家就有个规矩 —— 书房门永远锁着。每天早上六点，他准点起床，先去厨房熬小米粥，熬得烂烂的，因为我胃不好，吃硬的会反酸。粥熬上四十分钟，他就拿着钥匙串去书房，钥匙串上有三个钥匙，家门的、书房的，还有个没用的旧办公室钥匙，他说留个念想。

我总趴在客厅沙发上听动静，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门推开时会 “吱呀” 响，然后就是里面翻书的 “沙沙” 声，偶尔夹杂着铅笔写字的 “唰唰” 声。大概二十分钟后，他会出来，手里捏着本旧书，坐在餐桌旁等我和我妈。

“今天又看老书呐？” 我妈盛粥的时候常问。

“嗯，翻着玩。” 他头也不抬，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滑。

我那时候才七岁，捧着碗喝粥，眼睛直瞅书房门：“爸，你书房里有啥啊？是不是藏了玩具？”

他抬眼笑，眼角有细纹：“都是没用的旧东西，丫头长大了再看。”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你爸就喜欢安静，别瞎琢磨，快喝粥。”

可我就是好奇。有次他去阳台晾衣服，我偷偷跑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没声音，我正想踮脚看门缝，门突然开了，他站在里面，手里还拿着晾衣杆：“丫头，咋了？”

我吓得往后跳，结结巴巴说：“没、没事，我找妈妈。”

他蹲下来，摸了摸我头，手上的老茧蹭得我头皮有点痒：“想进来看？”

我点头，又赶紧摇头。

他笑了，从兜里掏出颗奶糖，是我最喜欢的荔枝味：“等你十岁生日，爸让你进，好不好？”

我接过糖，剥开纸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说话算话？”

“算话。” 他拍了拍我后背，“快去喝粥，要凉了。”

那天我把糖纸夹在课本里，天天盼着十岁生日。可真到了那天，我却忘了。那天是周六，我跟同学去公园捉蝴蝶，玩到天黑才回家。推开门就看见客厅灯亮着，陈建国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个巧克力蛋糕，奶油都有点化了。

“丫头回来了？”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嗯。” 我换鞋，没看他。

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碗长寿面：“你爸等你一下午，蛋糕都热了两回。”

我那时候正跟他闹别扭 —— 前几天同学说我 “没亲爸，跟个外人过”，我回家就冲他喊 “你不是我亲爸，别管我”，他没生气，只是默默收拾了我摔在地上的玩具。

“不吃。” 我转身要进房间。

“丫头。” 他叫住我，手里拿着个小盒子，“生日礼……”

我没回头，“砰” 地关上了门。

后来我妈说，那天他把蛋糕放进冰箱，自己坐在沙发上对着书房门看了好久，小盒子也没再拿出来过。

02

我十岁没进成书房，后来就更没提过。青春期那几年，我跟他话更少了。

我上初中那年，他腰伤犯了，躺床上起不来，我妈要去医院照顾他，让我自己在家热饭。那天放学回家，我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放着碗炒青菜，还有个煎蛋，下面压着张纸条：“丫头，青菜热三分钟，蛋别热太久，会老。”

我盯着纸条看了会儿，把菜倒进微波炉，热好后端着碗坐在餐桌旁，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给我剥奶糖的样子。

有次开家长会，我妈临时加班，让他去。我特意跟他说：“别跟老师说太多话，也别穿那件中山装，土。”

他点头：“知道了。”

那天放学，我看见他站在学校门口的树底下，穿了件新的夹克，是我妈前几天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老师走过来跟我说：“你爸真疼你，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全是问你在学校吃不吃得惯，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回头看他，他正朝我笑，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我喜欢吃的烤红薯。

“爸。” 我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挽他的胳膊。

他愣了下，然后把红薯塞给我：“刚买的，还热乎。”

红薯皮剥开来，金黄的肉冒着热气，我咬了一口，甜到心里。那天我跟他走回家，一路都在说学校的事，他没怎么说话，就听着，偶尔 “嗯” 一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我还是没提书房的事。直到我上高中，有次周末在家写作业，听见书房里有动静 —— 不是翻书，是低低的叹气声。我走过去，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张照片，背对着我。

“爸？” 我敲门。

他赶紧把照片塞进抽屉，转身站起来：“丫头，写完作业了？”

“你咋了？” 我看见他眼睛红红的。

“没事，沙子迷眼了。” 他揉了揉眼睛，“给你洗了水果，在客厅。”

那天家里窗户都关着，哪来的沙子？我没戳破，只是在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偷偷看了眼书桌 —— 抽屉没关严，露出照片的一角，是个小女孩的背影，扎着两个小辫子，看着像我幼儿园时候的样子。

高考前三个月，我天天复习到半夜。有天凌晨一点，我出来倒水，看见书房灯还亮着。我走过去，门没关严，能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我的模拟试卷，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爸，你咋还不睡？” 我推开门。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试卷放下：“丫头，你还没睡？”

“复习呢。” 我端着水杯，“你看我试卷干啥？”

“看看你错在哪，明天给你讲讲。” 他拿起试卷，指着上面的错题，“这个文言文翻译，你漏了关键词，‘之’在这里是代词，指……”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他以前是语文老师。那天他给我讲了半个多小时，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我妈。讲完后，他给我冲了杯牛奶，加了点糖：“喝了睡，别熬太晚。”

我接过牛奶，温温的，刚好入口。“爸，” 我犹豫了下，“你以前当老师的时候，是不是很厉害？”

他笑了，有点不好意思：“还行，以前学生都爱听我讲课。”

“那你为啥不教了？”

他沉默了会儿，说：“那时候你还小，我想多挣点钱，让你吃好点，穿好点。”

那天我没再问，只是喝完牛奶，轻轻说了句 “爸，谢谢你”。他愣了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03

我考上外地的大学那天，他比我还激动。去火车站送我的时候，他拎着个大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我爱吃的酱菜 —— 他自己腌的，说学校食堂菜没味道，就着酱菜能多吃点饭。

火车要开的时候，他把行李箱递给我，又从兜里掏出个信封：“丫头，这里有两千块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委屈自己。”

“我有钱，妈都给我了。” 我推回去。

“拿着。” 他硬塞给我，“跟同学出去吃饭别总让人家掏钱，自己也大方点。”

我点头，眼泪有点打转。火车开动了，我从窗户里看他，他站在月台上，一直挥手，直到变成个小黑点。

大学四年，我很少回家。不是不想回，是总觉得跟他没话说。每次打电话，都是我妈接，聊几句后她会说：“你爸想你了，让他跟你说两句。”

然后就是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丫头，在学校还好吗？吃不吃得惯？”

“挺好的，爸。”

“钱够不够用？”

“够。”

然后就没话了，沉默几秒，他会说：“那你忙吧，别累着。”

挂了电话，我妈会发微信跟我说：“你爸每天都去书房待好久，还拿着你发的朋友圈照片看，说想你了，又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我看着微信，心里有点酸，却还是没主动给他打过去。

有次放寒假回家，我刚进门就看见他在书房门口徘徊，手里拿着张照片 —— 是我在学校社团活动拍的，我穿着汉服，站在樱花树下笑。他看见我，赶紧把照片塞进兜里，手都有点抖：“丫头回来了？饿不饿？爸给你煮了粥。”

“爸，你拿我照片干啥？” 我问。

他愣了下，然后挠挠头：“没、没干啥，就是看着好看，从你妈手机里存的。”

我没再问，只是那天晚上，我看见他偷偷进了书房，过了半小时才出来，手里的照片没了。

大四那年，我谈恋爱了，男朋友是本地人。五一的时候，我带他回家，陈建国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吃饭的时候，他问男朋友：“你家是本地的？以后打算在哪工作？”

“叔叔，我打算留在这边，跟晓雅一起。” 男朋友说。

他点点头，给我夹了块排骨：“丫头爱吃这个，多吃点。”

吃完饭，男朋友去客厅看电视，我跟他在厨房洗碗。“爸，你觉得他咋样？” 我问。

“人看着老实，对你好就行。” 他擦着碗，“以后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爸在呢。”

我鼻子一酸，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跟我妈说：“丫头长大了，要嫁人了，以后就不常在家了。”

我妈说：“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家，你别瞎想。”

“我就是怕她受委屈，那小子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他。”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趴在门缝上，眼泪掉了下来。原来他一直都在偷偷担心我，只是从来没说过。

04

我工作第三年，陈建国病了。

那天我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不停，是我妈打来的。我跑出会议室接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我妈哭：“丫头，你爸住院了，医生说…… 说肺癌晚期。”

我脑子 “嗡” 的一声，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妈，你别慌，我马上回去。”

我跟领导请假，买了最早的高铁票，一路上手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起他给我煮的粥，给我讲的错题，给我塞的零花钱，可我却连个电话都很少给他打。

到了医院，我冲进病房，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头发也白了大半。他看见我，笑了笑：“丫头，咋回来了？不上班了？”

“爸，你咋不早点说啊？” 我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头都硌得我疼。

“怕你担心，也没啥大事。” 他拍了拍我的手，“别哭，爸没事。”

我妈站在旁边，红着眼睛说：“你爸最近总咳嗽，以为是感冒，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肺癌，已经晚期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不会的，爸会好起来的。” 我哭着说，“咱们去北京治，去最好的医院。”

他摇摇头：“不用了，浪费钱。我这身体我知道，别折腾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天天在医院陪他。早上给他擦身，喂他吃饭，下午给他读报纸 —— 他眼睛花了，看不清楚。有次我读着读着，他突然说：“丫头，你还记得你十岁生日吗？我答应让你进书房，结果你忘了。”

我愣了下，然后哭了：“爸，我记得，我那时候不懂事，跟你闹别扭。”

“没事，爸没怪你。” 他拉着我的手，“其实书房里也没啥，就是些你的照片，还有我记的日记。”

“我的照片？” 我问。

“嗯，从你三岁来咱们家，我就开始拍你，偷偷拍的，怕你不喜欢。” 他笑了笑，“等我好了，就带你进去看。”

我点头，心里却知道，他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有天晚上，他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看着我，想说啥又没说。凌晨三点，他突然攥紧我的手，眼睛睁得很大：“丫头，照顾好你妈…… 书房钥匙…… 在床头柜里……”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松了，眼睛也闭上了。

“爸！爸！” 我喊着，医生跑进来，摇了摇头。

我妈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我却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都是他以前的同事和邻居。有个阿姨跟我说：“老陈是个好人，以前你上幼儿园，他天天躲在门口看你，怕你受委屈。有次有个小朋友欺负你，他上去跟人家家长理论，脸都红了。”

还有个叔叔说：“老陈当老师的时候，对学生可负责了，有个学生家里穷，他还自己掏钱给人家交学费。”

我听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原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这么好的人。

05

葬礼办完后的第二天，我妈把我叫到客厅，递给我一串钥匙。钥匙串上的铜铃还是那么亮，是我十岁那年在学校门口买的，五块钱，当时我说 “爸，给你买个铃铛，你开门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他一直挂在上面。

“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让你一定打开书房看看。” 我妈红着眼睛，“里面有他给你的东西。”

我接过钥匙，手有点抖，走到书房门口。深色的木门，铜锁已经氧化，有点发黑。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灰尘和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我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照亮了整个书房。书房不大，也就十几平米，一张深色的书桌靠在墙边，书桌上放着个旧台灯 —— 是我初中时候用的，灯罩上还有个小破洞，是我不小心用铅笔戳的，当时我还怕他说我，结果他只是说 “没事，能用就行”。

书桌旁边是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红楼梦》《三国演义》，还有些语文教材，是他以前当老师用的。书桌前的椅子上，搭着他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边，跟他平时穿的一样。

我走到书桌前，书桌有三个抽屉，上面两个是打开的，里面放着些笔和纸，最下面的抽屉是锁着的。我用钥匙打开，里面有一摞笔记本，用橡皮筋捆着。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是蓝色的，已经褪色了，上面写着 “丫头成长记”，是他的字迹，很工整。

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张照片 —— 是我三岁的时候，坐在地上玩积木，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是我妈给我买的。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1998 年 6 月 12 日，丫头第一次跟我说话，叫了声‘叔叔’。今天秀兰有事，让我带丫头，她怕我，躲在门后，我给她买了棒棒糖，她才敢出来。希望以后，她能叫我‘爸’。”

我继续翻，第二页是 “1999 年 3 月 5 日，丫头四岁了，今天第一次自己吃饭，吃了两碗米饭，还说‘叔叔做的饭好吃’。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丫头现在不怕我了，会跟我一起搭积木，她搭了个小房子，说要给我和秀兰住。”

第三页是 “2000 年 9 月 1 日，丫头上幼儿园了，早上哭着不让秀兰走，我躲在幼儿园门口的树后面，看着她跟小朋友一起玩，才放心走。下午接她，她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叫了声‘爸’，我当时差点哭了，赶紧把她抱起来，给她买了冰淇淋。”

一页一页地翻，里面记满了我的小事：2001 年 5 月，我第一次掉牙，他把牙齿用红线系着，放在小盒子里；2002 年 9 月，我加入少先队，他躲在学校门口拍了照片；2003 年 6 月，我考了年级第一，他给我买了支钢笔，我开心了好几天；2004 年 10 月，我跟他吵架，说 “你不是我亲爸”，他没生气，晚上给我煮了面条，放了两个荷包蛋……

眼泪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迹。我从来不知道，他把我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在了心里。

06

我翻完笔记本，正想把它放回去，抬头却看见了墙上 ——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从左边的墙到右边的墙，从天花板到墙角，密密麻麻贴满了我的照片！

最下面一排是我幼儿园的照片：有我穿着白色裙子举着毕业典礼奖状的，有我跟小朋友一起玩滑梯的，还有我坐在小椅子上吃饭的。每张照片下面都贴着张小纸条。

“2001 年 6 月，丫头幼儿园毕业，我坐在最后一排，她没看到我。”

“2001 年 10 月，丫头第一次在幼儿园睡午觉，没哭，真棒。”

“2002 年 5 月，丫头画了幅画，说要送给我，我偷偷拍了下来。”

往上是小学的照片：我戴着红领巾站在队伍里的，我在操场跑接力赛的，我趴在课桌上写作业的。纸条上的字越来越多。

“2002 年 9 月，丫头第一次戴红领巾，特别骄傲，我躲在树后面拍的。”

“2003 年 11 月，丫头参加运动会，跑接力赛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接着跑，我心疼了好久。”

“2004 年 6 月，丫头考了双百，回家跟我炫耀，我给她买了她喜欢的娃娃。”

再往上是初中的照片：我穿着校服参加升旗仪式的，我在运动会跑八百米的，我跟同学一起过生日的。有张照片是我摔在跑道上的，膝盖流血，眉头皱着，旁边有个模糊的身影 —— 是他，手里拿着纸巾，想过来又没敢。纸条上写着：“2005 年 10 月，丫头跑八百米摔了，我想冲过去扶她，又怕她觉得丢人。她自己站起来跑完了全程，我为她骄傲。”

高中的照片更多：我染了棕色头发的，我高考前复习的，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有张照片是我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纸条上写着：“2009 年 5 月，丫头高考前复习到半夜，我给她煮了牛奶，放在门口没敢进去。” 还有张照片是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笑的，纸条上写着：“2009 年 7 月，丫头考上大学了，我比她还开心，晚上喝了点酒。”

大学的照片贴满了最上面一排：我穿着学士服抛帽子的，我跟同学在樱花树下的，我第一次穿职业装的。有张照片是我在上海外滩拍的，纸条上写着：“2015 年 4 月，丫头出差去上海，发了朋友圈，我存下来洗了出来，丫头去过的地方，我也想看看。” 还有张照片是我跟男朋友的合照，纸条上写着：“2016 年 5 月，丫头带男朋友回家，人看着老实，希望他能好好对丫头。”

我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原来他从来没有疏远我，他只是把爱都藏在了这些照片里，藏在了这间锁着的书房里。

“丫头。” 我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木盒子，“你爸还有东西给你。”

我转过身，接过盒子，盒子是深色的，上面刻着个 “陈” 字。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我的旧东西：我第一次画的画，上面有个小人，我妈说那是他偷偷加上去的；我掉的第一颗牙，用红线系着；我小学得的第一张 “三好学生” 奖状，边角磨破了，他用透明胶贴好了；还有个粘好的茶杯，是我十五岁那年跟他吵架摔的，他当时最喜欢的茶杯。

“你爸从你三岁来咱们家，就开始拍你。” 我妈哭着说，“你小时候总说他不是亲爸，跟他不亲，他怕你反感，只能偷偷拍。每次你有新照片，他不管是从你手机里存，还是从朋友圈下，都要洗出来贴墙上。他说等你啥时候能接受他了，就带你来看，怕你一直觉得他是外人。”

“妈，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我抱着盒子，哭得喘不上气，“我总跟他吵架，总觉得他不喜欢我，我还说我不要他当我爸。”

“你爸从来没怪过你。” 我妈拍着我的背，“有次你跟同学吵架，同学说你没有爸爸，你回家哭，你爸第二天就去学校找那个同学，跟他说‘她有爸爸，我会一直照顾她’。还有你上大学，他怕你钱不够用，偷偷去打零工，腰伤犯了也不说……”

我听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原来那些我以为的疏远，全是他不敢说出口的爱。

07

我抱着盒子坐在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还有本日记，是用旧笔记本写的，封面掉了，纸都发黄了。

第一篇是他跟我妈结婚那天写的：“1998 年 5 月 20 日，今天跟秀兰结婚了，她带着丫头，三岁，很可爱，就是有点怕我。我会好好照顾她们娘俩，让丫头知道，我虽然不是她亲爸，但会比亲爸还疼她。”

第二篇是我第一次叫他 “爸” 那天：“2000 年 9 月 1 日，丫头叫我‘爸’了！我当时差点哭了，赶紧抱她去买冰淇淋。秀兰说我没出息，可我就是开心，比中了奖还开心。”

中间的日记全是关于我的：“2003 年 6 月，丫头考了年级第一，我给她买了钢笔，她跟我说谢谢，我晚上没睡着觉。”“2006 年 7 月，丫头跟我吵架，说我不是她亲爸，我心里有点难受，但不怪她，她还小。晚上给她煮了面条，她吃了两碗，应该不生气了吧。”“2009 年 9 月，送丫头去上大学，看着火车开走，心里空落落的。丫头第一次离开家，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2013 年 6 月，丫头毕业了，找到工作了，我真为她骄傲。她发了穿职业装的照片，真好看。”

最后几篇是他生病后写的，字歪歪扭扭，很潦草：“2020 年 3 月，咳嗽得厉害，去医院检查，说是肺癌晚期。不想告诉丫头，怕她担心，她现在工作忙，不能分心。”“2020 年 5 月，丫头来看我，给我削了苹果，还喂我吃。她长大了，会照顾人了。”“2020 年 6 月 10 日，今天感觉不好，可能快不行了。丫头，要是你看到这篇日记，别难过。爸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还会看着你，看着你结婚，看着你有自己的孩子，看着你幸福。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当你的爸。”

我抱着日记，眼泪滴在纸上，把字迹都晕开了。书桌旁边的椅子还是暖的，就像他刚坐过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那些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开心，而照片后面的他，却一直默默地爱着我，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这间书房里。

我想起有次我发烧，烧到 39 度，他背着我去医院，走了两站地，汗湿透了衣服，却没放下我；想起我失恋，哭了一晚上，他没说啥，只是给我煮了碗面，放了两个荷包蛋；想起我工作后第一次发工资，给他买了条围巾，他戴着围巾，对着镜子笑了好久，还拍了张照片贴在墙上……

“爸。”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前太不懂事了。你要是还在，我一定好好陪你，陪你去北京，去看天安门，就像你以前答应我的那样。”

没有回应，只有阳光静静地照在墙上，照在那些照片上，照在他给我写的日记上。

08

我把书房里的东西都整理好，笔记本和日记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木盒子放在书架上，墙上的照片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每天早上，我都会像他以前那样，去书房待一会儿，看看墙上的照片，翻翻他写的日记。

有天我妈进来，看见我坐在书桌前，说：“你爸要是知道你天天来，肯定很高兴。”

“嗯。” 我点头，手里拿着他给我买的钢笔，“妈，你知道吗？我现在才明白，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外人，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爱。”

“你爸就是这样，嘴笨，心里疼你。” 我妈坐在我旁边，“他以前总说，等你结婚了，他要给你准备嫁妆，要亲自送你出嫁。”

我鼻子一酸，说：“妈，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照片带去，让他看着我幸福。”

后来我结婚了，婚礼那天，我把他的照片放在口袋里，就像他在我身边一样。敬酒的时候，我对着照片说：“爸，你看，我结婚了，他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那天晚上，我梦见他了，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奶糖，笑着说：“丫头，新婚快乐。”

我醒了，眼泪湿了枕头，却觉得很温暖。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儿，跟我小时候很像。我经常带她去以前的家，去书房看墙上的照片，跟她说：“这是外公，他很爱妈妈，也很爱你。”

女儿会指着照片里的我说：“妈妈，你小时候真可爱。”

我笑着说：“外公也是这么觉得的。”

每次走进书房，我都会想起他打开门时钥匙串上的铜铃声，想起他给我煮的小米粥，想起他偷偷拍我照片的样子。原来爱不一定需要说出口，有时候，一间锁着的书房，一墙的照片，一本写满小事的日记，就是最深情的告白。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疏远，全是他藏了一辈子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