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秋,甘肃天祝岔山村北边山岗,修整土地的挖掘机突然挖出带花纹的古砖,紧接着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负责人意识到破坏了古墓,立刻上报。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联合考古队赶到现场,看着被挖开的墓顶洞,大家又惊又喜——祁连山脉此前发掘的吐谷浑王族墓几乎都被盗过,这次或许能见到完整的。
初步勘探确认,这是一座唐代甲字形砖室墓,有封土、墓道、甬道和墓室,规格远超普通墓葬。更关键的是,墓葬没有盗洞,千年来未遭盗掘。墓门是高大的木质门,镶着鎏金铜泡钉,连铜锁都是鎏金的,门上方墙壁保留着完整的建筑壁画,画中建筑与墓门一模一样,肃穆中带着诡谲。
墓门后,甬道到墓室密密麻麻摆满陪葬品,彩绘陶俑、骑马俑等仪仗俑群排列整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考古队只得悬空搭架清理,生怕碰坏脆弱的彩陶。搭建架子时,队员在甬道正中发现一块青石——墓志铭。拂去尘土,上面刻着“大周慕容府君墓志”,直接指向吐谷浑王族。
墓志铭分上下层,中间夹着唐代丝绸,吹弹可破。考古队将其转移到实验室打开,终于揭开墓主人身份:慕容智,弘化公主与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的第三个儿子,武周时期的云麾将军、左玉钤卫大将军、喜王。
慕容智14岁时吐谷浑被吐蕃灭国,随父母逃往凉州,后到长安做禁卫军,在长安生活十年,深受中原文化熏陶。武则天时期,他封喜王,镇守边疆抵御吐蕃。天授二年(691年),42岁的慕容智因病去世,临终前回到故土,按吐谷浑礼制迁葬到大可汗陵附近。
墓室清理充满惊喜:棺椁覆盖着色彩鲜艳的丝织品荒帷,明黄色织锦上绣着连珠双龙纹、宝相花和大象;壁龛里的70组彩绘俑色泽如新,西龛43件、东龛27件,有的穿大唐服饰,有的戴鲜卑风帽,展现文化融合;墓中出土成套铁盔甲、箭壶、硬弓,还有保存完整的文房四宝——两支麻竹笔杆、羊毛笔头的毛笔,装在漆盒里,这是国内首次发现完整的唐代文房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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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角落还发现1000多年前的青稞、粟和核桃,以及跟现代马扎结构相似的胡床,上面有描金铜钉。这些文物还原了慕容智的生活,印证了吐谷浑与大唐的文化融合。
墓志铭中“大可汗陵”的字样,意味着慕容智墓附近可能有更大的吐谷浑可汗陵。这座完整的吐谷浑王族墓,成为解开吐谷浑历史的钥匙——它展示了唐代边疆民族与中原的文化交融,让消失的吐谷浑文明再次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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