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让艺术展成为大众活动吗？

作者|略大参考 李斯

在总结泡泡玛特的成功的时候，创始人王宁提到了一个角度：降低艺术的门槛。传统艺术品是少数人的专属，它可能异常昂贵。但潮玩让它标准化，成为每个人都能买得起的手办、毛绒玩具、海报卡片。

但其实这只是艺术品的一种门槛，艺术品还有另一种门槛是：看不懂。

这个问题，可能要仰仗AI解决。2025年12月，上海浦东美术馆宣布，将举办两个年底大展，一项是联合法国卢浮宫举办的展览，名为《图案的奇迹：卢浮宫印度、伊朗与奥斯曼的艺术杰作》。另一项则是毕加索的大展，名为《非常毕加索：保罗•史密斯的新视角》。

毕加索的画难懂，是众所周知的，中东文化的艺术品对国内观众同样具备门槛，但在AI的帮助下，它可以稍微好懂一些：上海浦东美术馆与豆包合作，将豆包列为官方AI讲解员，由AI向观众科普这些艺术品背后的故事和魅力。双方还于1月20日合作，举办"AI与艺术"豆包讲解体验日特别活动。

这听起来有点像数字版的导游，但它又不止是导游。就像手机直播带来了一种新的购物方式一样，AI讲解也或许能够带来一种全新的艺术体验方式。

01 看，也是有门槛的

1992年，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出版，此后畅销20年，销量超过1000万册。

书好书坏，交由评论家去评判，但庞大的销量证明，这是一个广受欢迎的大众文化作品。1000万的销量背后，是各个人群都可以从这本书里收获乐趣。这仰仗于余秋雨扎实的历史知识，和讲故事的能力，比如原本凝固的敦煌莫高窟壁画，在余秋雨的语言下，成了可以延展千年的历史画卷。

换句话说，有趣的不单纯是壁画，而是余秋雨所讲述的故事和思想。

人人都爱看故事，这也是艺术品的乐趣，每一幅画、每一尊雕塑都有多个故事，也许是画作上内容的故事、也许是工艺和技术的故事、也许是艺术家本身创作时的背景故事。甚至有些艺术品，会因为一个"瑕疵"背后的故事变得更具价值。

但这种趣味的背后，也是门槛——如果不像余秋雨一样有扎实的人文积累，要如何体会到敦煌壁画背后的千年魅力？看来，《文化苦旅》的"苦"，也有学习知识的苦。

这种学习知识的"苦"，也是艺术展的门槛，以浦东美术馆联合卢浮宫展览为例，其中一个展品是17世纪末的天球仪，它可以反映天体位置运动的规律，它同时反映了当时机械工艺的发展，与天文学的进程。但在不懂的人眼里，这只是一个铜球，就像一场足球比赛，没有背景知识的人只能看到22个人追着足球跑。

图注：浦东美术馆的活动展品，如果没有背景知识，恐怕只能得出好看或者难看的结论。图源浦东美术馆官方账号。

这只是单个展品的门槛，展览还有整体性的门槛。以《图案的奇迹：卢浮宫印度、伊朗与奥斯曼的艺术杰作》展览为例，该展览横跨亚欧非三个大陆，贯穿16-19世纪数百年的历史。伴随着观众的移动，展览展示的是艺术品随着贸易交流、政治变迁带来的审美、科技变化。

哪怕是去迪士尼和泡泡玛特，也要对米老鼠、唐老鸭等知名IP有着基本的熟悉。更何况是更具门槛的艺术品展览，它对观众的历史知识，有着很高的要求，否则只能获得走马观花式的体验，并在游览后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并留下一句，东西很美，但下次不来了。

02 有AI，就有文化？

智能手机的出现，已经大大降低了各种艺术的鉴赏门槛。观赏者可以用手机拍照搜索，但其便利度和效率，距离"艺术平权"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AI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video chat。

相比于传统的拍照、发送、提问三步骤模式，豆包的使用极其便捷，观众只需要用豆包APP里的"视频通话功能"对准展品，就豆包就会自动给出讲解。比如站在毕加索的作品前，豆包会向观众科普画作创作的背景，作者希望表达的思想和情绪。

讲解过后，观众还可以进一步提问，既可以问艺术品的创作技法，也可以问展品值多少钱。提问的过程中可以随时打断追问，还可以延伸到各种话题。

豆包不止会被动回答问题，还会主动和用户说话，比如提示一个地毯上的花纹，一个天球仪上的机械结构这样的细节魅力。甚至会主动向用户提问，让用户猜测艺术品的材质。简而言之，它不止是个AI版的维基百科，还是一个能够启发用户，共情用户的陪伴式智能体。正如北京大学教授、艺术史学者朱青生直言所说："豆包是陪我们来看展览的，而不是帮我们或带我们来看展览的。"

这个陪伴式产品的功能也非常人性化，比如博物馆是安静环境，但豆包支持轻声的提问，不会打扰其他观众。此外，讲解还有专门的儿童模式，会更注重趣味性。

每个行业都在普及AI，但AI是否与应用场景真的契合，而不是为了AI而AI，是AI现阶段的巨大挑战。但从使用过程中不难发现，艺术展对AI的需求是非常真实的。ChatBot的技术优势与艺术展观众的需求大量的重叠。有旅行博主表示，在经历几次体验后，他进入博物馆后几乎会本能地打开豆包视频通话。这是一个"用了就回不去"的痛点产品。

当然，上述功能有很强的技术挑战。比如有些艺术品之间外形相似，甚至是非常小众的，要如何保证识别的准确度？

视频讲解功能基于的是Seed1.8模型的视频理解能力，据发布时的介绍，该模型具备通用Agent模型、低延迟、高效应答、对接真实世界需求的特点，在大部分任务中接近目前多模态能力最先进的Gemini-3-Pro。

有了模型，还得有学习，在浦美两项大展中，豆包与上海浦东美术馆通过独家数据合作和定向搜索优化，进一步提升了豆包识别和讲解结果的准确性。

这种能力不是浦东美术馆的专属，早在2025年10月，豆包与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钱币博物馆、河南博物院、山东博物馆、安徽博物院、成都博物馆以及洛阳博物馆七家国家一级博物馆达成合作，共同打造数字化看展体验区。

03 不止是虚拟导游，而是私人订制的体验

如果把AI讲解理解为一个数字导游，当然也有合理性，毕竟它的很多功能和导游存在重叠。

但这并不是"艺术助手"的全部内涵，它与导游之间仍然有着一些区别，其中一个根本区别是：定制化。

真人导游虽然有很多优势，但却是"大锅饭"，一套讲解面对所有观众，且每个人提问的机会有限。而实际游览过程中，不同游客的背景知识储备不同，需要的讲解也不同，但碍于一对多的服务形式，导游难以提供这种差异化的讲解。

即便观众的背景知识相同，但观众看展的过程里，思绪是跳跃的，每一个细节会引发不同人产生不同的好奇心。比如同样一个毛毯，一个观众也许好奇的是材质，另一个观众会好奇它价值多少钱，第三个观众也许好奇它的流通过程。这种非常多元化的问题，是传统导游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AI的讲解却完全可以私人订制，用户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好奇心去提问，按照自己的节奏掌控整个对话过程，自己控制游览的节奏。

从这个层面来看，AI讲解的价值不止是带来了"导游平权"，它还为观众欣赏艺术品带来了另一种游览方式，实现了"艺术平权"，和艺术的"千人千面"。

这是一种数字化的游览方式，如果说导游是博物馆服务的延伸，那么"AI讲解"却可以是展品本身的延伸，它为套上了一幅"虚拟画框"，把展品装进数字化的世界。如果有一天豆包眼镜这样的硬件正式发布或普及，观众甚至可以省略"掏出手机"这个步骤，并且带来更好的沉浸感，获得一种虚拟和现实结合的观看体验。

这些最终都会提升观众的游玩兴趣，让更多人体会到艺术品的魅力，让原本小众的艺术走向大众。

曾经，泡泡玛特、迪士尼、万代等玩具公司，用工业化的能力，让一部分艺术成为了大众消费品。而AI，在用技术的能力，让另一部分看起来更加晦涩、难懂的艺术，也有机会走向大众。或许有一天看艺术展，会和买一个盲盒一样的大众游玩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