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重达9.5吨的唐代石碑在日本皇宫内静默度过118年,日本官方记录中对它的描述只有冰冷的“战利品”三个字。
1908年4月,日本海军镇守府司令富冈定恭带领士兵将大连旅顺黄金山下的唐鸿胪井碑及碑亭团团围住。他们没有野蛮砸抢,而是进行了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掠夺。
日本士兵小心翼翼地拆掉了护碑的亭子,连砖带瓦打包带走,接着用粗大的铁链和撬棍,将这块重达九吨半、已扎根1194年的巨石从母体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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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铁证如山
2026年1月16日,《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在上海发布。这部近120万字的新书首次系统梳理并构建起这件文物从被掠夺到现存状态的完整证据链。
书中收录的1908年日本编制的《明治三十七、八年战役战利品寄赠书类》明确记载:“唐碑亭,四十一年四月三十日送至宫中。 附言:该物品原位于旅顺黄金山麓。”
这是唐鸿胪井碑被劫掠至日本的最关键证据。
一块石碑,见证了公元714年渤海国正式纳入大唐版图的历史,碑上二十九字铭文:“敕持节宣劳靺羯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
这短短二十九个字,却是中国对包括辽东半岛在内的辽河流域实施有效管辖的千年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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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日本皇宫的“战利品”仓库
被掠走的唐鸿胪井碑及碑亭最终被深锁于日本皇宫的建安府内。这个专门陈列日俄战争“战利品”的禁区多年来对世人紧闭大门。
最新研究发现,唐鸿胪井碑当前在日本皇宫内的准确位置不是过去认为的建安府前庭,而是东侧。它在日本现有法律身份也不是“皇室私有”,而是所谓的“国有”财产。
这种身份定位给追索工作带来了“踢皮球”式的难题:要求日方归还时,日方称这是国有财产,必须通过议会才能归还;找到国会,他们又说需要得到天皇同意。
建安府只是日本皇宫中专门收藏战利品的五座建筑群之一。另有收藏甲午战争时期战利品的振天府和义和团事件时期的怀远府等等。
03 系统性掠夺计划
《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中展示了一份甲午海战时期日本草拟的《战时清国宝物搜集方法》文件。
这份文件记录了日本以军队力量为后盾、实施文物掠夺的高级策略和侵略手段。日本认为战时“搜集”文物更为便利,并列举了所谓的“搜集”方法,以确保劫掠的文物由皇室或帝国博物馆收藏。
日本学者一濑敬一郎指出:“这份文书实际上直白地反映了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本质。”
04 不仅仅是石碑
被日本掠走的国宝文物远不止唐鸿胪井碑。去年上映的电影《南京照相馆》中,日军撬下南京城墙砖的情节就来源于真实事件。
现实中,4块来自南京的带有麒麟浮雕的石材至今仍是日本“八纮一宇”塔的一部分。
甲午战争期间,辽宁海城三学寺的三尊石狮被日军掠去。如今,其中两只仍矗立在东京靖国神社门前第一大鸟居边。
日本史料记载,这对石狮是在甲午战争时被日军从辽宁海城的寺院里掠夺的。雄狮底座上刻着“大清光绪二年闰五月初六日敬立”,雌狮底座上刻着“直隶保定府深州城东北得朝村弟子李永成敬献石狮一对”。
05 靖国神社的刻意掩饰
靖国神社用“低调”隐匿被掠中国文物。在他们的官方设施展品手册里,居然看不到一个“中国”字样。
靖国神社游就馆第六展室—— “日清战争”展室里,一门油亮的旅顺大炮漆黑炮口正对着大门。下方的说明牌上写着“战利品,清国要塞炮”。
这门大炮由德国克虏伯公司于1885年制造,由清国安放在旅顺港港口要塞。1894年11月21日,日军攻破旅顺后被缴获运回日本。
靖国神社对历史的歪曲随处可见:对甲午战争的解释是“因朝鲜起内乱,受朝鲜的邀请并保护日本侨民而出兵中国”;对“九·一八”事变的解释是“害怕中国内乱影响‘满洲’,并为防止战火波及,于是扩大军事行动使‘满洲’独立”。
06 双重标准的尴尬
2005年,中国两名学者提出实地考察要求,日本皇宫宫内厅以唐鸿胪井碑已被列为日本国家专有财产为由拒绝,最终交到中方的只有几张零星的影像残片。
斑驳的碑亭立柱上,日军当年粗暴切割的伤痕依然清晰,历经百年风雨,碑刻的文字已渐渐模糊。研究人员发现,碑文中的一个“为”字在2005年的影像中已经消失,可能是风化或其他原因造成的。
2025年10月,日本中国文物返还运动推进会在日本国会众议院会馆举办研讨会,受邀参加的上海大学中国海外文物研究中心副主任陈文平向日本国会议员提出申请,希望进入皇宫亲眼看唐鸿胪井碑,但至今没有下文。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年来我国已促成2310件/套流失文物艺术品从美国、意大利、澳大利亚等国返还,却没有1件是日本返还的掠夺文物。
07 追索之路
中国民间对日索赔联合会曾在2014年致函日本天皇和日本政府,要求日本迅速归还唐鸿胪井碑。被称为“中国民间对日索赔第一人”的童增,于2025年10月23日在北京逝世,享年69岁。
他终究没能等到这件见证千年历史的珍贵文物回家。
日本律师一濑敬一郎指出:“天皇的军队曾发动战争,这些‘战利品’作为天皇军队在战争中取得的成果被存放在皇宫中。这就直接涉及天皇与战争责任的问题。”
他认为,如果唐鸿胪井碑的相关情况被公开,公众会了解它原本的来历,也可能推动对“战利品”公开的讨论,从而进一步形成“这些‘战利品’应返还中国”的呼声。
“目前的非公开状态,实际上是在阻止这种舆论和讨论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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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黄金山下的空荡基座已苦守118年,唐鸿胪井碑被切割的伤痕在日本皇宫中沉默。日本各大博物馆中,来自中国的文物占据了重要位置,每一件都是沾满战争鲜血的侵略罪证。
东京靖国神社前,那对被掠石狮仍张着大口,底座上“大清光绪二年”的刻字在异国阳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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