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根生,今年28岁,生在豫南一个普通的小山村,打小爹妈就走得早,跟着大伯大娘长大,家里条件差,人又木讷,眼看村里和我一般大的小伙都娶了媳妇抱了娃,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大娘急得头发都白了,托着村里的媒人到处给我张罗,可人家姑娘一听我家的情况,连面都不愿意见。
村里的人背后都嚼舌根,说我这辈子怕是要打光棍了,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辙,自己啥条件自己清楚,没房没存款,爹娘又不在了,谁家姑娘愿意往火坑里跳。可我万万没想到,最后我娶的,竟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石女,林秀。
林秀比我小两岁,是外村嫁过来的,她爹早年跟着村里人出去打工摔断了腿,家里顶梁柱倒了,娘身体也不好,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被查出是石女,不能生娃,这在农村可是天大的事,在咱们这,女人不能生孩子,就跟犯了天大的错似的,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她之前定过一门亲,男方家都下了聘礼,结果快结婚的时候,这事被男方家知道了,当场就退了亲,还把她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家骗婚。打那以后,林秀的名声就臭了,不光是她们村,连我们周边几个村都知道,有个叫林秀的姑娘,不能生娃,没人敢娶。后来她爹走了,娘跟着她哥去了外地,她一个人留在村里,守着一间破瓦房,平时靠帮村里人缝缝补补、干点零活过日子,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和同情,没人愿意跟她走得近,更别说娶她了。
我知道林秀的事,也见过她几回,她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干活麻利,见了人会低着头笑一下,看着特别温顺。有一次我在山上砍柴,不小心崴了脚,是她路过把我扶回了家,还帮我敷了药,忙前忙后收拾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心善,比那些嫌贫爱富、尖酸刻薄的女人强多了。
后来大娘跟我提,说要不就娶林秀吧,虽然不能生娃,但人老实本分,能过日子,总比我打一辈子光棍强。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大娘倒是愣了,她说:“根生,你想好了?村里人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你,说你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我看着大娘,说:“我想好了,她人好,比啥都强,能不能生娃不重要,我就想找个真心实意跟我过日子的人。”
这话传出去以后,村里可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来劝我,说我傻,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娶,偏要娶个石女,以后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对不起列祖列宗。还有些人故意当着我的面说闲话,说我是穷疯了,捡别人不要的破烂,说林秀是扫把星,娶了她准没好日子过。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也窝火,但我从来没后悔过,我知道,林秀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她只是命苦。
娶林秀的时候,没办酒席,就请了大伯大娘和几个远房亲戚,简单吃了顿饭。我用攒了好几年的钱,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个银镯子,她接过的时候,手都在抖,眼里含着泪,跟我说:“根生,谢谢你,你不嫌弃我。”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乎乎的,说:“秀儿,以后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新婚夜,没有鞭炮齐鸣,也没有热闹的宾客,只有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我把房门关上,转身看到林秀站在炕边,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身子还有点发抖。我走过去,想拉她的手,说:“秀儿,别紧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我刚碰到她的手,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完整。我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扶她,说:“秀儿,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摇着头,哭得更凶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根生,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对你撒了谎。”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她不是石女?还是她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我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说:“秀儿,别哭,有啥话慢慢说,不管你骗了我啥,我都听着。”
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把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原来,她根本就不是石女,当年被查出所谓的“石女”,是她和她爹一起编的谎话。那时候她家穷,她爹摔断了腿,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村里有个老光棍,有钱有势,看中了她,非要娶她做媳妇,那老光棍都快五十了,还打老婆,村里没人敢惹他。她爹不愿意让她往火坑里跳,又拗不过那老光棍,没办法,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找了个相熟的医生,开了个假证明,说她是石女,不能生娃,想着这样那老光棍就会放弃。
谁知道这事传出去以后,越传越邪乎,所有人都信了,那老光棍倒是放弃了,可她的名声也彻底毁了,再也没人敢娶她。后来她爹病重,躺在床上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让她别怪他,他也是没办法,还说以后要是遇到真心对她的人,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能骗人家。她爹走了以后,她一直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可没人愿意听她解释,所有人都认定了她是石女,她也怕,怕说出来以后,别人说她骗婚,更怕连最后一点容身之地都没有。
这次我要娶她,她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有人不嫌弃她,愿意跟她过日子,怕的是这个秘密迟早会被揭穿,怕我知道以后,会嫌弃她,会跟她离婚,会像别人一样骂她骗婚。新婚夜,看着我对她那么好,她心里的愧疚再也藏不住了,才跪在我面前,说出了这个憋了好几年的秘密。
她说完以后,哭得更厉害了,低着头,不敢看我,说:“根生,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要是嫌弃我,想跟我离婚,我不怪你,我这就走,绝不赖着你。”
我听完以后,愣了半天,心里五味杂陈,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而是心疼,心疼这个姑娘这些年受的委屈,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的流言蜚语,心疼她为了躲避坏人,宁愿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人嫌弃”的石女,独自扛着所有的压力。
我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还在发抖,我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傻姑娘,哭啥呢,这哪是骗我,这是你的命苦啊。”她靠在我怀里,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我摸着她的头发,说:“秀儿,我娶你,不是因为你能生娃,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人好,心善。以前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不会让任何人再对你说闲话。你这个谎,骗得好,要是不这样,你说不定就落到那老光棍手里了,那才是真的苦。”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敢相信,说:“根生,你真的不怪我?真的不嫌弃我?”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怪你,也不嫌弃你,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怀里,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村里人怎么看她,怎么说她,说她一个人守着破瓦房,有多孤单,有多害怕。我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拍一拍她的背,告诉她,以后都不怕了,有我陪着她。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林秀去了大伯大娘家,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大伯大娘愣了半天,然后大娘拉着林秀的手,抹着眼泪说:“苦命的孩子,受委屈了。”大伯也点了点头,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和林秀的事,慢慢也在村里传开了,有些人还是说闲话,说我们俩都是奇葩,一个敢骗,一个敢娶。但更多的人,知道了真相以后,都不再说什么了,甚至还有些人,觉得林秀命苦,对她改变了看法。有人问我,后悔吗?娶了个“骗”我的女人。我总是笑着说,不后悔,这辈子能娶到林秀,是我的福气。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温暖。林秀是个特别会过日子的女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菜做得香,地里的活也干得麻利。她心疼我干活累,每天我从地里回来,她都把热水倒好,饭菜端上桌,晚上还会给我揉肩捶背。我也心疼她,不让她干重活,村里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我都会站出来护着她,时间久了,村里也没人敢再欺负她了。
过了一年,林秀怀孕了,当她拿着孕检单哭着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村里的人知道以后,都惊呆了,纷纷来道喜,说我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十月怀胎,林秀生了个大胖小子,大伯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说王家终于有后了。
后来,我们又生了个女儿,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我在镇上找了个打工的活,赚的钱不少,林秀在家照顾孩子,打理家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过得比村里任何一家都幸福。
现在,孩子都长大了,儿子考上了大学,女儿也上了高中,林秀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受委屈的小姑娘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眼里满是温柔。村里人再提起我们,都羡慕得很,说我当年有眼光,娶了个好媳妇,说林秀是个有福的人。
有时候晚上,我和林秀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会靠在我怀里,说:“根生,要是当年你没娶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我摸着她的头发,说:“秀儿,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日子,谢谢你给我生儿育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其实我心里清楚,当年我不顾旁人非议娶了她,不是我有多勇敢,只是我看清了人心,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钱财是身外之物,名声是别人给的,只有一颗真心,一个愿意跟你同甘共苦、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人,才是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那些当年嘲笑我们、非议我们的人,或许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娶一个“石女”,为什么我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缺憾,却看不到内心的美好,只在乎世俗的眼光,却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这辈子,我最庆幸的事,就是在所有人都嫌弃林秀的时候,我牵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家。而她,也用她的真心和温柔,回报了我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圆满的人生。
婚姻的意义,从来不是传宗接代,不是门当户对,而是找一个懂你、疼你、跟你一条心的人,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一起守着平淡的烟火日子。人心换人心,你对我好,我便对你掏心掏肺,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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