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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订婚宴前夜,未婚夫抱着白月光上了头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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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日下午三点,林薇安准时抵达机场。沈牧的航班刚落地不久,他带着两名助理,风尘仆仆却不见疲态,步履从容地从VIP通道走出。

看到林薇安,他微微颔首,对助理吩咐了几句,便径直走向她。

“等久了?”他问,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一份略厚的文件夹——那是她准备的补充材料。

“刚到。”林薇安摇头,目光扫过他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并购案顺利吗?”

“基本敲定了。”沈牧简短回答,与她并肩朝停车场走去,“车上说陈董那边的情况。”

车内,隔板升起,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林薇安将上午与陈伯伯沟通的情况、项目的最新动态以及沈序可能设置的障碍详细说了一遍,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沈牧闭目听着,偶尔开口问一两个关键细节。等林薇安说完,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锐利。

“沈序动用了他在开发区管委会的一条线,还有他母亲娘家那边的某个关系。”沈牧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小动作而已,上不了台面。陈董最在意的其实是项目的长期稳定性和附加价值。我们之前谈的海外新能源合作,可以作为一个有力的筹码。”

他顿了顿,看向林薇安:“你准备的补充材料里,把林家未来三年在绿色科技方面的投入和规划数据再突出一些,特别是与沈氏海外板块可以对接的部分。陈董看重这个。”

林薇安点头:“已经在最新一版里调整了。”

“很好。”沈牧似乎对她的效率和周全感到满意,“一会儿见到陈董,你主导项目陈述,我负责敲定合作框架和沈家的支持力度。姿态放平和,但底气要足。沈序那边,我会让他今晚之前,把手收回去。”

他的话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林薇安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盟友间的合作,更是一种……带领和教导。沈牧在用自己的方式和资源,为她、也为林家,铺平道路,抵御风险。

“谢谢。”她再次说道,这次带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沈牧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我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你的能力值得这些支持。何况,”他语气微冷,“沈序越界了,需要敲打。”

车子驶入陈氏企业总部大楼。陈董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到沈牧亲自前来,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热情地迎上来。

会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林薇安的表现堪称出色,她对项目的理解、对数据的掌握、对未来规划的阐述,都展现出超越年龄的专业与魄力。沈牧则在她陈述的基础上,适时抛出沈家(主要是他掌控的海外板块)的坚实支持和更广阔的合作前景,包括那个令人心动的新能源项目对接可能。

陈董原本被沈序搅得有些摇摆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林薇安和沈牧这边。不仅原项目合作意向重新明确,还初步达成了在新能源领域进一步探讨合作的意向。

离开陈氏大楼时,华灯初上。坐进车里,林薇安才感觉到一丝紧绷后的松懈。成功了。

“陈董这边稳住了。”沈牧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接下来,该处理沈序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叔,是我。关于开发区那个项目,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非正常的干扰。对,涉及到的任何人,按规矩处理。另外,转告沈序,晚上九点,回老宅书房等我。”

没有疾言厉色,却字字千钧。林薇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是如何恭敬应承,也能想象到沈序接到消息时会是何等脸色。

这就是沈牧的能量和处事方式。精准,高效,不留情面。

挂了电话,沈牧看向她:“解决了。以后类似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

“嗯。”林薇安应道。她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问:“你这么做,沈伯父和……你母亲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沈序的母亲,毕竟是沈父的原配,虽然早些年关系不睦,但毕竟地位特殊。

沈牧眸光微暗,语气却没什么起伏:“沈序动用他母亲那边的关系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本身就犯了忌讳。父亲不会说什么。至于我母亲,”他顿了顿,“她早已不管这些。沈家,终究要以大局和规矩为重。”

他提到自己母亲时,语气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疏离。林薇安知趣地不再多问。每个豪门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

车子回到云锦苑。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餐,席间交流了几句工作,气氛比以往多了几分熟稔,但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饭后,沈牧去了书房处理因提前回来而积压的事务。林薇安则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完善今天会谈的后续跟进方案。

晚上九点整,沈家老宅书房。

沈序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桌前,沈牧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不紧不慢地看着,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沈牧的身影拉长,投在厚重的书架上,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你找我什么事?”沈序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很冲。

沈牧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开发区项目,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序梗着脖子:“是又怎么样?商业竞争,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沈牧放下文件,声音冷了一度,“凭你动用母亲娘家那边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去打压林家的正常项目?沈序,你是不是忘了,林薇安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林家是沈家公开的合作伙伴。你针对他们,就是在打沈家的脸,在破坏既定的合作规则。”

“未婚妻?”沈序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嘲讽道,“一个你捡来的、为了利益的未婚妻?大哥,你别假惺惺了!你不就是看中林家那点东西,顺便打压我吗?”

沈牧缓缓站起身,走到沈序面前。他比沈序略高几分,此刻目光垂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看中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沈牧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林薇安是我选定的合作对象,她以及她背后的林家,受到我的认可和保护。你的那些小动作,很幼稚,也很愚蠢。”

他逼近一步,气势迫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破坏‘我们’的合作,”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我不介意让你在沈氏,彻底边缘化。听说,你在南美那边的业务,最近好像不太顺利?”

沈序瞳孔骤缩。南美的业务是他独立负责的第一块重要阵地,最近确实遇到些麻烦,他正在焦头烂额……沈牧怎么会知道?还在这时候提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手中掌握的力量和情报网,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沈序喉头发干,想反驳,却在对上沈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气势全泄。

沈牧退回书桌后,重新坐下,不再看他:“出去吧。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苏婉那边,既然你选择了,就处理好,别让她再出现在薇安面前,添不必要的麻烦。”

沈序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又被冰冷的现实死死压住。他死死瞪了沈牧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摔门而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沈牧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锐利取代。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安发来的消息,关于项目后续的一个细节询问。他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冷硬的轮廓微微柔和了些许。

回复过去,言简意赅。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沈序不会轻易罢休,但经过这次敲打,至少会收敛一段时间。

而他和林薇安的合作关系,经过这次共同应对危机,似乎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一种更紧密的,互相信任和依赖的阶段。

虽然,目前依然建立在利益之上。

但,足够了。

路还长,慢慢走。

12

开发区项目的危机解除,林沈合作顺利推进,沈序也似乎暂时偃旗息鼓,没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日子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林薇安将更多精力投入工作。林氏与沈牧海外板块的合作项目进展顺利,她频繁往返于两地,有时甚至需要短途出差。沈牧同样忙碌,两人在云锦苑碰面的时间反而更少了,常常是她深夜归来,他已休息,或者他清晨离开,她还未起。

交流多通过邮件、信息或偶尔的电话会议。内容专业高效,偶尔涉及生活,也只是寥寥数语,譬如“冰箱里有新到的水果”、“下周降温,记得添衣”之类,像是最合拍的室友。

林薇安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独立,自由,有需要时又能得到强有力的支援。这比她预想中“合作婚姻”的状态要好得多。

只是,夜深人静时,面对这间宽敞华丽却始终缺乏“家”的温度的公寓,心底那处空洞,依然会无声地提醒她,这一切的根基,并非情感。

转眼到了他们订婚后的第一个农历新年。按照习俗,沈家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家庭宴会,不仅家族成员,一些重要的世交和合作伙伴也在邀请之列。这是林薇安以沈牧未婚妻身份,第一次正式在沈家内部大型场合亮相。

意义不言而喻。

宴会前一周,沈牧难得提前回家,与她共进晚餐。餐桌上,他提及此事:“年宴在老爷子住的南山别墅。人员会比较杂,沈序和苏婉应该也会出席。”

林薇安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嗯,预料之中。”

“不必有压力。”沈牧看着她,“爷爷对你印象不错,父亲那边也认可你的能力。其他人,不必太在意。跟紧我就好。”

“好。”林薇安点头。她明白,这场年宴,是她在沈家内部确立地位的关键一战。不仅要面对沈序和苏婉可能的不善,还要应付沈家其他旁支亲属的审视和可能的刁难。

“礼服和首饰我已经让人准备好,稍后送过来给你试。如果有不喜欢的,可以换。”沈牧补充道,考虑周全。

“你选的,应该不会差。”林薇安难得说了句近乎恭维的话。

沈牧抬眸看她一眼,眼中似有笑意掠过:“希望如此。”

礼服在次日送到。是一件正红色改良旗袍式长裙,面料是顶级真丝织锦缎,绣着精致的暗纹云鹤,剪裁极佳,既保留了旗袍的典雅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礼服的流畅与时尚感。首饰是一套配套的珍珠钻石套装,典雅华贵,又不失年轻气息。

林薇安试穿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怔忪。红色很衬她,将她的肌肤映得愈发白皙,气质在清冷中平添几分明艳大气。沈牧的眼光,确实毒辣。

年宴当天,南山别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沈老爷子坐镇主位,精神矍铄。沈父沈母(沈序母亲)陪同左右。沈牧携林薇安到场时,引来不少关注。

林薇安挽着沈牧,一袭红裙,姿态从容,微笑着与沈老爷子、沈父沈母问好,送上新年贺礼。她的举止落落大方,言谈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老爷子显然很满意,拉着她说了几句话,夸赞她“沉稳大气,是牧儿的良配”。沈父也点头附和。沈母(沈序母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有些复杂,尤其是在看到林薇安腕上那支沈老夫人(沈牧已故祖母)传下来的翡翠镯子时——那是沈牧昨天特意给林薇安戴上的,意义非凡。

沈序和苏婉来得稍晚一些。苏婉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依旧是一副柔弱模样,紧紧跟在沈序身边。看到被沈家核心成员围在中间、光芒四射的林薇安时,沈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苏婉则咬紧了嘴唇,眼神闪烁。

宴会开始后,沈牧带着林薇安穿梭在宾客中,将她正式介绍给沈家重要的长辈和世交。林薇安的表现无可挑剔,她本就出身世家,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加上自身的学识和谈吐,很快赢得了不少赞赏的目光。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

在偏厅休息区,林薇安刚与两位沈家的姑婆聊完天,准备去寻沈牧,就被沈序拦住了去路。苏婉不在他身边。

“林薇安,”沈序看着她,眼神阴郁,“你现在很得意吧?成了沈家的长孙媳,风风光光。”

林薇安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尤其是这种场合。“借过。”她语气冷淡,侧身想走。

沈序却挡住她,压低声音,带着不甘和怨愤:“你别以为有沈牧护着,就万事大吉了。沈家这潭水,深着呢。你以为那些夸你的人,背后不说你是个二婚头、攀高枝?”

林薇安脚步顿住,回身,正视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种怜悯比愤怒更刺痛沈序。

“沈序,”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你似乎总搞不清楚状况。第一,我从未与你有过婚姻,何来‘二婚’?第二,我站在这里,凭的是林家的根基、我个人的能力,以及我与沈牧先生基于平等互利的合作。至于攀高枝……”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凉薄,“你觉得是,那便是吧。但至少,我攀的这根高枝,比原先那根,更稳,更高。”

她不再看他瞬间涨红的脸,转身欲走,却看到沈牧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正静静地看着这边。他身边还跟着两位沈家的长辈,显然将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沈序也看到了,脸色更加难看。

沈牧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林薇安的肩,对那两位长辈颔首:“二叔公,三姑婆,见笑了。”然后,他才看向沈序,目光深沉,“沈序,看来上次的谈话,你并没有听进去。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该如何尊重我的未婚妻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那两位长辈也皱起了眉,不赞同地看着沈序。在这种家族聚会上,沈序的行为实在太失体统。

沈序呼吸急促,拳头在身侧攥紧,但在沈牧和长辈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闹。他狠狠瞪了林薇安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沈牧低头,对林薇安温声道:“没事吧?”

“没事。”林薇安摇头,对他和两位长辈露出歉意的笑容,“一点小误会,打扰二位长辈雅兴了。”

“牧儿媳妇大气。”那位三姑婆笑着拍了拍林薇安的手,“序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风波看似平息。但林薇安知道,沈序的恨意并未消减,只是被暂时压制。

宴会后半程,苏婉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几位沈家女眷旁边,低声说着什么,眼圈微红,不时看向林薇安这边,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那几位女眷看向林薇安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审视和狐疑。

林薇安只当没看见,依旧与沈牧默契配合,周旋于宾客之间。只是心底那层厌烦,又厚了一层。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送走大部分宾客,只剩下沈家核心成员时,沈老爷子将沈牧、林薇安,还有沈序叫到了书房。

老爷子坐在红木椅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序小子,你太让我失望了!薇安现在是你大哥的未婚妻,是沈家未来的长孙媳!你几次三番挑衅,还有没有点规矩?!”

沈序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那个苏婉,”老爷子看向沈序,语气更重,“既然你选了她,就好好过日子!别让她在外面哭哭啼啼,搬弄是非,丢沈家的脸面!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子!”

沈序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反驳。

老爷子又看向林薇安和沈牧,语气缓和了些:“牧儿,薇安,你们做得对。沈家的门风,不能坏。以后序小子再不懂事,你们不用客气,该管教就管教!”

“是,爷爷。”沈牧恭敬应道。

林薇安也微微躬身:“谢谢爷爷主持公道。”

离开书房,已是深夜。回云锦苑的路上,林薇安疲惫地靠着车窗。

“累了?”沈牧问。

“嗯。”林薇安闭着眼,“演戏比干活累。”

沈牧沉默了一下,道:“以后这种家族内部场合,如果实在不喜欢,可以少露面。必要的,我会提前告诉你。”

“不用。”林薇安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觉得有些烦。他们好像……永远活在自己的剧情里,不肯出来。”

这个“他们”,显然指沈序和苏婉。

沈牧看着她略显倦怠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必为他们烦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们的路,与他们早已不同。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够了。”

林薇安微微一怔,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这短暂的触碰,无关情爱,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同盟的确认。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车内的安静,不再是最初那种疏离的沉默,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同经历过风雨后的平和。

林薇安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沈序不会轻易罢休,沈家内部也未必人人都接纳她。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这就够了。

至于心底那片空旷,或许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又或许,会被别的什么东西,慢慢填满。

谁知道呢?

未来还很长。

13

年宴风波后,沈序似乎真的沉寂了下去,连带着苏婉也鲜少再出现在公开场合。沈家内部对林薇安的认可度明显提高,至少表面上,无人再敢轻易怠慢这位未来的长媳。

林薇安与沈牧的“合作”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除了既定项目的推进,沈牧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沈氏海外板块中与国内关联度较高的业务,交由林薇安或林家参与、对接。这不仅仅是履行联姻承诺,更像是一种培养和资源倾斜。

林薇安学得很快,上手迅速,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和谈判能力。她与沈牧工作上的默契日益加深,有时甚至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意图。

云锦苑的公寓里,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书房里多了林薇安常看的书和文件,客厅的茶几上偶尔会摆着她插的花,冰箱里不再只有沈牧惯喝的冰水,也出现了她喜欢的果汁和水果。沈牧出差时,会记得给她带当地特色的小点心或艺术品;她熬夜工作时,他有时会默默煮一杯热牛奶放在她书房门口。

他们依旧分房而居,交流大多围绕工作,生活上的交集有限。但那种疏离感,正在被一种日益熟稔的、类似于“战友”或“知己”的默契所取代。

偶尔,在某个共同加班的深夜,两人可能会在客厅相遇,就着一壶茶或一杯酒,简短地聊几句行业动态,或者无关紧要的闲话。气氛平和,甚至算得上融洽。

林薇安有时会恍惚,这样的状态,似乎也不错。稳定,充实,彼此尊重,目标一致。爱情太虚幻,而这种实实在在的支撑和并肩前行,或许才是成年人世界里更可靠的东西。

直到三月的一个下午,林薇安接到继母杨婉茹的电话,语气有些急切:“薇安,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市一院?你爸爸他……心脏不太舒服,正在检查。”

林薇安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务,驱车赶往医院。路上,她强迫自己冷静,先联系了父亲的主治医生,询问情况。医生表示林启山是突发心绞痛,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并建议尽快安排一次全面的心血管检查。

赶到医院VIP病房时,林启山正靠在床头吸氧,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杨婉茹在一旁陪着,脸上满是担忧。

“爸!”林薇安快步走到床前,握住父亲的手,“您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没事,老毛病了,一惊一乍的。”林启山拍拍女儿的手,安慰道,“就是突然有点闷,现在已经好多了。”

“医生说了,要好好检查,住院观察。”杨婉茹补充道,眼圈有些红,“你可不能再逞强了。”

林薇安了解父亲,肯定是最近公司事务繁忙,加上之前沈序捣乱那件事,虽然解决了,但父亲心里肯定一直绷着根弦。她既心疼又自责,作为女儿,她应该更早注意到父亲的身体状况。

安抚好父亲,又仔细向医生了解了情况和建议后,林薇安走到病房外,开始思考后续安排。公司那边不能无人坐镇,父亲的治疗和休养需要最好的环境和资源,还有……

她下意识地想打电话给沈牧。这个念头升起时,她自己都愣了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变成了他?

她握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沈牧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活动现场。

“薇安?”沈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沈牧,”林薇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我父亲心脏病发,现在在医院。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和全面检查。”

那头沉默了两秒,嘈杂的背景音迅速减弱,显然沈牧走到了安静处。“哪家医院?病房号?”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清晰,“我马上过来。”

“市一院,VIP区三号楼908。”林薇安报了地址,心头莫名地安定了些。

“好。别慌,我二十分钟后到。需要我联系院方或者专家吗?”

“主治医生已经在了,是爸的老熟人。不过,如果你有更权威的心血管专家资源,最好。”林薇安没有客气。

“明白。我来安排。”沈牧干脆利落,“你先照顾好林叔。”

挂了电话,林薇安深吸一口气,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着,杨婉茹在一旁守着。

“妈,您也休息会儿,这里有我。”林薇安轻声道。

杨婉茹点点头,脸上忧色未退:“公司那边……”

“我来处理。”林薇安语气坚定,“您放心陪着爸就好。”

不到二十分钟,沈牧果然赶到了。他步履匆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显然是直接从某个重要场合抽身而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经沈牧介绍,是国内顶尖的心血管疾病权威,也是这家医院的荣誉院长。

老教授仔细查看了林启山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又与主治医生进行了深入沟通,给出了更详细的检查和治疗建议,并亲自协调了院内最好的医疗资源。

有这位权威的介入,林启山的治疗方案很快得到优化,院方的重视程度也明显提升。林薇安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大半。

安排妥当后,沈牧和林薇安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谢谢。”林薇安看着他,真诚地道谢。他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最切实的帮助。

“应该的。”沈牧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林叔这边,医疗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跟进。公司那边,如果需要,我可以暂时派个得力的人过去协助,或者,你有其他安排?”

他考虑得很周全。林薇安想了想:“公司那边我先远程处理,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借调一两个你那边懂财务和项目运营的人,临时顶一下。”

“好,我让助理跟你对接。”沈牧点头,“你这几天就在这里陪林叔,别太累着自己。云锦苑那边,我让管家每天送餐过来。”

他的体贴细致,让林薇安心头微暖。“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你刚才……是不是从很重要的场合过来的?抱歉,打扰你了。”

沈牧看着她,目光深邃:“再重要的场合,也比不上家人紧急。”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薇安,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你的家人,也是我需要关照的家人。”

家人。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林薇安望着他沉静的眼眸,心脏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却又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他不是在说情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基于他们合作婚姻关系衍生出的责任。可恰恰是这种不含杂质的、清晰的责任感,在此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陪伴父亲。沈牧每天都会过来一两次,有时带着营养品,有时只是坐一会儿,与林启山聊几句,或者问问林薇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的到来,让林启山心情明显好转,连带着病情也恢复得更快。

公司那边,有沈牧派来的精干团队协助,加上林薇安的远程掌控,一切运转正常。

这天下午,林启山精神不错,靠在床上看报纸。沈牧处理完工作过来,坐在一旁陪着说话。

林启山看着沈牧,又看看在一旁削苹果的女儿,忽然感慨道:“牧儿啊,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安安这孩子,性子要强,有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现在有你在她身边,我总算能放心些了。”

沈牧微微欠身:“林叔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薇安她很优秀,独立坚强,很多时候是我需要她的帮助。”

这话说得谦逊又给足了林薇安面子。林启山听得眉开眼笑。

林薇安削苹果的手顿了顿,心头滋味复杂。父亲是真的在为她找到依靠而欣慰。可她和沈牧之间……终究隔着一层利益的薄膜。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又默默递了一块给沈牧。

沈牧接过,很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病房里阳光正好,气氛温馨。这一幕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里,俨然是和睦美满的一家人。

林薇安看着父亲舒展开的眉头,看着沈牧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真假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如果这样的“表演”能让父亲安心养病,如果这样的“合作”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支撑和安宁,那么,维持下去,又有何不可?

至于心底那份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对沈牧产生的依赖和……好感?

林薇安垂下眼睫。

暂且,搁置吧。

路还长,慢慢走。

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够了。

14

林启山住院一周后,病情稳定,各项指标趋于正常,在医生允许下出院回家静养。公司事务也逐渐理顺,林薇安肩上的重担稍缓。

经此一事,林薇安与沈牧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那种基于责任的“家人”感,在共同应对突发事件后,变得更加具体和牢固。他们之间的交流,除了工作,也开始偶尔涉及一些更私人的话题,比如童年的趣事,留学时的见闻,对某本书或某部电影的见解。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氛围明显松弛了许多。

四月初,沈牧需要前往欧洲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商务考察,并敲定几个重要的合作协议。临行前晚,他在书房整理资料,林薇安端着一杯热牛奶敲门进来。

“明天几点的航班?”她将牛奶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的空位上。

“早上九点。”沈牧从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这次去的地方多,时间有点紧。”

“注意休息。”林薇安看着他眼下的淡青,“需要我这边配合的资料,随时发我。”

“好。”沈牧点头,看着她,“家里……林叔那边,我安排了人定期上门检查,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放心。”林薇安应道。这种彼此交代行程、互相关照的感觉,越来越像真正的夫妻。她心里有些异样,但并不排斥。

“这个给你。”沈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林薇安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白金,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梨形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蓝宝石,与她手上的订婚戒指显然是同一系列,设计简约却极为耀眼。

“太贵重了。”林薇安第一反应是推拒。订婚戒指是协议的一部分,这项链却明显是额外的赠予。

“出差顺手带的。”沈牧语气平常,“觉得适合你。不喜欢的话,收着也行。”

他话说得随意,但林薇安知道,以沈牧的性格和眼光,“顺手”带的礼物,绝不会是普通货色。这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谢谢。”她没有再推辞,合上盒子,“很漂亮。”

沈牧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消散。“早点休息。”

“你也是。”林薇安端起空了的牛奶杯,转身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一路平安。”

身后传来沈牧同样平静的回应:“嗯。”

第二天,沈牧出发。偌大的公寓又只剩下林薇安一人。她照常处理工作,去医院复查的父亲那里探望,生活规律而平静。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工作,走过空荡荡的客厅时,会下意识地看向沈牧常坐的那个位置;看到有趣的工作案例或新闻,拿起手机想分享时,会想起他正在数小时的时差之外忙碌。

她将这种习惯性的惦归结为“合作伙伴”间的正常关切。

沈牧每天会发来简短的邮件或信息,通报行程和重要事项,有时也会附上一两张当地的风景照片,没有多余的话。林薇安会回复,同样简洁。

直到沈牧出差第十天,林薇安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海外号码的来电。接起,是沈牧的助理,声音焦急:“林小姐,沈总在柏林参加会议时突然晕倒,现在正在医院检查!具体情况还不明确,沈总醒来后第一个吩咐就是让我通知您,让您别担心!”

林薇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哪家医院?具体情况!医生怎么说?”她连声追问,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助理报了医院名称和地址,说初步检查怀疑是过度疲劳引发的心律不齐和低血糖,但还在等更详细的报告,沈牧目前已经清醒,情况稳定。

“我马上过去。”林薇安没有丝毫犹豫。

“林小姐,沈总说不用,他这边检查完没什么大问题就会尽快回国,让您不必奔波……”

“把具体地址和病房号发给我。”林薇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会订最近的航班。”

挂断电话,林薇安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过度疲劳……他这段时间确实太拼了,国内国外连轴转,年宴、父亲生病、集团事务……他肩上的担子,远比她看到的更重。

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强大和可靠,忘记了他也是血肉之躯,会累,会病倒。

一种混杂着担忧、自责和某种强烈冲动的情绪攫住了她。她必须去见他,亲眼确认他安然无恙。

她迅速冷静下来,先打电话给父亲的医生和看护,确认父亲那边一切安好;然后联系自己的助理,紧急调整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最后,订了最快一班飞往柏林的机票。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林薇安几乎没有合眼。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坐立不安。她不断回想与沈牧相处的点滴,他的沉稳,他的担当,他不动声色的关怀,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疲惫……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已经如此深刻地嵌入了她的生活,她的……心里。

抵达柏林时是当地时间清晨。她按照地址直奔医院。在病房门口,她遇到了沈牧的助理,对方见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林小姐,您真的来了!沈总刚做完第二轮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医生说他需要绝对静养。”

“他醒着吗?”林薇安问,声音有些沙哑。

“刚吃了药,可能又睡了。”

林薇安轻轻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宽敞整洁,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沈牧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削弱了他不少强势的气场,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林薇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高悬了十几个小时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酸楚和后怕。

她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掌心温热。

似是感受到触碰,沈牧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床边的林薇安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暖意。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醒的慵懒,却没有多少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你说呢?”林薇安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沈总日理万机,累倒在异国他乡,我这个未婚妻要是还能安心在家待着,未免也太冷血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嗔怪,更多的是担忧。

沈牧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足够温暖。“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吓到你了?”

“你说呢?”林薇安重复了一遍,眼圈到底还是红了。

沈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柔软下来,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别哭。”他低声道,“真的没事。医生小题大做。”

林薇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感受着他的温度。“沈牧,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恳求,“钱是赚不完的,项目是谈不完的。身体垮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他的关心,甚至带着一丝越界的亲昵。

沈牧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好。”他答应得干脆,“听你的。以后注意。”

林薇安这才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带着泪光。

这时,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进来。看到林薇安,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向沈牧说明情况:确实是长期过度疲劳、睡眠不足导致的心脏负荷过重和严重低血糖,没有器质性病变,但必须立刻停止工作,静养至少一周,并调整生活作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薇安听得心惊肉跳,狠狠瞪了沈牧一眼。沈牧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在医生面前保证会遵医嘱。

医生离开后,林薇安开始行使“监管”职责。没收了他的工作手机和电脑,只留了一个私人号码与紧急联系人沟通。严格规定他的作息时间,盯着他吃饭、吃药、休息。

沈牧难得地配合,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管束”的感觉。他看着林薇安为他忙前忙后,为他向医生仔细询问注意事项,为他调整病床的高度,为他削水果……那些细微的、带着温度的照料,是他过去许多年里,很少体会到的。

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安静温馨。林薇安坐在床边,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怎么跟爸说的?”沈牧问。

“说你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晚几天回去。”林薇安面不改色,“爸那边有杨姨和看护照料,没问题。”

沈牧笑了下:“撒谎越来越熟练了。”

“近墨者黑。”林薇安挑眉。

沈牧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心头一片柔软。他忽然想起什么,示意林薇安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

“给你的。”沈牧说。

林薇安打开,是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图案是她喜欢的艺术风格。“又是‘顺手’带的?”

“嗯,觉得你会喜欢。”沈牧看着她,“薇安,谢谢你过来。”

他的目光太深,太专注,让林薇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少来这套,赶紧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

她将丝巾仔细收好,指尖拂过光滑的缎面,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接下来几天,林薇安留在柏林照顾沈牧。除了必要的沟通,她几乎隔绝了他所有的工作。两人一起在医院花园散步,在病房里看书、看老电影,聊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时光仿佛慢了下来,那些商场上的厮杀、家族里的纷争,都暂时被隔绝在外。

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纯粹地相处,没有利益,没有算计,只有病人与看护,男人与女人。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安静的病房里,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悄然滋长。像春日破土的嫩芽,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却已悄然改变了土壤的成分。

一周后,沈牧的身体指标基本恢复正常,医生批准出院,但嘱咐必须继续休养,不能立刻投入高强度工作。

回国的飞机上,沈牧握着林薇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林薇安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这是她多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沈牧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如羽毛拂过。

薇安,我的薇安。

他在心里默念。

原来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出了他从未奢望过的花朵。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他想紧紧抓住这份温暖,这份让他心安的陪伴。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即将驶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港湾。

15

从柏林回来后,林薇安和沈牧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变化。

他们依然住在云锦苑各自独立的卧室,依然会分开处理各自的工作,但公寓里的“家”的气息,却日渐浓厚。沈牧严格遵循医嘱,调整了工作节奏,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熬夜和出差。林薇安则自觉承担起更多“监督”和照料的责任,比如提醒他按时吃饭、休息,在他书房久坐时送上一杯参茶。

晚餐开始固定地在一起吃,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餐桌上聊的话题,也不再仅限于工作。他们会分享一天的见闻,讨论某部电影,甚至偶尔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沈牧的话似乎比从前多了一些,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眼神里的温度,林薇安能清晰地感受到。

沈牧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定期复查结果都很理想。林父林启山得知沈牧在柏林“开会劳累”,还特意让杨婉茹炖了补汤送来,叮嘱林薇安好好照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平和稳定的方向发展。连一直暗中关注他们的周婧都悄悄跟林薇安咬耳朵:“薇安姐,我觉得我哥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没那么冷了,看你的眼神都带光了!你们是不是……假戏真做啦?”

林薇安脸上微热,嗔怪地瞪她一眼:“别瞎说。”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假戏真做?她不敢深想。她和沈牧的开始太过现实,中间又夹杂着家族利益、前尘往事,感情这种奢侈品,她早已学会不去期待。但不可否认,沈牧的存在,已经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心动。

只是,他们都太冷静,也太谨慎。谁都没有率先去捅破那层日益透明的窗户纸。仿佛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都在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与美好。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五月中旬,一个商业地产项目的招标会上,林薇安代表林氏参与竞标。这个项目位于城市新兴核心区,潜力巨大,竞争异常激烈。林薇安做了充分准备,志在必得。

竞标过程很顺利,林氏的综合评分一直领先。直到最后关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突然杀出,报价和方案极具针对性,几乎是为这个项目量身定做,而且背后隐约有沈氏某个板块的资源支持。林氏最终以微弱的劣势落败。

事后调查,林薇安发现那家新公司的法人代表,竟然与苏婉有远房亲戚关系,而项目评审委员会中一位颇具话语权的专家,近期与沈序有过密切接触。

又是沈序。而且这次,他利用了苏婉那边的关系,手法更隐蔽,针对性更强。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持续地、阴魂不散地给林薇安和林家制造麻烦,既是为了报复,或许也是为了证明些什么。

林薇安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烦。她将调查结果整理好,带回了云锦苑。

晚餐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告诉了沈牧。

沈牧听完,放下筷子,脸色沉静,眼底却凝着寒霜。“他倒是不死心。”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项目丢了就丢了,这样的手段拿到的项目,也未必能做好。我会处理。”

“这次他做得很小心,没有直接动用沈家的名义,用的是苏婉那边拐弯抹角的关系。”林薇安蹙眉,“而且,他好像……特别针对我。”不仅是针对林家,更是针对她个人。

沈牧看向她,目光深邃:“他知道,打击你,就是打击我。”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放心,交给我。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的手温暖有力,奇异地抚平了林薇安心头的烦闷和一丝不安。“嗯。”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沈牧说到做到。几天后,那家中标的新公司突然被爆出资质造假、资金链存在严重问题的丑闻,项目被迫暂停重新审核。而那位与沈序有过接触的评审专家,也因学术不端和收受不当利益的嫌疑被调查,暂时停职。

沈序在沈氏内部负责的某个重要子公司的审计也突然变得严格起来,查出了几笔存在疑点的账目,虽然金额不大,却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在家族和集团内威信受损。

这一切发生得迅速而精准,显然是沈牧的手笔。他没有大张旗鼓,却招招打在沈序的痛处,警告意味十足。

林薇安没有多问具体细节,但她知道,沈牧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守护她。

这天晚上,沈牧回来得比平时早。林薇安正在客厅插花,是他喜欢的白玫瑰。

“回来了?”她抬头,对他笑了笑。

沈牧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摆弄花枝的纤细手指,忽然开口:“薇安,我们结婚吧。”

林薇安的手一抖,一枝玫瑰的刺扎进了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她愣愣地抬头,看着沈牧。

沈牧的目光认真而专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静莫测,只有一片清晰可见的郑重。“不是联姻协议上的结婚,”他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我沈牧,想娶你林薇安为妻。以丈夫的身份,守护你,陪伴你,共度余生。”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他们订婚时那枚蓝宝石钻戒的配套,而是一枚全新的、设计极为简洁的铂金素圈,只在戒指内壁,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M&A。

沈牧&薇安。

“订婚戒指是给合作方的信物。”沈牧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枚,是我想送给心爱之人的承诺。薇安,这场联姻或许始于利益,但我的心,早就偏离了最初的轨道,落在了你身上。”

他的告白来得突然,却又仿佛水到渠成。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最郑重的承诺。

林薇安看着那枚素圈戒指,看着沈牧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麻胀痛,随即又被汹涌而来的暖流淹没。指尖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震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原来,在这场始于算计的联姻里,动心的,不止她一个人。

原来,她小心翼翼藏匿的心动,早已被他看在眼里,并以更坚定、更温柔的方式回应。

“我……”她声音哽咽,“沈牧,我……”

“不用急着回答。”沈牧上前一步,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我可以等。等到你完全确信我的心意,等到你愿意将你的未来,完全交托给我。”

他拿起那枚素圈戒指,却没有立刻为她戴上,只是轻轻放在她的掌心。“这枚戒指,你先收着。等你愿意的时候,再戴上它。”

林薇安的掌心被冰凉的戒指硌着,心底却烫得厉害。她看着沈牧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映出的、有些狼狈却无比真实的自己,所有的理智、防备、对过往伤痛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生涩却坚定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破茧而出的勇气。

沈牧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狂喜淹没了他。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入怀中,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她。这个吻温柔而炽热,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林薇安脸颊绯红,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

“沈牧,”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我不需要再等了。”

她从他掌心拿起那枚素圈戒指,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帮我戴上。”

沈牧眸色骤深,像落入星辰的深海。他接过戒指,执起她的左手,将那枚简洁的素圈,缓缓推入她左手的无名指,与那枚蓝宝石钻戒并排在一起。

素圈温润,钻戒璀璨。一个代表过去理智的选择,一个代表此刻真心的交付。

“薇安,”沈牧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目光如誓言般郑重,“此生,定不负你。”

林薇安泪中带笑,用力点头:“嗯。”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公寓里温馨静谧,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一刻,利益联姻的剧本被彻底改写。真心,终于冲破了所有藩篱,找到了彼此的归处。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会有风雨,但从此,他们将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最亲密的爱人。

以爱为名的盟约,远比任何利益捆绑,都更加牢不可破。

16

素圈戒指戴上手指的瞬间,林薇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那不仅仅是一枚指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内心的锚定。她和沈牧的关系,从这一刻起,发生了质的改变。

沈牧的吻再次落下来,比之前更加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汹涌的爱意。林薇安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全然交付。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薇安……”沈牧低声唤她,手指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林薇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防备、以及心底深处那份隐痛,都被一点点熨帖、抚平。

“我们……这算是假戏真做了?”她仰起脸,眼中还有未退的水光,却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沈牧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也笑了:“戏是假的,但心是真的。很早以前,就是真的了。”

很早以前?林薇安微怔。是指什么时候?

沈牧似乎看出她的疑问,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揽在怀里。“或许,从第一次在沈氏会议室,看到你冷静果断地提出更换联姻对象时,我就开始欣赏你。后来,看你从容应对沈序的挑衅,看你为了林家全力以赴,看你明明自己也很累却还要强撑着照顾我……薇安,你的坚强、你的聪慧、你的善良,一点一点,把我这个原本只打算完成一桩合作婚姻的人,牢牢套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心动历程。“柏林那次,你风尘仆仆赶来,红着眼眶骂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彻底完了。这辈子,就是你了。”

林薇安听着,眼眶又有些发热。原来,在她小心翼翼不敢奢望的时候,他已经默默将她放在了心里。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她小声问,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怕吓跑你。”沈牧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我们的开始太特殊,我怕你觉得我另有所图,怕你拒绝。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想等你……更相信我一些。”

“傻瓜。”林薇安轻轻捶了他一下,心里却甜得发胀。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说了很久的话。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此刻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彼此面前。

夜渐深,沈牧抱起她,走向主卧——他的卧室。林薇安脸颊绯红,将脸埋在他颈窝,没有拒绝。

这一夜,极尽温柔缠绵。沈牧用行动告诉她,他的珍惜与爱重。林薇安也彻底放下心防,全身心地接纳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薇安在沈牧怀中醒来,一抬眼,就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他早已醒来,不知看了她多久。

“早,沈太太。”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称呼让林薇安心头一颤,随即涌上满满的暖意。“早,沈先生。”她回以微笑,主动吻了吻他的下巴。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他们正式进入了热恋期,虽然依旧忙碌,但每一天都充满了甜蜜的期待。沈牧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陪她吃饭;林薇安也会尽量调整工作节奏,留出时间与他相处。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虽然通常是沈牧主厨,林薇安打下手),一起在周末的早晨赖床,享受难得的闲暇。

素圈戒指林薇安一直戴着,与订婚钻戒一起,象征着她身份和心境的彻底转变。沈牧手上也戴上了同款的男戒,简洁大方。

他们决定尽快举行婚礼。不是盛大喧闹的世纪婚礼,而是一个规模适中、只邀请至亲好友的温馨仪式。地点选在了沈家名下的一处临湖私人庄园。

消息传出,自然又引起一番轰动。外界议论纷纷,有祝福,有惊讶,也有诸如“利益结合终成真爱”的感慨。沈家内部,沈老爷子乐见其成,沈父沈母(沈序母亲)表面祝贺,心思难测。沈序则在听到消息后,再次失控砸了办公室,却也没再敢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沈牧之前的敲打显然起了作用。

苏婉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消息。

林薇安不再在意这些杂音。她的世界,如今被沈牧的爱和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填得满满的。她开始认真筹备婚礼,沈牧全力配合,几乎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宠溺得毫无原则。

这天,两人在婚纱店试礼服。林薇安试穿了一件简约的一字肩缎面婚纱,线条流畅,将她衬得高贵优雅。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沈牧正背对着她接电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瞬间被屏蔽,他的眼中只剩下惊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他快步走过来,不顾店员还在旁边,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太美了,我的新娘。”

林薇安脸颊微红,心里却甜滋滋的。“电话打完了?”

“嗯,不重要。”沈牧松开她一些,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就定这件,好吗?”

“好。”林薇安笑着点头。

选好婚纱,又确定了沈牧的礼服和其他细节,两人牵手离开婚纱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薇安,”沈牧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婚礼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我母亲生前住过的小院。”沈牧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与怀念,“她在我十岁那年就过世了。那之后,我很少再去那里。但我想,带你见见她。”

林薇安心头微震。她知道沈牧的生母早逝,沈父后来续弦娶了沈序的母亲,这大概是沈牧心中一块不轻易触碰的柔软地带。他愿意带她去,意味着他真正将她视作最亲密的人,愿意与她分享最深的过往。

“好。”她握紧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周末,沈牧开车带她去了城郊一处环境清幽的疗养院旧址。这里如今已经改建,但保留了几处独立的院落。沈牧母亲生前因身体原因,长期在此静养。

小院打理得很干净,种满了各种花草,其中一片白色郁金香开得正好,在阳光下静静摇曳。

“我母亲最喜欢白色郁金香。”沈牧站在花丛边,目光悠远,“她说,郁金香代表着纯洁和高雅的爱,即使短暂,也要开得灿烂。”

林薇安静静地听着,握着他的手。

沈牧带着她走进屋里。陈设简单雅致,保持着多年前的样子。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的女子温婉秀美,眉眼间与沈牧有几分相似,气质娴静。

“这是我母亲。”沈牧看着画像,“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喜欢画画,弹琴。可惜身体一直不好。”他顿了顿,“她和父亲的婚姻,也是家族联姻。父亲尊重她,但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只是拉着我的手,说希望我将来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不要像她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林薇安靠在他肩上,轻轻抱住他。“她若知道你现在找到了,一定会很欣慰。”

沈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所以我想带你来,告诉她,我找到了。就是你。”

两人在院子里待了很久,沈牧说了许多关于母亲的回忆,那些深藏的、不为人知的温柔和遗憾。林薇安只是安静地听着,陪伴着。

离开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沈牧的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回程路上,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握着林薇安的手。

“薇安,谢谢你。”他忽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沈牧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谢谢你愿意爱我,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去爱。”

林薇安鼻子一酸,用力回握他的手。“笨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谢谢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谢谢他给予的尊重和支持,谢谢他看穿她的坚强背后也有脆弱,谢谢他愿意用真心,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寒冰。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属于他们的那盏灯,也即将点亮,照亮彼此余生的路。

婚礼将近,幸福触手可及。

而关于过去的阴霾,似乎正在渐渐散去。

唯有爱,历久弥新。

17

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薇安将大部分细节交给了专业的婚庆团队,自己只把控整体风格和重要环节。沈牧则包揽了所有需要与沈家、外界沟通协调的事务,为她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

他们的婚礼定在六月的一个周末,地点是临湖庄园的草坪。仪式简洁而庄重,只邀请了不到百位至亲好友。没有冗长的程序,没有喧闹的起哄,只有真挚的祝福和阳光下交换誓言的感动。

林薇安穿着那袭简约的缎面婚纱,手捧白色郁金香,由父亲林启山牵着,一步步走向站在鲜花拱门下的沈牧。林启山眼眶微红,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沈牧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牧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望向她的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 vows(誓言),不是千篇一律的套话,而是彼此亲手写下的、发自肺腑的承诺。

沈牧说:“薇安,我曾以为人生是一场精准的计算和利益的平衡。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最大的利益,是与你共度余生。我承诺,将以我的全部忠诚、尊重和爱,守护你,陪伴你,无论顺境逆境,直至生命尽头。”

林薇安说:“沈牧,我曾对爱情失去信心,以为婚姻不过是利益的结合。是你用行动告诉我,真心可以跨越一切藩篱。我承诺,将我的信任、我的未来、我全部的爱,都交托于你。风雨同舟,甘苦与共。”

誓言朴实无华,却让在场许多人动容。周婧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直说“太感人了”。

交换戒指的环节,他们没有用那枚华丽的蓝宝石订婚钻戒,而是用了那对素圈对戒。简单的铂金圆环,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上,象征着婚姻最本质的承诺:纯净,永恒,圆满。

当牧师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沈牧轻轻掀开她的头纱,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神圣,带着无尽的怜爱与珍惜。

掌声和祝福声中,林薇安泪光闪烁,却又笑得无比幸福。

婚宴是轻松愉快的西式自助酒会,没有传统的敬酒闹洞房环节。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受美食美景,为新婚夫妇送上祝福。

沈序来了,带着一份价值不菲的贺礼,脸色不算好看,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礼貌。苏婉没有出现。林薇安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几乎全程都追随着沈牧。

夜幕降临,湖边的灯光亮起,悠扬的音乐流淌。沈牧拥着林薇安,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跳了第一支舞。舞步不算娴熟,却默契十足,眼中只有彼此。

“累吗?”沈牧低声问。

“不累。”林薇安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很幸福。”

“我也是。”沈牧吻了吻她的发顶。

婚礼在一片温馨浪漫的氛围中圆满结束。他们没有选择立刻去度蜜月,而是回到了云锦苑,这个他们共同生活、感情萌芽的地方。

新婚之夜,没有刻意的激情,更多的是水到渠成的亲密与相拥而眠的安稳。躺在沈牧臂弯里,林薇安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踏实。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阳光洒满卧室,沈牧已经醒了,正支着头,含笑看着她。

“早,沈太太。”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早,沈先生。”林薇安回以微笑,主动蹭了蹭他的脸颊。

婚后的生活,似乎和婚前没有太大不同,却又处处不同。他们依然忙碌,但回家的渴望更加强烈。公寓里彻底没有了“客房”的感觉,每一处都留下了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书房里他们的文件常常混在一起,衣帽间里他的西装旁边挂着她的长裙,浴室里并排放着两套洗漱用品。

他们会一起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讨论一天的计划;晚上回家,即使再累,也会聊上几句,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烦恼。周末,他们可能各自处理工作,也可能一起去看场电影,或者开车去郊外短途旅行。

沈牧兑现了他的承诺,努力调整工作节奏,不再做“工作狂”。林薇安也学会了更多地依赖他,不再事事自己硬扛。

婚姻,对于他们而言,不是束缚,而是港湾。是两个独立灵魂在历经风雨后,找到的可以彼此栖息、共同成长的温暖归宿。

一个月后,他们才抽出时间,补上了迟来的蜜月旅行。地点是沈牧选的,法国南部的一个宁静小镇,没有游客如织的喧嚣,只有阳光、葡萄园、古老的石板路和悠闲的时光。

他们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牵手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在露天咖啡馆消磨整个下午,在乡间小路上骑行,在星空下拥吻。抛开了所有身份和负担,只是沈牧和林薇安,一对相爱的新婚夫妻。

蜜月最后一天,在小镇教堂后面的墓园里,他们发现了一片白色郁金香。沈牧采了一束,放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墓碑前。

“这是我母亲一位故友的安息之地,她生前也喜欢郁金香。”沈牧轻声解释,“母亲曾说她一生孤独,希望有人能记得她。”

林薇安握紧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我们会记得。”

沈牧转头看她,眼中是深深的感动和爱意。“薇安,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林薇安微笑回应。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生一世的不分离。

蜜月归来,生活重回正轨。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沉淀下来,融入了彼此的骨血。

这天,林薇安在沈牧的书房找一份文件,无意中打开了一个锁着的抽屉——钥匙就放在旁边,沈牧从未避讳她。抽屉里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些旧物。她看到一个有些年头的皮质笔记本,好奇心驱使下,她翻开了。

里面是沈牧少年时期的日记,笔迹青涩,记录的大多是学业、训练的枯燥,以及对母亲病情的担忧。翻到后面,日记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再重新开始,已经是几年后,笔迹变得成熟冷峻。

其中一页,吸引了林薇安的注意。日期是他们订婚后的不久。

“今日见她,一袭白裙,冷静地与沈序对峙,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封的湖。忽然想起母亲曾说,外表越坚强的女子,内心或许越需要温暖。她与母亲,是不同的坚强。母亲是柔韧的蒲草,而她,是风雪中依然挺立的寒梅。想走近她,看看冰层之下,是否有春水涌动。这念头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合作婚姻……或许可以有所不同。”

再往后翻,记录渐多,关于她如何应对沈家刁难,如何照顾生病的林父,如何在工作中展现出惊人的能力……他的笔调从最初的欣赏,逐渐变得温柔,充满关切。

柏林生病那次,他写道:“昏沉中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做梦。睁眼看到她红着眼眶站在床边,那一刻,心脏疼得比病痛更甚。却也欢喜,原来她是在意我的。不敢言明,怕惊走她。只能等她,慢慢来。”

直到她主动吻他那晚,日记只写了短短一行:“得偿所愿。此生无憾。”

林薇安一页页看下去,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他早已默默关注她,心动,挣扎,小心翼翼,最终选择等待和守护。

她合上日记本,小心放回原处。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填满。

晚上沈牧回来,见她眼睛有些红肿,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薇安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沈牧,我偷看了你的日记。”

沈牧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搂住她,轻笑:“看到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不傻。”林薇安摇头,声音闷闷的,“很帅。特别帅。”

沈牧低头吻她:“沈太太,你哭起来的样子,也很美。”

“谁哭了!”林薇安不好意思地捶他。

打闹间,温情流转。沈牧抱起她,走向卧室。“看来沈太太对我过去的‘暗恋史’很感兴趣?我不介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爱意呢喃,淹没在夜色里。

婚后的生活,每一天都平凡,却因为有了彼此,而变得闪闪发光。

他们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挑战,有沈家内部的暗涌,有商场上的风雨。

但只要有彼此紧握的手,有相互扶持的心,就没有什么不可跨越。

因为,他们是沈牧和林薇安。

是始于利益,终于真爱的夫妻。

是彼此生命中,最对的那个人。

18

婚后生活平稳而甜蜜地推进。林薇安正式进入沈氏集团董事会,凭借自身能力和沈牧的支持,逐渐站稳脚跟,开始在一些重要决策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她不再仅仅是“沈太太”或“林家大小姐”,而是以“林薇安”这个名字,在商界赢得了一席之地。

沈牧则逐步将部分海外业务的重心向国内倾斜,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陪伴林薇安,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了国内市场的巨大潜力。夫妻二人常常一起探讨商业策略,观点时有碰撞,却总能达成共识,彼此启发,成为商场上令人艳羡的“神雕侠侣”。

沈序在沈氏内部的位置日益边缘化。几次不大不小的失误后,沈父对他明显失望,将更多核心业务交给了沈牧。沈序变得更加阴郁沉默,与苏婉的关系似乎也出现了问题,时有争吵的传闻流出,但他再未敢明面上挑衅林薇安或沈牧。

转眼到了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沈家照例要举行家庭聚会,这次由沈牧和林薇安作为新婚的长孙夫妇主持,地点就在云锦苑顶层的复式公寓。

这是林薇安第一次以女主人身份筹备沈家的正式聚会,意义非凡。她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精力,从场地布置、菜单定制到宾客安排,事事亲力亲为,务求完美。

沈牧看她忙得团团转,既心疼又骄傲。“不用这么辛苦,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

“那怎么行?”林薇安一边核对酒水清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可是我们婚后第一次主持家宴,不能出岔子。再说,”她抬头,冲他狡黠一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沈牧娶回来的太太,可不是花瓶。”

沈牧失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你早就证明过了。不过,沈太太这么能干,为夫甚是欣慰。”

聚会当天,公寓被装饰得温馨又富有节日气氛。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和装饰物,壁炉里燃着虚拟火焰,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美酒。

沈老爷子、沈父沈母(沈序母亲)、沈序、周婧一家,以及其他几位近亲陆续到来。林薇安穿着得体的暗红色丝绒长裙,与一身深灰西装的沈牧并肩站在门口迎接,笑容得体,举止大方。

沈老爷子显然很满意,拍着林薇安的手连声说“好”。沈父也微微点头。沈母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厨房和餐厅的布置,带着审视。

沈序是独自来的,苏婉没有出现。他神色憔悴,眼下青黑,与沈牧和林薇安打招呼时,语气干巴巴的,眼神复杂。

聚会开始后,气氛还算融洽。美食,美酒,轻松的谈话。林薇安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沈牧近期成功促成的一项国际合作,既展示了丈夫的能力,又不着痕迹地抬高了沈家在座各位的地位,赢得了一片赞扬。

沈牧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周旋,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

餐后甜点时,众人移步客厅。周婧缠着林薇安讲他们蜜月时的趣事,林薇安笑着说了几段,引来阵阵笑声。

就在这时,沈序的母亲,沈太太,忽然开口,语气温和,话里却带着刺:“薇安真是能干,把这里布置得这么漂亮。不过我看这客厅的布局,好像跟牧儿以前一个人住时不太一样了?这沙发的位置,是不是有点挡光?”

气氛微微一滞。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实则暗指林薇安改变了沈牧原有的生活痕迹,有“鸠占鹊巢”之嫌。

几位亲戚交换了一下眼神,没说话。

林薇安笑容不变,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从容:“母亲说的是。之前沙发的位置,下午西晒确实有些厉害。我和沈牧商量后,稍微调整了一下,现在这个角度,既能欣赏到窗外的夜景,下午阳光又不会直射,更舒适些。沈牧也说改得好,他晚上常在这里看书,光线刚好。”

她四两拨千斤,既说明了改动是两人共同商议、且出于实用考虑,又点出沈牧对此很满意,直接堵住了沈太太后续可能的话头。

沈太太扯了扯嘴角:“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也好。”

沈牧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薇安对家居设计很有心得,这个家交给她打理,我很放心。母亲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可以直接跟我说。”

这话摆明了是护着林薇安,且暗示这是他们夫妻的“家”,旁人无需多言。

沈太太脸色微僵,没再说什么。

沈老爷子适时地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问起沈牧公司明年在亚太区的布局。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忽略,聚会继续。但林薇安知道,沈太太,或者说沈序那一脉,对她并非全然接纳。这种绵里藏针的试探,以后恐怕不会少。

聚会临近尾声时,沈序似乎多喝了几杯,独自走到露台抽烟。林薇安去厨房吩咐准备醒酒汤和给客人带走的礼物时,经过露台门口,隐约听到他在打电话,语气烦躁:“……你别再跟我提她!我现在不想听!……婉婉,够了!我现在够烦的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颓丧。

林薇安脚步未停,径直走过。沈序和苏婉如何,早已与她无关。

送走所有客人,公寓里恢复了安静。林薇安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沈牧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累了?”

“有点。”林薇安闭上眼睛,“你母亲她……”

“她的话,别往心里去。”沈牧抚摸着她的头发,“她代表不了什么。这个家,你和我,才是主人。”

“我知道。”林薇安往他怀里缩了缩,“只是觉得,想要完全融入一个家族,真的不容易。”

“不需要完全融入。”沈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其他人,合则来,不合则保持距离。你有我,就够了。”

是啊,有他,就够了。林薇安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中一片安宁。“沈牧,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林薇安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沈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傻瓜,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温暖、有爱、彼此支撑的家。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在城市的霓虹中静静飞舞。

“下雪了。”林薇安看向窗外。

“嗯,初雪。”沈牧也看过去,“听说,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初雪,会幸福一辈子。”

林薇安笑起来:“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传说了?”

“遇见你之后。”沈牧看着她,目光温柔,“关于幸福的一切传说,我都愿意相信。”

两人相拥着,静静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屋内温暖如春,爱意缱绻。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至于那些细微的暗涌,家族的纷争,外界的眼光……都变得微不足道。

因为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份历经考验、愈发深厚的爱。

这就是他们婚姻最坚实的基石,也是面对未来一切风雨的勇气来源。

雪花无声,爱意永恒。

19

新年过后,林薇安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异样,容易疲倦,胃口也发生了变化。起初以为是年底忙碌所致,并未在意。直到某天清晨,一阵莫名的恶心感袭来,她才恍然惊觉,月事似乎迟了许久。

她独自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到公寓洗手间。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心跳得飞快,手心微微出汗。

当看到那清晰的两道红杠时,她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喜、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情绪涌上心头。怀孕了?她和沈牧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沈牧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会高兴吗?他们虽然感情甚笃,但孩子来得如此突然,他们似乎还没有正式讨论过这个问题。

林薇安握着验孕棒,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沈牧找她的声音:“薇安?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将验孕棒藏进睡衣口袋,打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沈牧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林薇安勉强笑了笑,暂时压下了告知他的冲动。她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更郑重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然而,孕早期的反应接踵而至。嗜睡,食欲不振,偶尔的干呕……尽管林薇安尽力掩饰,但朝夕相处的沈牧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薇安,你是不是不舒服?最近总是没精神。”一天晚饭时,沈牧看着几乎没动筷子的她,眉头紧锁,“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可能就是肠胃有点不适,过两天就好了。”林薇安连忙摆手。

沈牧却不由分说,第二天一早,直接预约了相熟的私家医院,带她去做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诊室里,医生笑着将B超单递给沈牧:“沈先生,恭喜您和沈太太。沈太太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胎儿发育情况很好。”

沈牧整个人僵住了,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死死盯着上面那个尚且只是一个小孕囊的图像,手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林薇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丝后怕的紧张。

“薇安……你……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薇安点了点头,眼圈微红:“本来想找个好点的时间告诉你……”

沈牧放下B超单,一步跨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她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自己瞒着?”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哽咽,“谢谢你,薇安,谢谢你……”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

林薇安的泪水终于滑落,是幸福的眼泪。“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还没准备好怎么告诉你。”

“不需要准备。”沈牧松开她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热而虔诚,“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薇安,我爱你,还有我们的宝宝。”

两人在诊室里静静相拥,感受着这份巨大的、从天而降的喜悦。

回家的路上,沈牧全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车速放得极慢,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一到家,他就勒令她立刻休息,什么都不许做,然后开始打电话。

先是打给林启山和杨婉茹报喜,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启山激动的声音和杨婉茹欢喜的叮嘱。接着是沈老爷子,老爷子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甚至连沈父和沈母(沈序母亲)都接到了沈牧言简意赅的通知。

不到半天,几乎所有的亲友都知道了这个喜讯。祝福的电话和消息蜂拥而至。

林薇安被沈牧按在沙发上,看着他像个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规划着未来:要重新装修一间婴儿房,要请最好的营养师和护理人员,要调整工作安排多陪她,要开始准备孩子用的东西……

“沈牧,”林薇安无奈地笑着打断他,“才六周,还早呢。你不用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沈牧坐回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她),也要把你照顾得最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充满了温柔和期待。“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像你还是像我。”

“我希望像你,”林薇安靠在他肩上,“聪明,稳重。”

“我希望像你,”沈牧低头吻她,“漂亮,坚强。”

两人相视而笑,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怀孕的消息像一缕最和煦的春风,吹散了之前因家族琐事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沈家上下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表现出了极大的重视和欢迎。连沈太太(沈序母亲)都派人送来了名贵的补品,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关心话。

沈序在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沉默,与沈牧这边的工作交集也尽可能地减少。

林薇安的孕期生活被沈牧安排得妥帖周到。他减少了出差,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尽可能多地陪伴她。产检每次必到,认真记下医生的每一句嘱咐。他开始学习孕期知识和育儿知识,那认真的劲头,让林薇安既感动又好笑。

孕四月时,林薇安的肚子开始微微显怀,孕吐反应也基本消失,胃口好了很多。沈牧常常贴在她肚子上,试图听胎动,虽然大多数时候什么也听不到,却乐此不疲。

这天晚上,两人靠在床头看书。沈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薇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你想叫什么?”林薇安问。

“如果是女孩,叫‘宁宁’好不好?安宁,平和。我希望她一生安稳顺遂,不像我们,经历过太多风波。”沈牧看着她,“如果是男孩,叫‘朗朗’,明朗,豁达。希望他心胸开阔,光明磊落。”

宁宁,朗朗。简单而美好的寓意。

“好。”林薇安微笑点头,“都听你的。”

沈牧将她拥得更紧。“薇安,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怕一醒来,你就不在了。”

“不是梦。”林薇安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我会一直在,还有宁宁或者朗朗。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嗯,一家人。”沈牧满足地喟叹。

孕期的日子在期待和温馨中缓缓流淌。林薇安减少了工作量,但并未完全脱离工作,一些重要的决策和会议,她仍会参与。沈牧也尽量将工作带回家处理,以便随时照应。

他们的感情,在共同期待新生命的过程中,愈发深厚牢固。每一次胎动,都让沈牧欣喜若狂;每一次产检看到屏幕上宝宝健康的影像,都让两人更加紧密相连。

这个孩子,不仅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更是将他们命运彻底融合在一起的纽带。

未来的路,他们将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

但无论如何变化,爱,始终是家庭最核心的基石。

林薇安相信,有沈牧在身边,有即将到来的宝宝,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充满阳光和欢笑。

那些过往的伤痛与风雨,早已化作滋养幸福的土壤。

他们,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幸福篇章。

20

林薇安的预产期在初秋。随着产期临近,沈牧的紧张程度与日俱增,公司的事务能推则推,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她身边,连沈老爷子都笑他“比产妇还焦虑”。

林薇安反而很平静,在专业医生的指导和沈牧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她的身体状况保持得很好。她甚至还在坚持做一些温和的孕妇瑜伽和散步,为顺产做准备。

生产是在一个凌晨发动的。阵痛来临,沈牧立刻从浅眠中惊醒,看到林薇安忍痛蹙眉的样子,脸色瞬间白了,但动作却异常迅速沉稳。他一边温声安抚她,一边有条不紊地通知医院、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稳稳地抱起她下楼。

去医院的路上,他紧紧握着林薇安的手,不断说着“别怕,我在”,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林薇安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回握他的手。

产房外,沈牧被拦下。他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护士礼貌而坚定地劝住。林启山和杨婉茹接到消息也赶来了,陪着他在外面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牧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里面隐约传来林薇安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刀子刮在他心上。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拳头攥得死紧。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产房的门,清晰地传了出来。

沈牧猛地睁开眼,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笑容满面:“恭喜沈先生,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小公主……宁宁!

沈牧几乎是用抢的,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却在他眼中如同天使般的婴儿。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嘬着小嘴,哭声洪亮。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这是他的女儿,他和薇安的女儿。

“薇安呢?她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目光急切地看向产房门口。

“沈太太很好,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护士回答。

这时,林薇安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神情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牧立刻抱着孩子凑过去,单膝跪在移动病床旁,将女儿轻轻放在她枕边。“薇安,你看,是我们的宁宁。她很好,你也很棒……”他的声音哽咽,俯身,珍重地吻了吻林薇安的额头,“谢谢你,老婆,辛苦了。”

林薇安侧头,看着身旁小小的一团,又看向满脸泪痕、却又笑得像个孩子似的沈牧,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所有的疼痛和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她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宁宁似乎有所感应,小手指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指尖。

一家三口,在这一刻,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林薇安在医院住了三天。沈牧寸步不离,换尿布、喂奶(初期是奶粉)、拍嗝……这些新手爸爸的课程,他学得认真又笨拙,却坚持亲力亲为,不让保姆过多插手。他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爱意;看向林薇安时,则是无尽的心疼和感激。

林启山和杨婉茹每天过来,抱着小外孙女爱不释手。沈老爷子更是亲自来医院探望,看着重孙女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就送出了一份厚礼,作为宁宁的成长基金。沈家其他亲友也陆续送来祝福。

沈序没有来,只托人送来了一个礼物,是一套纯金的长命锁,价值不菲,却透着疏离。林薇安让沈牧代为致谢,没有多言。

出院回家,云锦苑的婴儿房早已布置妥当,以柔和的浅粉色和米白色为主,充满了童趣和温馨。月嫂和育儿嫂都已就位,但沈牧依然坚持参与大部分育儿工作,尤其是夜晚,只要他在家,起夜照顾宁宁的多半是他,理由是“薇安需要好好休息恢复”。

宁宁是个乖巧的宝宝,除了饿了或尿了,很少哭闹。她渐渐长开,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林薇安,但眉眼间的神韵和偶尔蹙眉的小表情,却活脱脱是沈牧的翻版。

沈牧成了彻头彻尾的“女儿奴”。工作再忙,每天也要抽时间陪宁宁,给她读故事(尽管她还听不懂),对着她咿咿呀呀地说话,举着她“坐飞机”。他的手机屏保、电脑桌面,全都换成了宁宁的照片,朋友圈(他极少发)也破天荒地晒了几张女儿的小脚丫或睡颜,配文简单却幸福感溢屏:“我的小公主。”“像她妈妈一样美。”

林薇安看着他和女儿互动,心中柔软成一片。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沈总,在家里,却是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丈夫和父亲。

宁宁的到来,为这个家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欢笑。也让他们夫妻的感情,在亲情血脉的纽带下,升华到了另一个高度。

转眼宁宁百日。他们没有大办宴席,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在云锦苑办了一个温馨的小型派对。

宁宁穿着白色的蓬蓬裙,戴着沈牧送的小小王冠,被林薇安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沈牧一直陪在旁边,目光几乎无法从妻女身上移开。

派对上,周婧凑到林薇安身边,看着被沈牧接过去小心翼翼抱着的宁宁,羡慕地说:“薇安姐,你现在真是人生赢家了!老公帅气多金还专一,女儿可爱漂亮,事业家庭双丰收!我看我哥那眼睛,都快粘在你们身上了,满满的都是爱。”

林薇安微笑着看向沈牧。他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宁宁,宁宁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也跟着笑起来,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来,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爱意自然流淌。

是的,她很幸福。这种幸福,不是凭空得来,是她和沈牧共同经营、用心守护的结果。从一场充满算计的联姻开始,历经猜疑、磨合、考验,最终收获了最真挚的爱情、最坚实的婚姻和最珍贵的宝贝。

派对结束后,送走客人,哄睡了宁宁。沈牧和林薇安相拥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时间过得真快。”林薇安轻声感慨,“感觉昨天她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会对我们笑了。”

“嗯。”沈牧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我们的宁宁,一定会健康快乐地长大。”

“沈牧,”林薇安转过身,面对着他,“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美好的家。”

沈牧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辗转。“该说谢谢的是我。薇安,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他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深邃如海,“这辈子,有你,有宁宁,我再无他求。”

窗外,月色皎洁,繁星点点。

屋内,灯光温暖,爱意满盈。

他们的故事,始于一场冰冷的联姻,却谱写出了一曲最温暖的爱情赞歌。

未来或许还有很长的路,但只要有爱相伴,有家可归,便无所畏惧。

沈牧与林薇安。

宁宁的爸爸和妈妈。

他们将携手,继续书写属于他们的、平凡却又非凡的幸福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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