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走才两年,爸就要换人?”李爱萍在地铁里捏着手机,眼泪把屏幕溅得乱七八糟。旁边小姑娘递纸巾,她才发现自己哭出了声。
回家那天,她故意磨蹭到傍晚才进门。一推门,客厅飘着红烧肉的味儿,却不是老妈那口老砂锅。王姨围着那条围裙——妈去年还拿它擦手——冲她笑:“妞妞饿了吧?”李爱萍当场噎住,像吞了一口滚烫的饭,咽不下,吐不出。
那晚她没睡,溜进原先爸妈的卧室。床头婚纱照没了,换成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她伸手去摸墙,原来挂照片的地方颜色浅一块,像块疤。她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怕爸孤单,是怕妈被“擦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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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爸在厨房煮粥,背明显驼了。李爱萍开口:“爸,我不是拦你,我就是……还没跟妈告别完。”老头手一抖,锅铲“咣当”掉地。他弯腰去捡,半天没起来,最后憋出一句:“爸也怕,怕一个人先糊涂了,连你妈的脸都拼不齐。”
一句话把李爱萍砸懵。她想起医生说的:丧偶老头最惨的不是没人说话,是突然没人提醒他吃药、系鞋带、拔电饭煲插头。死亡率在半年内飙升。她后背发凉——原来自己差点把爸往死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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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高铁上,她收到爸的短信:包里那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二十万,爸的一点心意,别嫌少。她当场在车厢里嚎啕大哭,隔壁大叔以为她被骗了钱。她哭的是——爸以为她在争遗产,而她只是在跟记忆较劲。
那天晚上,她给爸打了三小时电话,从妈第一次教她骑自行车,说到妈最后一句“别忘关煤气”。说完她问爸:“你能保证,过年还把妈的照片摆桌上?”爸在对面哽咽:“闺女,爸再娶不是删档,是扩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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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她带着妞妞又回家。王姨在院里晒被子,见她进门,赶紧把晒竿往旁边挪,露出妈种的那棵石榴树。树已经开花,红得晃眼。李爱萍把卡塞回爸的枕头下,顺便把妈的照片摆到电视柜正中间。王姨没拦,只递给她一个新围裙,小声说:“油渍洗不掉,我绣了朵石榴,你看行不?”
那一刻,李爱萍鼻子发酸。她忽然懂了:所谓接受,不是把旧爱挤走,而是让位子宽一点,让活着的人还能继续呼吸。
晚上,爸和王姨在厨房并肩洗碗,水哗哗响。妞妞在客厅拼乐高,拿两块小积木对李爱萍晃:“姥姥一块,王奶奶一块,拼一起正好。”李爱萍愣了愣,抬头看见厨房灯光把两个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条腿的人,稳稳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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