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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腊月初,离发年终奖还有两周,我在领导办公室门口磨了十分钟。手里便签上的字被手指蹭花,原本想写“3月份的电商促销项目我超额完成了”,到最后只剩“想跟您聊聊年终奖”。领导头都没抬,说“效益一般,再等等”。我张了张嘴,想说项目的事,却只挤出个“好”字,转身就后悔。走回工位才想起,上周他还夸过我收尾快,我怎么就忘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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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憋屈,把便签揉成球又展开。“我努力了”这话太假,可我是真的熬了不少夜——老周离职后,他那堆难搞的客户对接,全是我接过来的,还顺手把促销项目成本压了些。想写“天天加班到八点”,笔顿了顿又涂掉,怕领导说我邀功。职场就是这样,干了再多,话到嘴边都得打折扣,连委屈都要藏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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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干了活,却不敢硬气要。找做同行业的发小打听,他说他们公司同岗位大概1.5到3个月奖金。我在便签上描了个“2”,又觉得贪心,改成“1.5”,没过两秒又划掉。其实也不是非要多少,就是怕自己的付出被轻看。一边怕得罪领导丢了工作,一边又不甘心白忙活,这种拧巴劲儿,比谈崩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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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第一次找领导的时机,简直蠢透了。他正对着年度总结会的PPT皱眉,桌上还堆着老板批过的文件,我却凑上去说这事。被敷衍一点都不冤。小李比我通透,等月度复盘会结束,领导笑着拍他肩膀夸项目时,他才顺嘴提了句奖金。不是他不紧张,是他没像我这样,专挑枪口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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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算摸清,有些时机绝对不能碰。领导刚被老板约谈完,脸拉得老长;公司传裁员风声,人人自危;还有周五下午,大家都想着下班。这些时候提奖金,纯属找骂。最好是项目刚结束那两天,领导还记着你的活儿。我第二次约他,只说“同步下促销项目后续”,没敢提奖金,先铺垫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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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小张的事,我至今记得。他一进领导办公室就急了,拍着桌子说“别人都拿那么多,凭什么我少”,越说越激动,话都颠三倒四。领导直接冷脸,说“不想干可以走”。我复盘时,特意把带脾气的话都划掉,可真站在领导面前,还是差点脱口而出“我也没少干活”,赶紧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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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找领导,我手心里全是汗,便签纸边缘都被捏皱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今年牵头做了电商促销,还有老周走后的客户……” 说到奖金数额,突然就卡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憋出句“您看着给就行”。话一出口就想抽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底气,连争取都不敢直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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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还是那句“和财务统筹下”,我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站在那儿没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我后续等您通知?” 没敢问多久,怕催得太紧惹他烦,又怕不问,他转头就忘了。就这么僵着站了两秒,才赶紧把工作明细放桌上退出去,那种忐忑不安,比被明确拒绝还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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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公司有个同事,谈奖金时也慌得不行,业绩说完就冷场了。俩人对视了几秒,他脑子一热,没头没尾地说“明年我想试试线下渠道”,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啥。没想到领导反倒来了兴趣,跟他聊了半天规划,最后奖金也没亏待他。有时候,这种没准备的慌乱,反倒比套话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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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拿到的奖金,比预期少了点,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没再找领导。回头看,踩过的坑够多了,攀比只会添堵,威胁离职更是傻事,吐槽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带的新人情绪化吐槽,最后只拿了基础奖金。职场哪有什么标准答案,那些说不出口的怯懦、事后的后悔,才是最真实的处境,哪有那么多从容的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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