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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9月下旬,昆明军区作战值班室的电话一刻不停,挂断一通又响起下一通:越军炮火再次覆盖老山,据点亟须换防,夜色压得窗玻璃都在嗡响。命令通过加密电波传到各部,新组建不足三年的某摩步团赫然在列。团长秦天,三十二岁的黑龙江青年,盯着电文上那行“597高地”,喉头一紧,掌心渗汗。同一晚,北京西郊军委办公区灯仍亮着。七十二岁的秦基伟合上简报,取下老花镜,“老山又动了?”话音低,却透出惯有的锋利,房里几名参谋对视,不敢多言。从1928年参加红军,到1952年上甘岭成名,再到此刻执掌大军区,秦基伟踏过硝烟太久。日军、美军、胡宗南、白崇禧统统交过手,对他而言,老山的炮声只是杂音。秦天连夜回到家,客厅只留一盏昏灯。犹豫半晌,他抽出一封写好的遗书跪下:“爸,怕是……不能再尽孝。”话未落,空气像被冻住。秦基伟重重搁下水杯,抬手在儿子后脑拍了一下,“打仗就打仗,扯什么孝?当团长的,这点小阵仗算什么!”声音不高,却像炮声炸开。话虽生硬,父亲心里明白老山血火不比演习。一九八四至今,越军倾泻近两万发炮弹,山体被削出道道疤痕;可他更懂,一支部队最忌讳的是畏战情绪。秦天被“这点小阵仗”击得脸涨通红,却也被迫冷静。他收起遗书,起身敬礼,转身时听到父亲压低嗓子的叮嘱:“迷彩抹足,别让狙击手捡便宜。”几天后,三营率先接替597高地主阵。雨水把猫耳洞泡成泥塘,越军狙击手潜伏密林,日间榴弹呼啸,夜里冷枪突现,新兵第一次嗅见血腥味就趴在壕沟干呕。秦天干脆把指挥所前移,和班长们挤在洞里。有人小声问:“团长,您害怕吗?”他咬着半截黄瓜,“怕也得顶,怕了更容易挨炮。”一句粗话,战士们憋住笑,心却稳了。10月8日凌晨,越军一个加强连摸黑突进。按往常节奏,炮兵要先急促拦截,可秦天听出对方火力变化,命令暂不还击,待敌工兵破网再放冷炮。七分钟短促对射,敌尸横陈四十余具,阵地完好。战报经电台飞抵北京。秦基伟看完淡淡收好,顺手压在茶杯底。清晨走廊遇见张震,他咧嘴一笑,“年轻人能打。”老战友竖起大拇指,两人不再多言。三个月轮战期满,秦天顶着肩膀上的绷带回家。推门见父亲摆好象棋,老将不抬头,只丢下一句:“坐。”棋盘左车右马,中路空着。秦天默默落子——直插对方腹地。后来翻出那封折痕密布的遗书,秦天感慨,若非那一巴掌,自己也许真把老山当成命运终点。血脉沉甸,自小就写着四个字:打赢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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