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61年,紫禁城里炸雷般传出个信儿:顺治爷走了。
这一年,他才刚满二十四。
照老理儿看,坐龙椅的要是走得太早,多半是朝廷要完蛋的信号,说明气数尽了。
可顺治这事儿是个意外。
他是清朝进了关头一号正经主子,他这一走,大清不但没垮,反倒迎来了个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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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不少人嚼舌根,说是因为天花,或者是疼老婆疼死的。
这话没毛病。
可要是把日子拉长了看,盘盘他这二十来年过的鬼门关,你会发现个更扎心的理儿:
能在龙椅上熬到二十四,对他而言,本身就是老天爷赏脸。
这背后的弯弯绕,还得从当初那场惊心动魄的皇位“捡漏”大戏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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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历翻回皇太极刚咽气那会儿。
那局势,说是坐在火药堆上都不夸张。
先皇走得急,没立储君。
位子跟前站着俩巨头:皇长子豪格,还有努尔哈赤最疼的老弟多尔衮。
这两位的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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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占着理——我是老大,我有功劳,接老爹的班天经地义。
挺他的人就一句话:只要别是多尔衮,谁上都行。
多尔衮手里有刀——正白旗旗主,战功大得吓人,早就盯着那把椅子流口水。
他的人也硬气:非多尔衮不可。
真要谈崩了,这刚开张的大清立马就得自己人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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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多尔衮走了步极阴但也极高明的棋。
硬抢?
划不来,搞不好家底都打没了。
认怂?
那豪格上了台肯定得收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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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多尔衮弄出了个“折中法子”:既然咱俩谁也不服谁,那谁也别坐,从先皇的崽子里挑个小的。
这个被砸中的“倒霉蛋”,就是才六岁的福临,后来的顺治。
这招棋,多尔衮走得太贼了。
弄个穿开裆裤的娃娃,豪格挑不出理——毕竟还是先皇的种,面子上过得去。
而在多尔衮看来,弄个六岁的傀儡,往后十几年,大权不还得攥在摄政王手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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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从坐上去那天起,就不是个当家的,纯粹是多尔衮为了防内乱设的一个“减震器”。
在这减震器里,福临过得啥日子?
书上写得含糊,其实惨得很。
多尔衮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太上皇。
他甚至借着小皇帝的手,把老对头豪格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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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一死,朝廷上下谁还敢跟多尔衮叫板?
那会儿多尔衮心里估计正盘算第二步:等火候到了,福临这个“临时工”也就该下岗了。
既能把你捧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拽下来。
按常理出牌,福临八成会在长大前“得病暴毙”,然后多尔衮名正言顺上位,把江山传给自家儿孙。
福临能活命,全赖老天爷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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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太飘了。
他觉着一切都在手心里攥着,连福临的小命也是。
这种自负让他松了弦,出去打猎时,不光是玩乐,更是带着股“天下是我的”狂劲儿。
谁承想,马失前蹄。
多尔衮摔断了腿,没挺几天就去见了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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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摔,把多尔衮的皇帝梦摔稀碎,倒把十三岁的福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多尔衮一蹬腿,十三岁的顺治碰上了第二个大坎儿。
一般小皇帝掌权,都会温水煮青蛙,留着老人慢慢换。
可顺治偏不。
他的反应猛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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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雷霆出击,三下五除二把多尔衮的党羽扫了个干净,甚至把多尔衮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这股狠劲儿,不光是为了立威,更像是个受够了气的孩子在疯狂报复。
可光杀人不管用。
顺治还得收拾个更大的烂摊子。
多尔衮留下的家底儿全是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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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关那会儿,多尔衮搞的是铁腕那一套:抓汉人当奴隶,死命镇压,搞得满汉关系那是相当紧张。
整个大清就像坐在火山口,再不改,造反是早晚的事。
这时候,年轻的顺治干了他这辈子最要紧的一次“系统重装”。
他开始提拔汉臣。
这账,顺治心里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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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那帮权贵圈里,全是多尔衮的老部下和扯不清的利益网,根本支使不动。
想坐稳了,就得拉一股新势力来制衡这帮大爷。
汉臣,就是这把刀。
他放了大批被抓的汉人奴才,准许他们回家看看;碰上汉人闹事,他也不再一味迷信拳头硬,甚至试着招安。
这些招数搁现在看没啥,但在当时,顺治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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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大臣炸窝了:咱们是赢家,凭啥跟汉人一个桌吃饭?
汉人大臣也不信:你是外来的,我们凭啥真心服你?
顺治成了夹心饼干,两头受气。
满人嫌他忘本,汉人觉得他在演戏。
为了维持这根紧绷的弦,这十几岁的少年只能熬通宵批折子,靠吃补药硬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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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高压日子,直接把身体底子掏空了。
在这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政治夹缝里,顺治唯一的透气口,是董鄂妃。
很多人看顺治宠董鄂妃,光盯着风花雪月。
其实,这背后还是那个解不开的死结。
顺治头一个皇后,是多尔衮指的婚,蒙古来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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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奶奶不光脾气大,更要命的是,她是“多尔衮帮”的一份子。
顺治一看见她,就想起被多尔衮摆布的憋屈和恐惧。
废了这个皇后,不光是两口子过不到一块去,更是顺治在向多尔衮的阴魂下战书。
董鄂妃就不一样了。
她跟顺治一个调调,爱汉学,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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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洲权贵那个只知道动粗的圈子里,董鄂妃是唯一能听懂顺治心里话的人。
对顺治来说,董鄂妃不光是个媳妇,更是他在这个冰窟窿样的皇宫里唯一的战友和精神拐杖。
所以,董鄂妃一病死,顺治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了。
二十三岁那年,心上人没了,改革推不动,心力交瘁的顺治动了出家的念头。
他是真想扔下这个让他窒息的烂摊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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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没走成。
不是不想,是责任压着。
他还没个成年的、能镇住场子的接班人。
他要是一走了之,大清保不齐又得重演他六岁时的那场乱子。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老天爷替他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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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闹天花,身子骨弱的顺治不幸中招。
在最后关头,他做了最后一个关键决定:立玄烨(康熙)接班。
理由很现实,也很残酷——因为玄烨出过天花,有了抗体,能活得长。
公元1661年,顺治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遗憾闭了眼。
回头瞅瞅,要没多尔衮那次坠马意外,顺治估计早成了史书上不起眼的废帝;要没顺治亲政后拼死扭转多尔衮的暴政,缓和跟汉人的关系,清朝指不定刚进关就被此起彼伏的造反给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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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得憋屈,走得匆忙。
但他用这短暂又痛苦的二十四年,耗死了多尔衮,稳住了汉人,顺带选对了的好儿子。
对爱新觉罗·福临自个儿来说,这或许是个悲剧;但对那个刚进关的王朝来说,这却是一场惊险的软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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