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彭湃等四人牺牲在上海，有医生密告陈赓：我知道叛徒在哪

1929年5月，申城闷热如蒸，法租界的弄堂却意外显得冷清。几名巡捕飞奔而过，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紧张气息。短短数十秒，带走了四位中央骨干：彭湃、杨殷、颜昌颐、邢士贞。扣响扳机的刹那，敌人并不清楚，他们同时也敲响了另一扇杀机四伏的大门。

消息送进南昌路那幢并不起眼的石库门时，陈赓正伏案绘制营救草图。得知开会地点只有白鑫一人掌握，他“啪”地合上稿纸，低声说出一句：“这回八成是内鬼。”周恩来沉默片刻，眼镜后的目光陡然凌厉——租界里出了叛徒，后患无穷，必须速查。

夜幕下的上海滩灯红酒绿，中央特科却一片焦灼。短短三天，潜伏在沪警察系统的联系人证实：白鑫已被戴笠的人秘密接走，准备“戴罪立功”。叛变坐实，周恩来罕见拍案，命令中央特科立即寻找救人的唯一空隙——小北门拘留所到淞沪警备司令部之间的十几分钟车程。

陈赓领着“红队”撑起一场真假难分的“外景拍摄”。胶片机、滑轨、布景板全数摆开，看似拍电影，实则为拦截囚车。可偏偏关键时刻送来的木箱里，枪支还新得滴油。枪膛里黏稠的机油根本来不及擦净，敌车已呼啸而来。没有趁手武器，硬上就是死路。囚车卷着尘土驶过，红队成员攒足怒火却只能目送。机会就这样从指缝滑走，陈赓的拳头几乎捏碎。

七月初，牢里传出一封由彭湃、杨殷联名写就的诀别信：“同志勿悲，望保组织之安。”字迹倔强，心情悲壮。淞沪警备司令部大墙高耸，重兵把守，特科再难施救。8月30日清晨，四位战士被押赴刑场，高呼口号声震天宇，枪声随即覆盖一切。上海街头人潮未歇，然而空气似被凝固，许多市民第一次把“彭湃”与“杨殷”这两个名字牢牢记住。

随后，《民国日报》刊出新闻：“白鑫已赴南京，候命从军。”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是一场障眼法。特科内部却捕捉到另一条线索：白鑫身染疟疾，未离沪，且常去一所名为“达生”的诊所。医生柯麟，表面慈眉善目，却是党的情报耳目。陈赓亲自登门，低声嘱托：“他若出现，立刻来信。”柯麟点头，只回了一个字：“记。”

9月下旬，白鑫果然现身。他戴墨镜、裹长衫，带着两名荷枪保镖。柯麟见状心中暗凛，面上不动声色，替他听诊、开药。趁取药时，柯麟给特科送出一句话：“鱼到网边。”然而白鑫警觉极高，察觉气氛不对，付账后立刻换了落脚点消失。

陈赓判断：“他病没好，跑不远，会再来。”于是命红队保持暗哨，且嘱咐道：“稳，别急。”果然，十月中旬，白鑫电话再至，邀柯麟上门出诊。地点换成法租界和合坊四弄的范公馆三层。柯麟按约前往，回报：“守卫森严，房内长明灯三盏，另有电话直通特务处。”

这一回，特科做足准备。武器提前擦净，弹匣齐整，摩托、轿车、担架同时就位。陈赓悄声提醒队员：“两秒之内放倒警戒，避免打碎窗户，法租界的巡捕闻声赶来留给咱们不足五分钟。”

11月11日夜，秋雨初歇。范公馆外，三辆汽车灯火暗淡，红队潜伏在对面弄堂。晚十点，搬运工把木箱、皮箱一件件塞进汽车尾箱。十一点出头，白鑫现身。雨后的青石板路反光，他的皮鞋踩上去“哒哒”作响。陈赓轻吐一口气，手一挥，两名队员先扫射路灯，灯光瞬灭。枪声在雨雾中爆裂，守卫尚未反应便已中弹倒地。白鑫撒腿狂奔，气喘间还没跑出二十米，右腿中弹跪倒。红队队员冲上去，连开三枪，子弹破开夜色也终结了叛徒的逃亡。

枪响回荡，半条街的住户躲在窗后不敢出声。陈赓走近，拔出手枪，对准白鑫胸口补了最后一枪。随后，他迅速收队，命人将现场伪装成黑帮火拼。不到五分钟，巡捕房探照灯扫过，红队已消失在弄堂深处，只剩血迹尚未被雨水冲淡。

特科深夜检点缴获：白鑫的随身日记、密码本、蒋介石亲批的“破案有功”手令、两支勃朗宁手枪。第二天清晨，周恩来翻看那本血迹斑斑的日记，神情复杂，但没有多言，只将纸张合拢锁入保险柜。

白鑫的履历曾经耀眼：黄埔一期，军事系骨干，1926年起任中共中央军委秘书，参与情报电台建设。可在金钱和虚名诱惑下，他携带要害文件叛投南京，牵连同志无数。此番落得身首异处，是背叛理想后最冷酷也最干脆的结局。

“人心一变，万劫不复。”陈赓后来向身边战士叮嘱，“以后遇见同样情形，凡拿不准，就查三遍、核四遍，情报无小事。”他懂得，保密是地下斗争的生命线；红队的子弹，只是补课。

彭湃、杨殷四人牺牲，牵动了数不清的同志与市民。可他们的名字并未随着上海的霓虹而黯淡，反而成为夜空里最亮的星。中央特科也在一次又一次血与火的较量中完善制度，形成了后来令敌胆寒的警卫、情报、保卫三线体系。上海地下战线继续暗流涌动，却再未出现白鑫这样的破口。

历史记录到这里并未戛然而止。1930年以后，淞沪警备司令部屡次更迭负责人，却怎么也查不到当年那晚巷战里究竟来了多少人；而达生诊所仍旧行医济世，挂着“柯麟”牌子的木匾静静晃动，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见证了全部秘密。对于知情者而言，那一声“我知道叛徒在哪”是暗夜最嘹亮的宣判，一把手术刀划开了白鑫的退路，也为后续无数次“打狗”提供了范本：敌暗我明并不可怕，最怕的是自己丢了警觉。

上海滩的风早已吹散当年的煤油味、枪油味、血腥味，可档案中那一页页泛黄纸张仍在提醒后来人：理想与忠诚，从来不是口号，而是一条需用生命担保的道路；一旦转身，背影便会被历史无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