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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清楚地展现了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欧洲各国军队在武器装备上火力的巨大提升。由连发步枪、机枪和速射火炮倾泻而下的铅雨,使士兵们不得不深深埋入战壕、竭力伪装自己,以避免遭到精确而致命的打击。正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伪装涂装开始在战场上得到广泛应用。凡是可能吸引敌方注意的目标,几乎都会被涂上伪装色——从士兵的钢盔,到装甲列车,再到军舰,无一例外。当然,当时最年轻的兵种——航空兵——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在一战初期,军用飞机尚未涂装任何专门的颜色,它们通常保持着制造材料本身的外观:上漆的木材、金属,以及涂有航空清漆的白色棉布蒙皮。清漆往往会使蒙皮呈现出淡黄色调(有些厂家会在清漆中加入铝粉,使飞机呈现银白色)。然而,这种外观在地面背景下极为显眼——无论飞机停在机场,还是在空中飞行、被处于高位的敌机俯视时,都是如此。战争爆发后的最初几个月里,飞行员正是凭借这一点,轻易发现了敌方机场,并对其实施轰炸或炮击。
随着机枪被安装到飞机上,第一批战斗机随之出现,飞机的隐蔽性问题以及为其设计伪装涂装的需求便变得迫在眉睫——所有参战国家都开始着手研究这一课题。不过在真正形成系统化伪装涂装之前,一些国家反而先推出了所谓的“反伪装”方案:目的是让己方飞行员在空中能够更快、更可靠地区分敌我飞机,尤其是在普通识别标志难以辨认的远距离条件下。
法国
早在正式采用伪装涂装之前,法国人就率先提出了“反伪装”的概念。其原因在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在航空工业领域处于领先地位,战争初期大量升空的飞机,无论是协约国还是同盟国的,很多都是法国制造,或依据法国的许可证与图纸生产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区分“自己人”和“敌人”变得极为困难。因此,自1915年夏天起,法国人开始将“莫兰-伞式”(Morane-Parasol)和“莫兰-索尔尼耶”(Morane-Saulnier)飞机的机身前部涂成红色或黑色,以便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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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1915年首批战斗机投入使用并迅速普及,飞机的隐蔽问题很快变得十分迫切。于是,法国在1916年放弃了这种醒目的“反伪装”涂装,开始尝试真正意义上的飞机伪装。法国飞机的机身侧面和上表面开始涂覆宽大的绿色与棕色斑块,以降低其在地面背景中的可见度。涂料采用喷涂方式施加,没有使用模板,因此色块边缘较为模糊。飞机下表面仍保持清漆帆布本色。有时,一些飞机的伪装配色中还会加入第三种颜色——浅绿色或卡其色。
这一实验取得了成功:德国战斗机在高空俯视时,已经更难发现下方飞行的法国飞机。不过,机翼上方醒目的国家圆徽,以及法国人习惯保留不涂漆的闪亮杜拉铝发动机整流罩(可能是因为油漆在金属表面附着性较差),在一定程度上仍削弱了伪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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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经验后,法国于1917年为所有飞机统一引入了“五色破形迷彩”。该迷彩由不规则的浅绿、深绿、米色、棕色和黑色组成。除黑色外,其余颜色的涂料中都加入了铝粉,因此整体色调较为柔和,带有黯淡的银灰光泽。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当时法国军队中尚无专门研究伪装涂装的专家,相关理论也尚未成熟,因此迷彩方案的设计竟然交由专业画家完成。
这种迷彩仅涂覆在飞机的上表面和侧面,下表面依旧只刷清漆。1917年11月中旬,这套涂装方案被下发至所有航空工厂,同时明确指出:迷彩图案的形状和分布并非一成不变,只要保持整体思路即可。结果,各厂在具体实施时都加入了自己的风格,使法国飞机的外观呈现出相当丰富的多样性。
英国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保守的英国在作战飞机外观上表现出最高程度的统一性。战争初期,英国飞机与其他国家一样,基本保持未涂装状态飞行。但早在1916年春,英国便下令所有军用飞机统一涂装为标准色——PC10。
PC10 是在航空清漆中按 12:1 的比例加入黄色赭石和黑色颜料制成的,最终呈现出一种带有绿色调的棕褐色硝基漆,外观类似沼泽泥的颜色。这种涂料被用于机翼、机身和尾翼的上表面及侧面;下表面则保持未涂装状态,呈浅黄色。多数情况下,铝制发动机整流罩也不涂漆。此外,木质翼间支柱、尾橇,有时甚至机身的胶合板蒙皮也不进行涂装。由索普威思(Sopwith)和维克斯(Vickers)工厂生产的飞机,垂尾和轮辐上的帆布蒙皮通常也不涂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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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10 涂料的使用效果非常理想:除了具备一定的伪装性能外,它还能保护蒙皮免受阳光照射,防止航空清漆因紫外线作用而开裂,从而延长机体寿命。不过,这种涂料并不适合高温、强日照地区,例如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和巴勒斯坦等英国同样参战的战区。为此,英国又开发了 PC12 涂料,以红色赭石取代黄色赭石,使其具备更强的防护性能。结果这种涂料呈现出深巧克力色,在白天环境下反而降低了伪装效果。不过,在这些次要战区,由于对手土耳其空军实力较弱,飞机的可见性问题并不突出,因此并未造成太大困扰。
最后还需要指出的是,PC10 在长期使用中会因日晒而褪色,颜色逐渐变得暗淡、偏褐。此外,由于实际调配颜料时比例并不总是严格一致,不同批次飞机的涂装色调差异明显,从橄榄绿色到深棕色都有出现。
俄罗斯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航空兵既使用本国制造的飞机,也使用从法国和英国盟国获得的飞机。那些“进口”机型通常保持了出厂时的外观,也就是说,沿用了法国或英国的原始涂装方案。至于俄国自行生产的飞机,在1914—1916年间一般不进行涂装,只是在表面涂覆航空清漆,因此整体呈现出略带黄色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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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了1916年秋,俄罗斯空军总局下令对作战飞机进行统一涂装,采用银色“防护涂装”。这种颜色是通过在第二层航空清漆中加入铝粉获得的。该涂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飞机在空中的可视性,但其主要目的并非伪装,而是提高蒙皮对阳光照射和气候影响的耐受性。
因此,自1917年初起,大多数由俄罗斯工厂生产的飞机都采用了银色涂装。
意大利
意大利飞机的涂装情况最初与俄罗斯类似。法国制造的飞机在意大利空军中占有相当比例,这些飞机保持了原厂的“专属”颜色(黄色,后来还有五色的“SPAD”以及银色的“Nieuport”和“Hanriot”)。本土制造的飞机则多为未涂装状态——仅涂有黄色清漆。
直到战争末期,一些意大利制造的“Hanriot”和“Ansaldo”飞机才采用了原创迷彩。迷彩由黄色赭石斑块组成,这些斑块用海绵或喷漆枪喷涂,上面再覆盖较密集的绿色和棕色小斑点(用画笔点涂)。也有简化版迷彩,仅由少量绿色小斑点组成。这类迷彩主要用于机翼和水平安定面的帆布表面,而意大利飞机的机身通常为胶合板结构,保持未上漆的木材本色。同时,铝制发动机罩通常也不涂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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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时与美国
比利时和美国在战争末期组建各自的空军,但本国并未从事飞机制造,主要采购外国(以法国为主)的飞机。因此,对于1917–1918年服役的比利时和美国飞行员来说,几乎不存在自行设计迷彩的问题——这些飞机到达时已经涂有法国设计的迷彩。
在这方面唯一的“自主尝试”例子,是比利时方面要求将交付的“Hanriot”战斗机涂装为标准的法国五色迷彩,而这些飞机公司通常出厂时为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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