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西支前民兵某担架连里,有一位来自邕宁县中和公社平天大队的老民兵,叫韦炳荣。青年民兵都叫他“倔头老韦叔”。
要说老韦叔的倔劲,还得从他要求参加支前担架连的事谈起。
给领导出“难题”
自卫还击战一打响,青年民兵纷纷到公社集中了。老韦叔一看,三脚两步跑到公社,扯住书记的袖子就说:“抗美援朝那时,我才是十四岁的细佬仔,书记都没敢小看我,放我出去打了六年。而今我四十五岁,你这个书记就要把我往废料堆里丢呀?!”说着,狠狠地巴嗒几口旱烟,心里的怨气和着烟雾从鼻孔一条直线往外喷。书记耐心地解释说:“老韦叔,这是照顾你,年纪大了又负过伤,抬担架吃不消。”老韦叔哪里肯依,反问道:“你当是担山垒坝,光有力气就得?战场上炮火连天响,见过真枪真刀的你不给去,到时候解放军伤员运不下来,我要找你算账哩。”听他那口气,不让他参加是万万不行的。书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老兵,信服了。为了给青年民兵搞好传、帮、带,同意他到担架连里当班长兼“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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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炮弹“打游击”
上了战场,老韦叔的倔劲跟敌人又交上了锋。
在攻打谅山南岸的战斗中,敌人不断地用炮火切断我军后方补给线。担架连有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老韦叔一看阵地上有伤员运不下来,怒火油然而起:“走,咱们去跟炮弹‘打游击’。”说着一手抓起担架就往前冲去。
敌人的迫击炮凭借高地几乎可以对担架连进行直接瞄准。老韦叔却根据炮弹飞来的不同声音,时而指挥卧倒,时而指挥前进,一次次躲过炮弹的袭击,安全地把伤员抬下来,把弹药送上去。老韦叔的指挥艺术使青年民兵称赞不已,都来找他传经。他风趣地说:“傻仔!再凶的老虎也要喘口气的。迫击炮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象山羊屙屎一颗一颗地屙,听到‘咚’的打炮声,就赶快趴倒,十几秒钟炮弹就到。它不‘咚’,就出来跟它‘打游击’。”有一次,老韦叔就是用这个办法,把一个重伤员用小车推着跑了十几里地。一路上,敌人用迫击炮打急速追射。老韦叔不断地改变推车的速度,一时快,一时慢,搞得敌人的炮弹不是打远了,就是打近了,十几发炮弹连他的皮都没碰着。他安全地把伤员送回救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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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过不去”
不管老韦叔怎么倔强,终究是四五十的人了。前几年右眼因公负伤失明,行动非常不便。在阴冷潮湿的防空洞里蹲久了,曾在朝鲜战场上负过伤的右小腿、裆部和右臂,都会隐隐作痛。稍一过度疲劳,腿就抽筋。因此在担架连里,步子老是赶不上年轻人。身体不争气,他偏和身体过不去。一箱炮弹六十多斤,人家一次扛一箱,他却把两箱压在肩上。民兵们看到他一歪一扭的,蹒跚前进的样子,都十分心疼。可他却兴冲冲地说:“腿脚不行,肩膀没坏嘛。你们扛一箱跑两次,我扛两箱跑一次,一样的。”
在评功会上,全连一致要给老韦叔请功,老韦叔却把烟袋往桌上磕得咚咚响:“我在朝鲜打了六年仗,才记了个三等功。这还打不到半个月,配记个什么功?你当是队里生产记工分呐。”说得青年民兵一个个都咧嘴大笑,他自己也笑了起来。突然又认真地对连长说:“功可以不记,发胜利纪念章少不得我的哩。我要拿给书记看看,免得以后还把我当废料处理。”民兵们又是一阵笑声。笑声中,老韦叔惬意地把那杆旱烟袋放进嘴里。(肖允康)
(原载1979年4月15日《全民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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