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傍晚,长安街两侧的路灯准点亮起,雨雾压得天色发暗。毛泽东逝世的讣告刚刚广播完毕,机关大院里没什么人敢大声说话,只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紧张,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权力真空出现了。
在这种气氛中,中央几位核心人物的日程被重新排布。华国锋白天待在灵堂,夜里却频繁出门“看病”。9月11日,他径直去了西黄城根9号。门一关,他抬头看着李先念,只说了一句:“局势拖不起。”不到十分钟,华国锋离开;李先念心里的弦却彻底绷紧。
第二天,陈云在府上翻看中央委员名单。他低头拨弄算盘珠,掂量谁能在十届三中全会上投下决定性一票。算盘拨来拨去,心里却越来越凉——按照常规程序想击倒“四人帮”,胜算并不大。这个判断与叶剑英、李先念、华国锋几乎不谋而合。
紧接着的9月14日,李先念借“去香山散心”之名上车。车快到植物园,他突然让司机掉头去西山。到门口才通知卫士:“找叶帅。”叶剑英迎出来,两个人进屋后,收音机立刻开到最大声,为的是干扰任何可能的窃听。叶帅耳背,李先念便提笔写字。
“斗争不可避免。”李先念的钢笔字有些发抖。
“你死我活。”叶剑英划下一横,笔锋极重。接着,他写下“陈锡联”三个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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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念看完,快速写下:“完全可靠,放心。”叶剑英这才舒了口气,把纸条撕得粉碎,扔进火盆。30分钟不到,两位元帅已在关键节点上达成默契。
陈锡联的态度之所以重要,有三个原因。其一,他当时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掌握调兵用枪的最后钥匙;其二,他与李先念是川陕根据地并肩血战的老部下与老首长,感情深厚;其三,他向来少言,多用行动表态。毛泽东逝世后,他曾在301医院洗手间对李先念低声说:“再拖下去可不行。”李先念只回一句:“办法会有的。”话虽简单,却等于打了暗号。
需要指出的是,外界长期流传“陈锡联夺权”的讹言。当年叶剑英因病休养,军委工作由陈锡联代管,一些同志不明就里,误以为两位元帅暗中较劲。为此,陈锡联曾主动给叶帅打电话:“您不能离京。”叶剑英反问:“怕我捣鬼?”双方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无法把真实意图直接摊开。
进入9月下旬,西山成了商议大事的核心。谭震林、粟裕、王震、耿飚、杨成武等人陆续登门,请叶剑英拿主意。叶帅一一嘱托:“先稳部队,再看动向。”同一时期,华国锋也获得吴德、汪东兴的支持。几股力量在暗处交汇,逐渐形成合围之势。
9月21日,聂荣臻通过杨成武送来口信:“防他们先下手。”叶剑英轻轻一笑,让杨成武回话:“请老总放心,筹划已定。”随即,他把住处搬到玉泉山,那里更安全,也便于调度。
十月初,形势越发迫切。北京卫戍区加了暗哨,中央办公厅调整了电话线路,甚至连人民大会堂后门的灯泡都换成了新的。多一道保险,就多一分胜算。
10月6日傍晚,钓鱼台18号楼灯火通明。华国锋坐在临时指挥室里,汪东兴盯着表。19时整,部队同时行动,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被分别控制。凌晨时分,军委作战室收到“全线顺利”的确认信号。第二天一早,叶剑英才脱下军装外套,长舒一口气。
“在决定性时刻,叶帅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这是后来中央文件里的评价。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陈锡联立即上交报告,建议让叶剑英重新主持军委。华国锋婉拒:“叶帅还得帮我处理全国事务,你的担子暂时不能卸。”直到1977年3月,这份调动才最后敲定。
“四人帮”被捕的消息最初只在高层流传。北京坊间议论纷纷,真假难辨。有人悄悄买酒,有人跑去菜市口抱螃蟹,街头巷尾一句话压低了声调:“全抓起来了。”当《人民日报》10月22日公开报道后,整个沪上鞭炮齐响,黄浦江边仿佛过年。
上海民兵后来组织了十万人大游行,规模空前。先前被召到北京接受谈话的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回到上海时,群众当面质问:“到底谁在隐瞒真相?”三人哑口无言,只能照本宣科传达中央决定。
至此,“陈锡联”后面的那个问号彻底被擦掉。事实证明,李先念那句“完全可靠”并非虚言。若没有那支稳住军心的手,10月6日的行动恐怕难以在静悄悄中完成。而叶剑英与华国锋、李先念之间的迅速默契,则为胜局加上了最后一块压舱石。
风声渐停时,北京城的杨树叶子已落了一层。玉泉山里,叶剑英让警卫把那台总开着的收音机关掉。屋外天刚亮,远处的军号声如常吹响,没有人再担心收不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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