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军事学院教授退休,据说退休金挺高。他是去年回村的,走了快四十年,村里好多年轻人都不认识他。老一辈说他小时候就拔尖,读书能读到半夜,后来考上军校,一路做到教授,是咱村飞出的金凤凰。回村时他没搞排场,就跟老伴儿开了辆普通轿车,拉着几个行李箱,住进了翻新的老宅子——那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以前破破烂烂,他回来后简单刷了墙,换了门窗,没做啥豪华装修。
村里人都好奇他的退休金到底有多高。有人说最少两万,有人猜得更高,说军校教授级别高,待遇肯定差不了。平时爱嚼舌根的几个婶子,总爱盯着他家门口看,见他老伴儿买肉从不讲价,偶尔还会买些城里的稀罕水果,就更笃定“退休金高得吓人”。还有人说,他儿子在国外工作,家里不缺钱,回来就是享清福的。
可他跟村里人想的不一样。每天早上天刚亮,他就扛着锄头去地里,种着几分地的蔬菜,茄子、黄瓜、玉米种得整整齐齐。有人打趣他:“教授,您退休金够花一辈子了,还遭这罪干啥?”他总是笑着摆手:“种地不是遭罪,是活动筋骨,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他种的菜吃不完,就分给邻居,有时候还会摘些送到村里的孤寡老人家里。
他生活也俭省,身上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鞋子是几十块钱的老布鞋,除了必要的开销,很少乱花钱。有次村里修水泥路,村干部挨家挨户筹款,他二话没说捐了两万块,说是“为村里做点实事”。这事儿一传开,更没人敢猜他的退休金了,只觉得这教授低调又实在。
我爸跟他还算熟,偶尔会一起下棋。有次我回家,正好碰到他俩在院子里喝茶,听见他跟我爸说:“退休金是不少,但都是国家给的,得花在正经地方。年轻时候在军校教书,忙得没时间照顾父母,现在回来了,就想多陪陪这片土地,也尽尽心意。”他还说,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退休金高,是教出的学生遍布各地,有的还在边疆守国门。
村里有个调皮的小子,总想着找他“沾光”,借口请教问题去他家,拐弯抹角想让他帮忙找工作。他没生气,耐心跟小子说:“找工作得靠自己本事,我能帮你找一时,帮不了你一辈子。你要是愿意学,我可以教你认字看书,多学点东西总没错。”后来那小子还真跟着他读了不少书,性子也沉稳了不少。
前阵子暴雨,村里的小桥被冲垮了,孩子们上学得绕好几里路。他听说后,主动找到村干部,说愿意出资修桥。动工那天,他还穿着布鞋去工地帮忙,搬水泥、递工具,跟工人一样勤快。有人劝他:“教授,您歇着吧,这些活儿有年轻人干。”他说:“桥早一天修好,孩子们早一天方便,我多干点不算啥。”
现在村里人再也不议论他的退休金了,反而都打心底里敬重他。有人说:“人家退休金高是该得的,一辈子教书育人,回来还想着村里,这样的人才叫真有本事。”我有时候看着他在地里劳作的背影,总觉得他就像村里的老槐树,不张扬,却默默给大家遮风挡雨。至于他的退休金到底有多少,好像也没人再关心了——比起那些数字,他身上的踏实和善良,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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