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Google垫底的程序员，每周坐飞机上班，写出了世界上最赚钱的软件！

在硅谷历史上，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他没有住在公司附近，没有加班到凌晨三点，甚至不常出现在办公室。

相反，他每周二都坐飞机跨过加州的天空，去 Google 上班。

同事们在工位上刷 Perl、写 C++、飞快地交付功能的时候，他在机场排队过安检，或者在机舱里对着一台旧笔记本和一堆 Java 错误信息发呆。

而就是这个在 Google 内部自认“垫底”的人，写出了一个后来吞噬整个互联网的钱印钞机：Google Ad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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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是啥？

1988年，刚刚硕士毕业的罗恩（Ron Garrett）来到NASA的JPL（喷气推进实验室，钱学森是创始人之一），在自主机器人的人工智能组工作。

在JPL的12年间，他成绩斐然，一度是 NASA 所有计算机科学研究人员中被引用次数最多的，受人尊重。

只有一点让他感觉不爽，他是一个Lisp的忠实拥趸，但NASA主要做嵌入式开发，是一个C语言为主世界。

在经历了Lisp火星车的失败后，罗恩有点心灰意冷，有一天在逛com.lang.*编程语言新闻组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个人回答了一个非常冷门的问题，然后说：谢天谢地有Google。

这勾起了罗恩的好奇心：Google是啥？

他在浏览器中敲入www.google.com，发现是个新的搜索引擎，他玩了几分钟，立刻意识到，这玩意儿比其他搜索引擎要领先好几光年。

当时互联网正处于泡沫期，大量的互联网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无数人通过股票获得了巨额财富。

这时候Google还非常小，不到100人，刚刚从KPCB拿到融资，正是加入的好时机啊！

罗恩看到Google首页下方写着：我们正在招聘。就立刻投了一份简历，没想到，仅仅15分钟以后，他就收到了Google的电话。

面试很快通过，就是薪水比JPL的还低！

这不算啥，重要的是股票期权，关键是罗恩已经在洛杉矶买房，走路即可到JPL上班，他已经拿下博士学位，在JPL相当于在体制内，工作生活都很稳定。

而Google在硅谷的山景城，距离洛杉矶五六百公里，相当于从青岛到北京，这怎么去上班？

Google见状马上给罗恩加工资，还给了差旅补贴，还告诉他：你可以试一年，如果不行，随时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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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底的程序员

于是罗恩就开始了乘坐飞机上班的生活。

他凌晨4点起床，5点出门，6点到机场，坐飞机到圣何塞，然后通过拼车/出租车等方式去Google办公室。

10点到公司，然后一直工作到深夜。

当然，罗恩不是每天如此，他周二去，周四回 ，在Google待3天。

在硅谷，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宠物，他的生活只剩下一件事情：工作。

说起工作，罗恩被分配到了广告组，去开发广告系统AdWords。

这个系统说起来很简单：

1.客户输入想在Google投放的广告

2.广告系统在搜索结果中投放广告，记录投放情况

3.计费系统统计数据，从客户信用卡中扣款。

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全新的搜索模式以后将会为成为Google历史上最大的现金牛。

当时Java爆火，AdWords被确定用Java开发，而罗恩则是首席工程师。

Google的经理也许并不知道，罗恩是个彻头彻尾的Java黑，他觉得这门语言有个邪恶的目的：把程序员变成可以被替换的零件和齿轮。

但是已经上了贼船，“Java布道师”罗恩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用户界面用JSP编写，如果你在2000年代用过它，你就会明白这种方式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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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P的本质就是把HTML和Java混在一个文件中，HTML 不关心括号，Java 极度关心括号，你一旦漏一个 } 或 %>，整个文件的解析都会“错位”。

当年没有语法感知编辑器，没有语法高亮，没有括号匹配，没有自动缩进，没有错误提示......

你在一个地方犯个错误，编译器会在几十行后报一个稀奇古怪的错误。

Lisp专家罗恩就坐在那里，调试一个又一个的JSP错误，艰难前行。

认识了一些Google的同事以后，罗恩更是被他们的聪明所震撼，一个活儿罗恩认为一周才能搞定，但是一个小时后就有人用一个小小的脚本搞定了。

罗恩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他觉得这绝对不可能，直到亲眼看到那个Perl脚本，大受震撼。

在JPL的象牙塔内，罗恩一直是顶尖的一员，在Google，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后10%的垫底程序员。

罗恩的开发进度落后了，经理火上浇油，认为解决进度落后的办法就是进行微观管理：每天列出详细的工作清单。

这让罗恩相当反感，以至于和经理几乎不怎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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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单灾难

经过3个月的煎熬，AdWords终于开发完成。

上线之前，罗恩要面对一个重要的问题：客户的广告要不要审核以后再上线？

按照NASA习惯，一切都要在发射之前验证，因为出现错误就可能带来死亡，必须万分小心。

但是Google 创始人Larry Page坚持所有的审核都放到事后去做，广告直接上线。

原因非常简单：要给客户“即时满足感”。

这在2000年左右是非常疯狂的，因为传统的广告流程是：提交，审核，对接，排期，上线。

Google把它压缩成：填表，刷卡，上线。

出了错怎么办？ Larry说：“到时候再说”。

事后看，Larry是对的，Google AdWords彻底改变了广告行业。

AdWords的上线相当顺利，接下来两周罗恩主要在监控系统，修复小Bug，并且当一名客服，给用户回复邮件。

这就是创业公司的文化：人人都得上手，干各种活儿来解决问题。

有一天，罗恩打开账单数据，发现一堆数据不对劲，计费程序竟然向客户收取数十万，甚至百万的费用。

罗恩赶紧停掉计费程序，开始排查，这是个非常难缠的Bug，因为系统大部分时间是好的，偶尔出错。

刚开始实在是找不到问题，只能重启系统，然后加上一个合理性检查，如果费用超过某个范围就自动停止，并且告警。

罗恩这个“客服”还得给客户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向客户道歉，赔钱。

但是，让罗恩惊讶的是，即使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老板也没有斥责他、责骂他，只是说：赶紧想办法修复。

这样的错误发生了好几次以后，大家终于发现了规律：在C++编写的广告服务器关闭或者重启时，会写入随机的数据（多线程引起的错误），让一些客户的广告投放量达到了几百万条。

Bug终于被修复了，罗恩感到精神崩溃，身体也快要垮掉了，他和和妻子的关系开始紧张，和经理几乎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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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遗憾

在这种高压之下，罗恩开始反思自己的未来：自己是否能适应创业公司这种“快速行动，打破一切，快速修复”的文化。

这时候发生了两件大事：

1.9/11事件爆发，打乱了罗恩乘坐飞机上班的计划。

2.互联网泡沫破灭，Google 当时情况还算好，但没有人保证它最终能成功。

罗恩利用自己在JPL的人脉，联系了高层的一位主任，这位主任也希望他能回JPL工作，并且为他争取了顶级的技术职位：principal， 几乎相当于大学的终身教授。

Principal还有个福利，专属停车位，附带遮阳棚，实验室7000人，只有100人有这样的待遇。

于是罗恩就回去了，他负责搜索引擎相关的工作，当然不是开发，而是采购。

罗恩没有料到，他做出了错误的抉择，他在 Google 做的不是边角料，他写的是Google Ads系统的核心算法，这是全人类历史上最赚钱的一段代码之一。

今天Google 每年几千亿美元的广告收入，本质上是这个系统在运转。

他只要留下，绝对是AdWords的 负责人，再坚持3年，Google就会IPO，罗恩就会成为亿万富翁。

但是在2001年那个时间点，很少有人能看清楚未来。

罗恩后来说：

“在Google工作最棒的地方是，我感觉自己是历史的一部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Google会发展到如此规模，我从小是电脑迷，硅谷是梦寐以求的圣地，当我第一次置身其中，就连那疯狂的通勤也让我感到莫名的兴奋。”

“环顾四周，看到那些风云人物正在做出各种炫酷的事情，而我也是其中一员，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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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世界是个草台班子？

今天回头再看 Google，人们很容易被它后来那套近乎神话般的工程体系所迷惑：

分布式系统、严谨的代码规范、顶级的人才密度、近乎完美的自动化流程。

但在 AdWords 诞生的那个年代，Google 远没有后来那么“体面”：

它从 NASA 挖来一个 Lisp 专家，让他Java写核心系统

它让一个工程师在最原始的编辑器里调试 JSP；

它可以一边高喊“工程师文化”，一边进行微观管理；

它允许所有人拥有 root 权限；

它也允许文本被直接“硬编“”进页面，让国际化极其困难；

它的系统里充满 Bug，计费错误甚至会直接变成天文数字；

从今天的标准看，这几乎是一次灾难级的工程实践！

但 Google 还是活了下来，而且迅速长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兽。

原因并不神秘。

当时代的浪潮真正拍到岸边时，Google 的创始人做对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他们为搜索引擎找到了一个与用户体验正向耦合的商业模式——即时满足的AdWords 。

而剩下的事情，则交给了一群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未必拥有完美的工具、清晰的流程或稳定的生活，但他们在一片混乱中，把一个模糊的想法变成了一个能持续运转的系统。

历史并不是由完美的系统启动的，更多时候，它是由勉强可用的代码、疲惫的工程师，以及一次又一次被硬撑过去的夜晚推动的。

全文完，觉得不错的话请三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