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695年,72岁的武则天宣32岁的薛怀义入宫伴驾,没曾想当薛怀义解开武则天的龙袍时却面露窘色,随即武则天勃然大怒:你这是嫌弃朕老了?
大周天授六年,冬至,神都洛阳,上阳宫集仙殿。
殿内暖香如春,殿外飞雪漫天。
大周天子,七十二岁的武则天斜倚在一方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凤目半阖。
她身侧的铜鹤香炉中,一缕龙涎香袅袅升起,将她那张虽有岁月痕迹却依旧威仪天成的面容,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光晕里。
殿门开启一线,寒风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
来者是白马寺住持,薛怀义。他跪伏在地,声若洪钟:“臣,怀义,参见陛下。”
武则天缓缓睁眼,眸光却未落在他身上,而是望向那炉中将尽的香料,幽幽道:“香快燃尽了,你来得正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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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袍下的难色
薛怀义抬起头,殿内光线昏黄,他看不清女帝的表情,只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水银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渗入骨髓。
他原是市井货郎,名唤冯小宝,因缘际会,得幸于千金公主府,后又被献入宫中,蒙天子垂青,赐名怀义,剃度为僧,官拜左威卫大将军,封梁国公。
这泼天的富贵,皆系于眼前一人之念。
“近前来。”武则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薛怀义心头一跳,连忙膝行几步,靠近软榻。
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特有的、淡漠而又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敢抬头,只看到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闪着森冷的光。
“替朕宽衣。”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往日里,这是他最期盼的恩典,是权势的象征,是荣宠的巅峰。
可今日,薛怀义的双手却有些不听使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伸出那双曾能拉开三百斤硬弓的手,颤巍巍地去解那繁复的盘扣。
龙袍的丝绸冰凉滑腻,触手生寒。
第一颗盘扣解开,露出里面朱红色的中衣。第二颗,第三颗……随着衣衫层层敞开,薛怀义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的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武则天始终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她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显示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薛怀义身上。殿内静得可怕,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终于,当薛怀义的手指触碰到最后一层亵衣的系带时,他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他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第一次看清了武则天的脸。
那是一张不再年轻的脸,眼角的皱纹如细密的蛛网,皮肤也失却了往昔的紧致。
这张脸,曾令两代帝王沉迷,也曾令满朝文武战栗。但此刻,在薛怀义眼中,它只是一张苍老的、属于一个七十二岁妇人的脸。
他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迟疑,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嫌恶,都未曾逃过那双看似闭合的凤目。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武则天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了方才的慵懒,只剩下如刀锋般的锐利与冰寒。她盯着薛怀义,一字一句地问道:“怎么,不动了?”
薛怀义浑身一僵,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弥天大错。他慌忙低下头,想要掩饰,却已然迟了。
“你这是……”武则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嫌弃朕老了?”
第二章 香炉里的玄机
“臣,万死不敢!”薛怀义魂飞魄散,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寻常妇人。
她是皇帝,是主宰天下人生死的神。
她的恩宠能让你一步登天,她的怒火也能让你瞬间化为齑粉。这些年,他见过的血腥太多了。
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那些自诩功高盖世的勋贵,在她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武则天没有立刻发作。她缓缓坐直了身子,任由敞开的龙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鲜红的寝衣。
她冷冷地看着匍匐在脚下的男人,这个她一手从市井无赖提拔到国公之位的宠臣。
他的健硕,他的勇武,他的桀骜不驯,曾是她排遣深宫寂寥的慰藉。
但此刻,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僵硬与为难,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不敢?”她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彻骨的寒意,“你的这张脸,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伸出保养得宜、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的纤手,轻轻挑起薛怀义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抬起头来,看着朕。告诉朕,你看到了什么?”
薛怀义被迫抬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
那里面,是洞悉一切的睿智,是生杀予夺的威严,更有被冒犯后的暴怒。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看到了一个老妇的衰颓?说自己心中泛起了厌倦?无论哪个答案,都是死路一条。
他的沉默,在武则天看来,便是默认。
“好,好一个冯小宝。”她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却越来越冷,“当年在千金府初见你时,你何等恭顺。如今做了几年梁国公,便忘了自己的根了?忘了是谁给了你这一切?”
薛怀义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知道,女帝动了真怒。他拼命地想要辩解,脑中却一片空白。往日的伶牙俐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则天的目光从他惊恐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座即将燃尽的铜鹤香炉上。她忽然问道:“怀义,你可知这炉中燃的是何物?”
薛怀义一怔,不明白为何话题突然转到此处。他强自镇定,嗅了嗅空气中馥郁的香气,答道:“臣愚钝,只知此香珍贵无比,非宫中不得见。”
“此香名为‘驻颜香’。”武则天语调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乃是西域方士所献,言其有返老还童之奇效。朕用了它,整整七日。”
薛怀义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陛下……”他声音颤抖。
“朕想看看,”武则天打断了他,目光重新锁定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看看这所谓的奇效,究竟是真是假。也想看看,在你薛怀义眼中,朕,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薛怀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今夜的召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温存,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试探!一个针对他忠诚与真心的,致命的陷阱!那香炉里的香,根本不是什么“驻颜香”,而是……
第三章 致命的试探
薛怀义的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终于串联起了一切。
自打太平公主开府,圣眷日隆,又有张氏兄弟入宫,深得女帝喜爱,他薛怀义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他心中焦躁,行事也愈发张扬跋扈。他以为女帝念旧,会容忍他的一切。却不想,帝王之心,深如渊海,岂是他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女帝疑心他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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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这场戏,从他踏入集仙殿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开演。那炉所谓的“驻颜香”,根本就是一枚探针,刺探的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若他今夜表现得如往常一般恭敬爱慕,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他偏偏露出了破绽,那致命的、发自内心的难色!
他看到的,是一个七十二岁老妇的衰败容颜。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那“驻颜香”根本无效。一个无效的方士贡品,下场可想而知。而他,作为这药效的“验证者”,亲眼见证了皇帝最不堪的、衰老的一面,还流露出了嫌弃之意。这在帝王看来,是双重的背叛与冒犯!
薛怀义想通此节,冷汗已然浸透了中衣。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鬼门关。现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赌,赌女帝心中对他是否还有最后一丝情分。
他不再磕头求饶,反而挺直了腰杆,直视着武则天,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悲怆与决绝。“陛下,臣有罪。”
他的反应,倒让武则天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臣之罪,不在于嫌弃陛下龙体。”薛怀义的声音沉痛而嘶哑,“臣之罪,在于……在于臣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哦?”武则天来了兴致,“你看到了什么?”
薛怀义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一字一顿道:“臣在陛下的脸上,看到了……看到了天人五衰之相!”
此言一出,整个集仙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死寂得可怕。伺候在殿外的宦官宫女们,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个个恨不得自己是聋子,是哑巴。
“天人五衰”四个字,对于一个年过古稀、又极度迷信祥瑞谶纬的帝王而言,是最恶毒的诅咒!
武则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危险,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雌狮。她死死地盯着薛怀义,眼神像是要将他凌迟。
薛怀义却仿佛未觉,继续说道:“陛下乃天命神皇,应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可臣方才……方才竟在陛下天颜之上,窥见一丝晦暗衰败之气。此非陛下之过,定是那西域妖人所献的‘驻颜香’乃是邪物,非但无益,反而有损圣躬!臣一时惊惧,心神大乱,故而失态。臣非嫌弃陛下,臣是……臣是忧心陛下万寿啊!”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他巧妙地将自己的“嫌弃”,扭曲成了对皇帝龙体安康的“极度忧虑”。他将矛头从自己身上,引向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西域方士,引向了那炉诡异的香。
他赌的,就是武则天对长生不老的极度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第四章 上阳宫的暗棋
武则天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薛怀义,那双洞察世事的凤目中,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审视。
她信了吗?
薛怀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他不敢再多言,只能保持着悲痛忧愤的表情,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许久,武则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人。”
殿门被推开,两名身材高大的内监宦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手侍立。
“将梁国公带下去,禁足于白马寺,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薛怀义心中一沉,却又松了一口气。禁足,而非下狱。这说明,他赌对了一半。女帝暂时留下了他的性命,但“梁国公”三个字,意味着他的爵位还在,可“禁足白马寺”,则剥夺了他的一切实权。他从天子宠臣,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被圈禁的僧人。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薛怀义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两名内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薛怀义不敢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拖了出去。在他被拖出殿门的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最后瞥了一眼软榻上的那个女人。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但薛怀义却分明看到,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那方曾沾染过他气息的丝帕。
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武则天缓缓起身,赤足走在冰冷的地砖上。她走到那座铜鹤香炉前,看着里面已经化为灰烬的香料,眼神幽深。
“上官婉儿。”她轻唤一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殿后的珠帘后走出,正是女官上官婉儿。她一直都在,是这场致命试探的唯一旁观者。
“奴婢在。”上官婉儿躬身行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你都听到了?”
“是,奴婢都听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武则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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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略一沉吟,谨慎地回答:“梁国公急智过人,言辞恳切。然,帝王之前,唯有忠心可辨真伪,言辞不过是雕饰之物。”
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将问题抛了回去。这便是上官婉儿的聪明之处。
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说得好。言辞,不过是雕饰之物。”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个献香的西域方士,查得如何了?”
上官婉儿垂首道:“回陛下,已查明。此人乃是突厥安插在神都的细作,其所献之香,确非善物。香中含有一种名为‘七日枯’的西域奇草,闻之七日,会令人神思恍惚,面容在他人眼中呈现衰老之态。此非实体之变,乃是惑人心智之术。其心可诛。”
武则天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突厥,好一个‘七日枯’。他们这是想让朕,亲手斩断自己的臂膀。”
她口中的臂膀,自然指的是手握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的薛怀义。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对宠臣的试探,更是一场牵动国本的暗战!薛怀义,不过是这场棋局中,一颗被双方同时盯上的棋子。
上官婉儿没有接话。她知道,此时此刻,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武则天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喃喃自语:“朕倒是好奇,若非他急中生智,将祸水引向这香料,他会如何收场?”
一个更深的疑问,在她心中浮现。薛怀义那番“天人五衰”的说辞,虽然精妙,却也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不像是他一个市井出身的武夫能想出的计策。
难道,在他身后,还有人指点?
或者说,在上阳宫这盘大棋上,除了朕与突厥,还有第三只手在暗中落子?
第五章 禁苑里的密信
风雪停歇,神都洛阳被一片皓白覆盖。白马寺的禅院内,几株老梅迎风吐蕊,暗香浮动。
薛怀义独坐于禅房之中,身前是一卷摊开的佛经,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那株红梅之上,眼神空洞,毫无焦距。他已经被禁足三日了。三日来,除了送饭的哑巴僧人,他没有见过任何人,没有听到任何外界的消息。
这种与世隔绝的寂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他不知道女帝最终会如何处置他,是就此圈禁终老,还是秋后算账,寻个由头将他赐死。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他反复回想那夜在集仙殿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他确信自己的应对并无大的纰漏,但帝心难测,谁又能说得准呢?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模仿杜鹃的啼叫。
“咕咕咕。”
薛怀义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恢复了神采。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他推开窗,一股寒气涌入。只见窗外那株老梅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下,压着一角淡黄色的绢布。
薛怀义心中狂跳,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闪身出屋,以最快的速度取回了那块绢布,随即关紧门窗。
回到屋内,他颤抖着双手展开绢布。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清秀,带着一股梅花的风骨:
“香为引,衰为相,君为棋,妾为手。静待。”
短短十五个字,却让薛怀怀义如遭雷击,背心发凉。
“香为引,衰为相”,这说的是集仙殿那场试探的布局。
“君为棋,妾为手”,这揭示了背后操纵一切的真相!他薛怀义,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那个自称为“妾”的人,才是真正执棋的手!
是谁?究竟是谁,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不仅能预判女帝的心思,甚至连那西域方士的底细和“七日枯”的药性都了如指掌?并且还能在他被禁足的白马寺,神不知鬼不觉地递来这封密信?
薛怀义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太平公主?上官婉儿?还是宫中某个他不知道的、隐藏极深的人物?
最后一个词,是“静待”。
这是命令。命令他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薛怀义将绢布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悲哀。他原以为自己是靠着自身的本事和女帝的恩宠才走到今天,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可笑,又可悲。
他缓缓坐回蒲团,闭上眼睛。但那十五个字,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集仙殿那一夜,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更大的、足以颠覆整个大周朝堂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他,这枚身处风暴中心的棋子,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只能“静待”,等待那只看不见的手,为他指出下一步的生路,或是……死路。
薛怀义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他不再焦躁,不再恐惧。因为他明白,无论背后之人是谁,其目的绝不是要他死。他这颗棋子,还有用。
三日后,夜。
禁闭的禅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形窈窕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随即将门轻轻带上。
薛怀义猛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来人。
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在烛火下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容。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薛怀义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伸出手指,指着来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最恐怖的景象。
“怎么……怎么会是你?”
第六章 禁忌的皇后
烛火摇曳,映照出来人的脸庞。那是一张温婉柔美、却又带着一丝久居深宫的幽怨与坚韧的面容。她的眉眼如画,顾盼间自有一股天家贵气。
她不是别人,正是久居别院、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后——王氏。高宗皇帝李治的原配皇后,在与武则天的宫斗中一败涂地,被废黜后囚禁于掖庭冷宫,史书上记载,她早已在二十年前便被武则天虐杀于宫中。
一个本该死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了薛怀义的面前。
这个认知,比集仙殿那场生死试探,要恐怖百倍千倍!
“很意外么?梁国公。”王皇后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冰锥,刺入薛怀义的耳膜,“世人皆以为我死了,就连她,也这么认为。”
她口中的“她”,不言而喻,正是当今的天子武则天。
薛怀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戎马半生,杀人无数,自认胆大包天,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一个死人复生,还成了操纵他命运的幕后黑手,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皇后凄然一笑,那笑容里饱含了二十年的血泪与仇恨。“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厉鬼,回来向她索命的。”她的目光落在薛怀义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而你,薛怀义,便是我伸向她的第一把刀。”
薛怀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西域方士,什么“七日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一个由这位“死去”的废后,在暗中布下的惊天大局!她不仅在宫中拥有自己的势力,甚至能够影响到突厥的决策,将一枚细作安插到武则天身边,献上那致命的香料。而自己,则成了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
“为何是我?”薛怀义声音沙哑地问。
“因为你是她最宠信的男人,也是她最不设防的软肋。”王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有你,才能让她在最私密的时候,卸下所有的防备。也只有你的‘背叛’,才能最深地刺痛她。我要让她尝一尝,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就像当年,我被陛下(李治)背叛时一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薛怀义沉默了。他想起那封密信,“君为棋,妾为手”。原来,这个“妾”,指的竟是这位前朝皇后。他不由得苦笑,自己何其“有幸”,竟卷入了这横跨两朝的恩怨情仇之中。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从王皇后现身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绑上了这条复仇的战船,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王皇后见他已经认清形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我要你,重新获得她的信任。而且,要比以前更甚。”
“不可能!”薛怀义断然道,“经此一事,她已对我心生芥蒂,如何还能……”
“能。”王皇后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因为她需要你。薛怀义,你最大的价值,不是你的勇武,也不是你取悦她的手段。你最大的价值,在于你在北门十六卫中的影响力。她虽然登基为帝,但李唐宗室与山东士族依旧是她心腹大患。她需要一把刀,一把听话、锋利、且能震慑宵小的刀。这把刀,以前是你。现在,也必须是你。”
她走到薛怀义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解药。可以解‘七日枯’在你身上残留的余毒。三日后,宫中会传来消息,那个西域方士‘畏罪自尽’,并留下‘遗书’,坦白一切。届时,你的嫌疑自会洗清。”
薛怀义接过瓷瓶,入手冰凉。他看着王皇后,这个女人的心计之深沉,布局之长远,简直令人不寒而栗。她蛰伏二十年,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化为枯骨之时,却在暗中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我凭什么相信你?”薛怀义做了最后的挣扎。
王皇后笑了,她缓缓靠近薛怀义,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薛怀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看向王皇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那是一种秘密被彻底洞穿的赤裸感。
“现在,你信了么?”王皇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端庄而又冰冷的模样。
薛怀怀义颓然地低下头,紧紧攥着那个瓷瓶,良久,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信了。”
第七章 反噬的棋子
三日后,一切果如王皇后所言。
一封来自大理寺的奏报,摆在了武则天的案头。奏报称,被羁押的西域方士已于狱中用发簪刺喉自尽,并留下一封血书。血书中,他详细交代了自己是受突厥可汗默啜指使,意图用“七日枯”妖术离间君臣,动摇大周国本的全部罪行。血书的末尾,还附上了“七日枯”的解方。
人证物证俱全,逻辑天衣无缝。
上官婉儿站在一旁,看着武则天批阅奏报时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她总觉得这件事太过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得近乎刻意。一个能潜伏神都多年的突厥细作,心理防线竟如此脆弱,轻易便畏罪自尽?这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抹去所有的痕迹。
“婉儿,”武则天放下朱笔,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上官婉儿躬身道:“此案水落石出,足见陛下明察秋毫,奸邪之辈无可遁形。梁国公忠心护主,虽有失态,亦是情有可原。”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皇帝,也顺势为薛怀义说了句话。
武则天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传朕旨意,召薛怀义入宫见驾。”
当薛怀义再次踏入集仙殿时,他的心情与数日前已是天壤之别。他依旧穿着那身僧袍,但眉宇间的惶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内敛。
他跪伏在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武则天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了许多。
薛怀义起身,垂手立于一旁。他没有主动开口辩解,也没有邀功请赏。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皇帝的发落。这种姿态,反而让武则天高看了一眼。
“你的冤屈,朕已经知晓了。”武则天缓缓道,“是朕错怪了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薛怀义闻言,再次跪下,声音恳切:“臣不敢求赏。臣只求陛下恩准,让臣继续留在白马寺,为陛下诵经祈福,远离这朝堂纷扰。”
这一下,连上官婉儿都有些意外。以薛怀义的性格,此刻不该是痛哭流涕、大表忠心,而后顺势请求官复原职吗?他竟要退?
武则天的凤目微微眯起,审视地看着他。她看到薛怀义的眼神清澈而坦然,不似作伪。
“为何?”
薛怀义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经此一事,臣方知伴君如伴虎之言,不虚。臣乃一介武夫,不懂朝堂机变,险些因愚钝而辜负圣恩,更连累陛下清誉。与其留在朝中碍手碍脚,不如退居寺庙,一心一意为陛下祝祷,求我大周江山永固。这,才是臣唯一能为陛下做的事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高明。他将自己的退,说成是为了皇帝好,是为了大周江山好。既表现了自己的“心灰意冷”,又不动声色地表了忠心。
武则天沉默了。薛怀义的这番话,恰恰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疑心重,但也渴望绝对的忠诚。薛怀义此刻表现出的“纯粹”,让她那颗被权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有了一丝松动。她开始相信,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只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误会。
“痴儿。”她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怜惜。“罢了,你既有此心,朕便准了。不过,你仍是朕的梁国公,左威卫大将军。白马寺住持之位,也给你留着。何时你想通了,朕的宫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是何等的恩宠!名为圈禁,实为保护。她给了他退路,也给了他随时可以回来的台阶。
“臣……谢陛下天恩!”薛怀义伏地大哭,这一次,哭得情真意切。既有对武则天恩威难测的畏惧,也有对自己身不由己的悲哀。
看着薛怀义被内监“请”出大殿,武则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她对上官婉儿道:“朕乏了。拟旨,将那‘七日枯’的解方,送一份去白马寺。”
“是。”上官婉儿领命而去。
走出大殿,看着薛怀义远去的背影,上官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总觉得,这颗曾经桀骜不驯的棋子,在经历过这一次的打磨之后,似乎变得……更危险了。他不再是一把只会横冲直撞的刀,而变成了一把懂得隐藏锋芒的匕首。
而这把匕首,究竟会刺向谁呢?
第八章 白马寺的暗流
薛怀义回到了白马寺。
表面上看,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依旧是那个被“禁足”的住持,每日除了诵经,便是打熬筋骨。但暗地里,一切都已不同。
他不再焦躁,不再愤懑。他开始利用自己在军中旧部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收集着朝堂内外的各种情报。王皇后那句提醒他的话,点醒了他。他意识到,自己最大的本钱,并非皇帝的宠爱,而是他曾经一手建立起来的、遍布京畿禁军中的人脉网络。
这是一个连武则天都感到忌惮,却又不得不倚重的力量。
而王皇后,也如约履行了她的承诺。每隔数日,便会有一封密信,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渠道,送到他的手中。信中的内容,有时是朝中某位大臣的隐秘,有时是武则天近期的喜好与烦恼,有时,甚至是对未来数日时局的精准预判。
薛怀义越看越心惊。王皇后虽然身处深宫别院,对外界的掌控力却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早已将蛛网遍布了整个神都。
有了这些情报,薛怀义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他会“不经意”地通过某个来探望他的旧部,将一则关于边境粮草的“隐忧”透露出去。数日后,这则隐忧便会应验,而他那位旧部则因“提前示警”而获赏。
他也会“无意”中向送饭的哑巴僧人(王皇后的联络人)提及,某部佛经中记载了一种安神香的配方,恰好能解皇帝近来的失眠之症。不久后,这道香方就会出现在武则天的寝宫,效果斐然。
一次又一次,薛怀义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向武则天传递着一个信息:他虽然身在寺庙,心却无时无刻不在为皇帝、为大周分忧。他不是一个只懂争风吃醋的莽夫,他有谋略,有远见,更有价值。
武则天自然感受到了这一切。她没有明说,但赏赐给白马寺的贡品越来越多,允许探望薛怀义的官员级别也越来越高。她与薛怀义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这一日,薛怀义收到了一封与以往不同的密信。信上没有情报,只有一个任务。
“月圆之夜,于洛水之畔,截杀一人。”
信中附上了目标的画像与详细的行踪路线。薛怀义看着画像上的人,瞳孔一缩。此人他认得,是太子李旦身边的一位心腹侍读,姓郑,素有贤名。
杀太子的人?
薛怀义的心猛地一跳。他意识到,王皇后终于要亮出她的獠牙了。她的目标,不仅仅是复仇,更是要搅乱这大周的储君之位!
李旦是武则天的小儿子,性格懦弱,是武则天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立的傀儡太子。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李唐的血脉。杀了他的人,等于是在向李唐宗室宣战。
这步棋,太险,也太毒了。
薛怀义握着密信,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彻底沦为王皇后手中的一把屠刀,沾上这洗不清的鲜血。
可是,他有的选吗?王皇后掌握着他最大的秘密,那个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他看着窗外那轮渐渐圆满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一抹狠厉所取代。
既然已经身在地狱,何妨让这地狱的业火,烧得更旺一些!
第九章 洛水边的杀局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洛水。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沿着河岸的官道缓缓而行。车内,太子侍读郑修正在就着昏暗的灯光,批阅一份文书。他是奉太子之命,出城去办一件私事,为免招摇,只带了两名护卫随行。
行至一处僻静的拐弯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何事?”郑修皱眉问道。
车夫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一声利箭破空之声。一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箭穿喉,翻身落马。
“有刺客!”另一名护卫大吼一声,拔刀护在车前。
郑修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神都左近,竟有人敢截杀太子府的人。他刚想掀开车帘,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两旁的树林中窜出,手中钢刀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剩下的那名护卫武艺不弱,却如何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只三两招,便被一刀枭首。
鲜血溅上了车帘。
郑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索性端坐于车内,闭目待死。他要死得有读书人的体面。
车帘被一把钢刀挑开,一张被黑布蒙住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郑侍读,得罪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郑修缓缓睁眼,看着他,平静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住手!”
黑衣人们齐齐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僧人,手持一根熟铜棍,大步而来。他步伐沉稳,气势惊人,正是从白马寺“私自”外出的薛怀义。
“尔等何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薛怀义声若雷霆,震得人耳膜发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冷喝道:“哪里来的野和尚,敢管爷爷们的闲事!给我上,连他一起宰了!”
数名黑衣人挥刀扑上。
薛怀义冷哼一声,手中铜棍一抖,舞出一片棍影,虎虎生风。他本就是军中猛将,膂力过人,这些刺客虽然身手矫健,但在他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
只听得“砰砰”几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惨叫,不过片刻功夫,所有刺客都被他打翻在地,非死即残。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薛怀义怎会容他逃脱,一个箭步追上,一棍扫在他的腿弯处。黑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薛怀义上前一步,铜棍抵住他的咽喉,厉声喝问:“说!受何人指使!”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嘴角顿时溢出黑色的血液。他竟是服毒自尽了。
薛怀义皱了皱眉,伸手扯下他的面罩。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毫无特征。他搜遍刺客全身,除了一把制式钢刀,再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线索,断了。
马车内,郑修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惊魂未定。他掀开车帘,对着薛怀义深深一揖:“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敢问大师法号?”
薛怀义收起铜棍,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贫僧怀义,白马寺住持。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施主不必多礼。”
怀义?白马寺住持?
郑修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这不就是那位权倾一时,后又失宠被禁足的梁国公薛怀义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郑修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看着薛怀义那张看似忠厚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今夜这场戏,从刺杀到救援,演得实在是太完美了。
第十章 皇帝的棋盘
太子府侍读遇刺,梁国公薛怀义恰好路过,出手相救。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神都的朝堂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大明宫,紫宸殿。
武则天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似水。下面,太子李旦、宰相狄仁杰,以及一众文武大臣,皆是神情肃穆。
大理寺卿已经将洛水刺杀案的调查结果呈了上来。结论是:刺客身份不明,背后主使……查无实据。所有线索都随着刺客的自尽而中断了。
“陛下,此事蹊跷!”御史中丞率先出班奏道,“薛怀义身在禁足之中,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洛水之畔?又为何那么巧,救下了太子府的人?臣恳请陛下,彻查薛怀义!”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言官附和。矛头,直指薛怀义。
太子李旦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无论刺客是谁派来的,薛怀义的出现,都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
武则天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狄仁杰,问道:“怀英,你怎么看?”
狄仁杰出班,躬身道:“陛下,此事确有蹊跷。但仅凭‘巧合’二字,便定薛怀义之罪,恐有失公允。依老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查清刺客的来历。那些刺客所用兵刃,乃是军中制式。或许,可以从京畿十六卫查起。”
他的话,看似公允,实则将水搅得更浑。京畿十六卫,鱼龙混杂,派系林立,真要查起来,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武则天没有表态,她的目光转向了跪在殿下的薛怀义。
“薛怀义,你来说。你为何会出现在洛水?”
薛怀义叩首道:“回陛下,臣有罪。臣因连日诵经,心神不宁,故而私自出寺,想去洛水边吹吹夜风,静一静心。未曾想,竟遇上歹人行凶。臣虽戴罪之身,亦是大周将军,见此情形,岂能坐视不理?私自外出之罪,臣甘愿领罚。但救人之事,臣自认无愧于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坦坦荡荡,合情合理。
武则天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好一个‘无愧于心’。”她缓缓站起身,走下御座,来到薛怀义面前。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戏,演得不错。但是,你真以为,朕的棋盘,是别人想落子,就能落子的吗?”
薛怀义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听懂了。皇帝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这是一场戏,她知道薛怀义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但她没有点破,甚至还顺水推舟,配合着演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她也要利用这个局!她要看看,藏在薛怀义身后的那只手,究竟想做什么。她也要借这个机会,敲山震虎,看看朝中究竟有多少人,盼着太子出事,盼着李唐江山不稳。
洛水边的杀局,是王皇后布下的。但整个神都,却都是武则天的棋盘!
“传朕旨意。”武则天的声音,响彻大殿。
“梁国公薛怀义,虽有私自外出之过,但临危救驾有功。功过相抵,即日起,解除禁足,官复原职,重掌玄武门禁军!”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薛怀义因祸得福,重新回到了权力的中心。
薛怀义伏在地上,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不是恩宠,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皇帝将他推回台前,就是让他成为所有矛盾的焦点,成为那只幕后黑手的靶子。
他抬起头,迎上武则天那深邃的目光。在那目光里,他看到了警告,看到了利用,更看到了一丝……期待。
皇帝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这颗反噬的棋子,能咬出那个执棋之人吗?
薛怀义的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走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山火海。一边是来自废后王氏的致命威胁,一边是来自当朝女帝的冷酷算计。他夹在两个大周最可怕的女人中间,无路可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盘死局中,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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