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我给矿老板守别墅他卷款逃台前，把他的女人和檀木盒留给了我

98年的秋，我在晋北的西山别墅区给矿老板周富贵看院，一个月四百块，管吃管住，比在矿上挖煤强上十倍，我便把腰杆暂时弯了弯，成了旁人嘴里的“周府看门的”。

周富贵是暴发户，矿上的黑煤染黑了他的指甲，也堆起了他的金山，别墅里的鎏金栏杆能晃瞎眼，院子里的牡丹养得比人高，可最扎眼的，是住在二楼的苏晚。

苏晚不是周富贵的老婆，是他从南方带来的，听说以前是戏班子里唱昆曲的，眉眼柔得像江南的春水，皮肤白得掐得出水，说话声音轻轻的，连院子里的野猫都敢凑到她脚边。她总穿素色的旗袍，斜襟盘扣系得整整齐齐，坐在廊下抚琴，琴声绕着院中的老槐树，飘得老远。

我第一次见她，是她蹲在花坛边捡被风吹落的桂花，素白的手指捏着小小的花瓣，抬头见我，眼神慌了一下，像受惊的雀儿，轻轻说了句“你好”，便匆匆起身回了楼。

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干净的姑娘，怎么就落进了周富贵这粗人的手里。周富贵对她，哪里是疼惜，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件名贵的摆设，高兴了，扔给她几串金镯子，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唱曲；不高兴了，一杯酒泼在她的琴上，骂她“丧门星”，甚至抬手就打。

我见过一次，周富贵谈矿上的生意亏了钱，回来见苏晚在翻一本南方带来的诗集，当场就把书撕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那白皙的脸颊瞬间肿起五道红印。苏晚没哭，也没躲，就那么站着，眼神空落落的，像没了魂。

我躲在门后，拳头捏得咯吱响，矿上练出的蛮力在骨子里翻涌，想冲上去把周富贵那肥腻的脸揍扁。可我不能，我要是动了手，不仅这份活计没了，矿上的同乡还会受牵连，我爹卧病在床，等着我这四百块救命。

我只能咬着牙，看着苏晚默默捡起撕碎的书页，一步一步挪回二楼，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从那以后，我们再在院子里碰见，她会对我递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里没有轻视，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我也回一个生硬的笑，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眼里。

别墅区的日子，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看着周富贵开着他的桑塔纳进进出出，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煤烟味；看着苏晚在这华丽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枯萎，连琴声里，都没了江南的柔，只剩化不开的愁。我也一样，矿上的血性被这日复一日的看守磨平，慢慢学会了麻木，麻木地听着周富贵的呵斥，麻木地收下他随手扔来的十块二十块小费，告诉自己，李根，你就是个看门的，别多管闲事。

变故发生在腊月初八，那天飘着小雪，晋北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周富贵从早上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电话打个不停，嗓门大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骂骂咧咧的，全是些催债的话。我隔着门缝听，只听见“矿塌了”“赔钱”“跑路”几个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九十年代的矿老板，风光时众星捧月，倒台时就是墙倒众人推，周富贵这几年挖煤赚了大钱，也得罪了不少人，欠了外面一屁股债，如今矿上出了事故，怕是撑不住了。

一整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做饭的张婶端饭进去，被周富贵一脚踹翻了碗，瓷片碎了一地，苏晚在二楼，连琴声都没响过。我坐在门卫室，看着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心里盘算着退路，要是周富贵跑了，我这活计没了，爹的医药费可怎么办。

傍晚，周富贵终于从书房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脸上的横肉垮着，像是老了二十岁。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扔给我一支烟，自己先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李根，备车，去火车站。”

我心里清楚，他这是要跑，听人说，他早就办好了去台的证件，就等着风声紧了溜之大吉。我不敢多问，麻利地去车库把桑塔纳开了出来，周富贵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那盒子我见过，周富贵宝贝得很，从不离身，据说里面装着他的身家凭证，还有些硬通货。

车开到半路，周富贵突然开口：“李根，跟了我多久了？”

“八个月，周总。”我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你这人实诚，不贪小便宜。”他吸了口烟，烟蒂扔出窗外，“我走之后，你回别墅，看好苏晚。”

我愣住了，看好苏晚？这荒郊野岭的，他跑了，那些催债的、寻仇的，找不到他，还能找不到苏晚？

“她一个女人，性子软，没见过世面，我不放心。”周富贵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托付，“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替我护着她，等我在那边站稳了，回来接你们，到时候，我给你十万，让你娶媳妇盖房。”

他说着，把怀里的檀木盒扔到副驾驶，又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这里面有五千块，你和苏晚的生活费，别墅的开销，都在这。省着点花，记住，木盒别打开，别丢了，等我回来。”

五千块，在当时，够我爹看好几年的病，够我在老家盖一间大瓦房。我捏着那信封，指尖发烫，看着后座那个肥腻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既可恨，又可悲。他一辈子算计，最后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只能托付给一个看门的。

车到火车站，周富贵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人群，连一句再见都没说，仿佛苏晚，仿佛这栋别墅，仿佛我这个看门的，都是他随手丢弃的累赘。

我坐在车里，看着副驾驶的檀木盒和牛皮信封，脑子一片空白。跑？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带着五千块，回乡下给爹治病，再也不回这是非之地。可一想到苏晚那双空落落的眼睛，想到她被周富贵打时单薄的背影，想到那些寻仇的人找到她的下场，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我骂自己没出息，李根，你就是个看门的，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可脚却不听使唤，调转车头，往西山别墅区开去。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雪还在下，院子里的老槐树压着厚厚的雪，整栋别墅黑漆漆的，只有门卫室的灯亮着，像一点孤星。我拎着檀木盒和信封，走进大厅，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映出一道纤细的影子。

是苏晚。她还穿着那件素色旗袍，站在楼梯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知道周富贵会走。

“他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地上。

我点点头：“走了，去火车站了。”

“不回来了，是吗？”

我沉默了，周富贵那种人，卷款跑路，怎么可能回来。

黑暗中，我听见她轻轻的一声叹息，不是悲伤，反而是如释重负。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我面前，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她用院子里的桂花做的香膏，清清淡淡的。

“他把这个留给你了？”她的目光落在檀木盒上。

“嗯，让我保管，还让我看好你。”

她笑了，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出模样，像冰雪初融，“他倒还不算太无情，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的话让我一愣，我一直以为，她是被周富贵囚禁的金丝雀，却忘了，她也是个有心思的女人，是个从江南来的，会唱昆曲、会抚琴的姑娘。

“周总留了五千块，说是生活费。”我把信封递给她。

她看也没看，推开了：“你拿着吧，你比我更需要钱。”

我这才想起，我爹还卧病在床，眼眶一热，想说谢谢，却又说不出口。

那一晚，我们坐在大厅的红木桌前，桌上摆着张婶临走前煮的腊八粥，已经凉透了。苏晚跟我说了她的故事，她说她本是江南戏班子的人，父亲病重，周富贵替她付了医药费，她便跟着他来了晋北，本以为是报恩，没想到却是入了囚笼。她守着这栋别墅，守着日复一日的寂寞，早就盼着周富贵走，盼着能重获自由。

“他不会回来了。”苏晚喝了一口凉白开，眼神很坚定，“矿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全是找他的人，他躲还来不及，怎么会回来。”

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碎了，是啊，周富贵就是个赌徒，赢了就耀武扬威，输了就溜之大吉，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

“那这个盒子怎么办？”我指了指檀木盒，“他说别打开。”

“呵，他不让打开，自然是里面的东西见不得光。”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把我们留在这，就是让我们替他挡灾，这个盒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那些人找不到他，迟早会来翻这个盒子，来抓我们。”

我心里一凛，她说的没错，周富贵的仇家，个个心狠手辣，要是找到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走。”苏晚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离开晋北，越远越好。”

我看着她，这个看似柔弱的江南姑娘，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比我这个矿上出来的汉子，还要果断。我想起爹的病，想起周富贵的托付，想起苏晚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走，我跟你一起走，我护着你。”

我回门卫室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我爹的病历本，苏晚也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昆曲谱子和一支玉簪，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也是她唯一的念想。她换下了旗袍，穿上了我给她找的粗布衣裳，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清丽。

我们没有开车，桑塔纳太扎眼，只是拎着檀木盒，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这栋华丽的囚笼。别墅的大门在我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和过去的日子，做了最后的告别。

我们搭了一辆去大同的拖拉机，一路颠簸，到大同火车站时，天已经亮了。雪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售票大厅里挤满了人，南来北往的，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

“去哪里？”我问苏晚，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檀木盒，像是攥着我们俩的命运。

苏晚看着车次牌，想了想：“去江南，回我的老家。”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周富贵的仇家都在北方，江南是我的地盘，他们找不到我们。”

我点点头，拿出那五千块，买了两张去苏州的火车票，绿皮车，硬座，要坐三十多个小时。

候车大厅里，苏晚靠在我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她的头发软软的，蹭着我的脸颊，有点痒。我僵着身体，不敢动，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直跳。我想起在别墅里，她蹲在花坛边捡桂花的样子，想起她被周富贵打时的背影，想起她昨晚如释重负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一路的逃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火车开动时，我看着窗外的晋北越来越远，看着光秃秃的山梁被抛在身后，苏晚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轻轻说了句：“李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她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闪闪的，像江南的星星。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辈子，能护着这个姑娘，值了。我把檀木盒往怀里紧了紧，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护着她，走到江南，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绿皮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穿过山川，越过河流，载着两个亡命天涯的人，向着江南而去。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萧瑟，慢慢变成南方的温润，而我知道，我的人生，也会像这窗外的风景一样，因为身边的这个姑娘，从此不再灰暗，有了光。

那只檀木盒，我终究还是没打开，或许里面装着周富贵的身家，或许装着见不得光的秘密，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再是那个卑微的看门狗，她也不再是那个被囚禁的金丝雀，我们都是自由的，都有了新的希望。

前路漫漫，有她相伴，足矣。

我可以帮你把这个故事再调整节奏，加重反转或人情世故的细节，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