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输日本，银牌亮得刺眼，我们到底看见了啥。

那天决赛踢完，我蹲在宿舍阳台上啃苹果，手机里还在循环央视回放——吉达那个球场灯光白得晃眼，记分牌上0:4挂得挺直，可颁奖时那枚银牌，在镜头底下反光很实在，不是假的。中国队第一次进U23亚洲杯决赛，不是靠运气，是五场没丢球硬拼下来的。日本队第三回捧杯，三届决赛一球没丢，这事儿真不是吹的。

开场才12分钟，日本队射门打中彭啸变线进门。我看重播好几遍，真不是彭啸站错位，是对方一直在底下倒脚，人挤人，角度越来越小，他一顶没顶远，球就拐进去了。二十分钟那个丢球更直接：王钰栋后场接球停大了，小仓幸成立马抢断，起脚就进。我问了踢球的同学，他说这球根本没给调整时间，停球那一下，差半步就是失误。

下半场第56分钟，古谷柊介传中，球打在刘浩帆胳膊上，裁判哨响点球。慢镜看清楚了，球是飞向身体正面，他抬手挡了一下，可胳膊是自然下垂状态，不是故意张开。不是黑哨，是我们被压得太紧，动作变形了。最后那个球更无奈，小仓远射，球打在杨希腿上弹进去。他刚想解围，脚没收住，一蹭就变向——这种球，看十次有八次都进不了，偏偏那天进了。

往前翻小组赛，我们0:0伊拉克，0:0泰国，1:0赢澳大利亚。三场一分没丢，全靠防守撑住。对乌兹别克斯坦踢满120分钟，0:0，点球4:2赢的。半决赛打越南3:0，胡荷韬助攻鲍盛鑫那球虽越位没算，但压上去的劲头是真有。五场零封，李昊扑了30次，彭啸头顶解围成功七成多。这些数字，不是媒体编的，是新华社和足球队官微写的，我截图存了。

日本队平均年龄不到20岁，七个人在欧洲踢球，有的在德乙二队，有的在葡超U23，还有在法甲青训的。我们主力多数是2003、2004年生的，王钰栋在浙江梯队踢出来，李昊去年去西班牙第四级别联赛，现在能打上主力。彭啸在山东泰山踢中卫，每场都拼，头发剃短了，脸晒黑一圈。

传球成功率我们76%，日本89%；射正次数2比9；控球率差不多，可他们一脚传三脚就到禁区，我们传五脚可能被断两次。差距不是嘴上说说，是训练量、比赛量、对手强度一层层堆出来的。日本小孩16岁起一年踢40场以上正式比赛，我们同龄人能踢25场算多的。

安东尼奥赛后没骂人，也没甩锅，就说“我为他们骄傲”。胡荷韬采访里就两句话：“我们不如人家，但也不差太多。”鲍盛鑫那球越位了，但他跑位没停，冲得比谁都猛。人民日报发了一条“银牌不是终点”，央视配了集锦，镜头里全是跑动、铲球、扑救，没加滤镜，也没配煽情音乐。

这届队里还有陈泽仕，江西萍乡的，19岁，替补上了二十分钟；栾毅是青岛的，没上场，但赛前热身练了整场。他们名字没热搜，也没人剪他们集锦，但名单里有。

李昊在西班牙踢球，每周至少两场正式比赛，有时候还跟一线队合练。王钰栋在浙江队，今年已经踢了中超，不是坐板凳，是真上。彭啸去年亚冠打了四场，全主力。这些事没上新闻头条，但在足协内部统计表里都标着“一线队出场次数”。

决赛结束后，球员列队谢场，很多人低着头，但没捂脸。颁奖时，李昊把银牌拿在手里看了好久，没戴，就攥着。镜头扫过去，他指甲盖有点白。

银牌是冷的，摸起来有点沉。

它不是金的。

也不是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