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子涵,今年24岁,在市中心的万象城商场三楼一家女装店当店员。干这行快两年了,每天守着三尺柜台,迎来送往形形色色的顾客,日子过得平淡又枯燥。直到那个夏天,一位经常来商场蹭空调的老太,闯进了我的生活,还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现在想起这事,心里还暖暖的,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我们商场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广场,空调给得特别足,尤其是夏天,外面热浪滚滚,商场里却凉飕飕的,舒服得很。也正因为这样,每到夏天,就有不少附近的老人来商场蹭空调,有的坐在休息区聊天,有的在各个楼层闲逛,大多都是逛逛就走,或者找个角落静静坐着。
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位老太,是在去年七月,最热的那几天。那天中午,我正站在店门口整理衣服,就看到一位老太慢悠悠地走到我们店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她看起来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一条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旧布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很朴素。
老太坐下后,并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跟别人说话,只是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马扎,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又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静静地看起来。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从那天起,老太就成了商场的“常客”。每天中午十一点左右来,下午四点左右走,雷打不动。她总是坐在我们店旁边的休息区,有时候看书,有时候闭目养神,偶尔也会站起来,在我们店门口停留一会儿,看看橱窗里的衣服,但从来不会进店,更不会麻烦别人。
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普通的蹭空调老人,没太在意。直到有一次,我们店来了一位难缠的顾客,因为一件衣服的尺码问题,在店里大吵大闹,说我们欺骗消费者,还差点动手打人。我一个人应付不来,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时,那位老太突然站起来,走到那位顾客面前,慢悠悠地说“姑娘,消消气,多大点事啊。衣服不合适可以换,没必要吵架,更不能动手。年轻人要讲道理,不能这么冲动”。
那位顾客正火头上,被老太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说“你谁啊?关你什么事?”老太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么做不对。人家小姑娘也是打工的,不容易,你这么为难她,良心过得去吗?”
大概是老太的气场太强,那位顾客竟然被她说住了,没再闹下去,只是嘟囔着“算了算了,不买了”,然后转身走了。顾客走后,我松了口气,赶紧走到老太面前,说“阿姨,谢谢您,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老太笑了笑,说“没事,举手之劳。小姑娘,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跟她计较”。
从那以后,我就对老太多了几分留意。我发现她虽然看起来普通,但为人特别正直,而且很善良。有一次,一个小孩在商场里跑,不小心摔倒了,哇哇大哭,周围的人都只是看着,没人上前。老太看到后,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孩扶起来,从布包里拿出纸巾,给小孩擦了擦眼泪和脸上的灰尘,还温柔地哄着“宝宝不哭,不哭,摔疼了吧?下次走路慢点”。直到小孩的妈妈赶来,老太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有一次,一位保洁阿姨在拖地,不小心把水桶打翻了,水洒了一地,还差点滑倒。老太看到后,赶紧站起来,帮忙把水桶扶起来,还从布包里拿出毛巾,帮着擦地上的水。保洁阿姨连声道谢,老太说“不用谢,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慢慢的,我和老太熟络起来。有时候店里不忙,我会走过去跟她聊几句。通过聊天,我知道她叫张桂英,今年76岁,老伴早就走了,她一个人住在附近的老小区。她的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女儿嫁得远,也很少来看她。她平时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夏天家里没有空调,太热了,就来商场蹭空调,既能凉快凉快,又能看看人,不那么孤单。
我说“阿姨,您以后要是想来,随时来,我们店旁边的位置您随便坐”。老太笑着说“谢谢你啊小姑娘,我不麻烦你们,就坐这儿挺好”。
从那以后,我经常会给老太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店里送的小点心,有时候是我自己买的水果,有时候是一杯热奶茶。老太一开始还推辞,说“不用给我带东西,你赚钱也不容易”。我说“阿姨,没事,就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后来,老太也就不推辞了,每次接过东西,都会笑着说“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心的小姑娘”。
老太也会给我带东西。有时候是她自己种的蔬菜,有时候是她亲手做的馒头、包子,有时候是她织的手套、围巾。她说“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我接过东西,心里暖暖的,觉得特别珍贵。
我们店的店长和其他同事,也都知道老太的情况,大家都挺照顾她的。店长说“老太一个人不容易,来蹭空调也不碍事,就让她坐着吧”。有时候店里有顾客问“那个老太怎么总坐在这儿?”我们都会说“是附近的老人,来凉快凉快”,没人会赶她走。
老太在商场蹭空调的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她每天来,我们每天打招呼,偶尔聊聊天,就像家人一样。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今年夏天,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破了这份平静。
今年六月,我们品牌总部来了一位新的区域经理,姓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为人特别苛刻,对员工要求极高,还特别看重业绩。她一来,就给我们店定了很高的销售目标,还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规定,比如不能在工作时间聊天、不能玩手机、不能擅自离岗,甚至连在店门口站的姿势都有要求。
王经理第一次看到张老太坐在我们店旁边,就皱起了眉头,问我“那个老太是谁?怎么总坐在这儿?”我说“王经理,她是附近的老人,来商场蹭空调的”。王经理说“商场是购物的地方,不是蹭空调的地方,让她走”。我说“王经理,老太一个人不容易,家里没空调,天这么热,就让她在这儿坐着吧,也不碍事”。王经理说“不行,商场有商场的规定,不能让无关人员长时间逗留,赶紧让她走,不然影响我们店的形象”。
我心里挺不舒服的,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老太面前,说“阿姨,不好意思,我们新经理说,不能让外人长时间坐在这儿,您能不能……”我话还没说完,老太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说“没事,小姑娘,我知道了,我这就走”。说完,她慢慢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看着老太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特别难受,觉得特别对不起她。那天下午,我一直心神不宁,总想着老太会不会中暑,会不会出什么事。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绕到老太住的老小区,想看看她有没有事。没想到,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了老太,她正坐在小区的树荫下乘凉,看起来挺好的。我松了口气,走过去说“阿姨,您没事吧?”老太说“没事,我挺好的。你们经理也是按规定办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老太说“傻孩子,跟你没关系,快回家吧”。
从那以后,老太就再也没来过我们商场。我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时候站在店门口,看到那个空荡荡的休息区,就会想起老太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几天后,我竟然因为老太的事情,被开除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天下午,王经理来店里巡查,正好看到我在给一位顾客介绍衣服。那位顾客是个孕妇,行动不太方便,我帮她找了合适的尺码,还耐心地给她试穿,又给她倒了杯水。王经理看到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等顾客走后,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林子涵,你怎么回事?上班时间怎么还跟顾客闲聊?还倒水给她喝?我们是来卖衣服的,不是来伺候人的!”我说“王经理,那位顾客是孕妇,行动不方便,我帮她一下也是应该的”。王经理说“什么应该的?我们的工作是销售,不是服务!你这样浪费时间,能卖出多少衣服?这个月的销售目标完不成,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心里挺委屈的,说“王经理,我没有闲聊,我是在给顾客介绍衣服,而且帮助顾客也是我们的职责啊”。王经理说“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总之,上班时间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总是在工作时间跟那个蹭空调的老太聊天,还给她带东西,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现在又跟顾客闲聊,看来你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一听,急了,说“王经理,我没有影响工作效率,我这个月的销售额都是达标了的!而且我跟老太聊天都是在店里不忙的时候,没有耽误工作!”王经理说“我说你影响了就是影响了!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当时就懵了,我没想到,王经理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我开除了,而且还把老太的事情扯了进来。我心里又气又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说“王经理,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我在店里干了快两年了,一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你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王经理说“我是区域经理,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总部投诉我!”
说完,王经理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哭。同事们听到动静,都过来安慰我,说“子涵,别难过了,王经理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子涵,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商场。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里特别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我“小姑娘,等一下”。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张老太。她正站在路边,手里拎着她的布包,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愣住了,说“阿姨,您怎么在这里?”老太说“我刚才在小区门口看到你从商场出来,看你脸色不太好,就跟过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把被王经理开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太。老太听了,皱着眉头说“这个经理也太不讲道理了!你这么好的姑娘,她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我说“阿姨,我现在失业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太拍了拍我的手,说“小姑娘,别难过,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善良,这么能干,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我哭着说“可是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老太沉默了半天,突然说“小姑娘,快跟我走”。我愣住了,说“阿姨,去哪里啊?”老太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老太走了。老太带着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个老小区里。她领着我走进一栋居民楼,上了三楼,打开了一扇防盗门。“进来吧”,老太说。
我走进屋里,发现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看起来很温馨。“这是我家”,老太说。
我疑惑地看着老太,说“阿姨,您带我来您家干什么?”老太笑了笑,说“小姑娘,我知道你现在没工作,心里着急。其实,我儿子在外地开了一家公司,最近他让我帮他在本地找一个靠谱的人,负责公司在本地的一些业务,比如对接客户、整理资料什么的。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为人善良,又有责任心,还能吃苦,我想把这个工作介绍给你”。
我当时就懵了,我没想到,老太竟然会给我介绍工作。我说“阿姨,这……这合适吗?我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恐怕做不好”。老太说“没关系,那些工作都不难,一学就会。我儿子那边,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他相信我的眼光。而且,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也不错,一个月6000块,周末双休,还有五险一金,比你在商场上班强多了”。
我看着老太,心里又感动又愧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店员,平时只是给老太带点小东西,对她好一点,可她竟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我说“阿姨,谢谢您,您对我太好了。可是,我真的能做好这份工作吗?”老太说“肯定能!我相信你!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一定能做好的”。
就这样,在老太的介绍下,我去了她儿子的公司上班。正如老太所说,这份工作并不难,我很快就上手了。同事们都挺照顾我,领导也很认可我的工作。薪资待遇确实不错,比我在商场上班高多了,而且工作也没那么累,周末还有时间休息。
我心里一直很感激老太,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还在迷茫中徘徊。我经常去看望老太,给她带点东西,帮她做些家务。老太也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有一次,我问老太“阿姨,您当初为什么会帮我?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工作介绍给我?”老太笑了笑,说“小姑娘,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好,不是图我什么,是真心实意地关心我。在商场里,那么多人,只有你愿意跟我说话,愿意给我带东西,愿意照顾我。我一个人在家孤单,是你给了我很多温暖。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姑娘,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这份工作”。
听了老太的话,我心里暖暖的。原来,善良真的会被善待,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记在心里,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最温暖的帮助。
现在,我已经在老太儿子的公司上班快半年了,工作做得顺风顺水,领导也很器重我,最近还打算给我升职加薪。我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焦虑,而是充满了希望。
我和老太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就像亲人一样。我经常陪她聊天、散步,给她讲公司里的趣事,她也经常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在商场遇到老太,如果当初我没有对她好,如果当初她没有在我被开除的时候帮我,我的生活可能会是另一番样子。
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其实很简单,你对别人付出真心,别人也会对你回报以温暖。善良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力量,它能让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更多的美好,也能让我们在困境中,得到意想不到的帮助。
现在,每当我遇到困难或者感到迷茫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老太,想起她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快跟我走”。那句话,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也温暖了我整个心房。我会永远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也会永远保持善良,用真心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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