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浩,在深圳龙华咬牙扛着房贷,养着一儿二女。腊月里,邵阳老家家族群又响个不停。这次不是摊派,是大事——爷爷(排行老四)留下的那栋百年祖宅,屋顶漏雨严重,梁柱虫蛀,到了必须大修的时候。我爸那辈13个兄弟(包括台湾的三伯)开了电话会,决定由老家的大伯牵头,我们这辈19个兄弟“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盘算了下,没时间回去出力,那就出钱吧。我跟老婆商量,咬咬牙,转了5万块到公账,备注“老宅修缮”。这是我两个月的净收入。
钱转出了,心却悬着。我在家族群里说:“老宅是爷爷兄弟四个留下的唯一念想,修旧如旧最好,木材咱们可以去山里找老料,瓦用老青瓦。”消息刚发,立刻被我亲大哥(排行16)反驳:“老土!现在谁还住那种黑黢黢的房子?修一回就要像样!门口台阶贴大理石,屋里装亮堂的彩灯,墙面刮白,院子铺水泥,最好再搞个唱歌的设备,大家回来也有个娱乐的地方。”他发了几张“豪华乡村自建房”图片,晃得我眼花。
群里热闹起来,有些堂兄弟赞同大哥:“是啊,浩弟你在深圳待久了,不懂老家现在也讲究气派。”“修得亮堂点,咱们家族也有面子。”只有少数几个老成的堂哥支持我:“老宅的味道就在‘老’字上,改了就不是那个味了。”争论不休。我私信大伯,他是总负责。大伯叹口气:“你大哥在镇上包工程,他说他能找到便宜材料,工钱也好算…他想按他的想法来。”
我心里一凉。那老宅,有我童年全部的记忆:夏夜在堂屋听爷爷讲古,木窗棂透进的月光,天井里潮湿的青苔,还有爷爷兄弟们当年一起凿的石门槛。它不是一个需要“豪华装修”的KTV包房,它是一个家族的根系博物馆。大哥想把它变成他工程业绩的“样板间”。
我们总急于用崭新的瓷砖覆盖祖辈的苔痕,却忘了,真正需要修缮的从来不是老宅,而是我们那颗急于告别过去、却不知去向何方的心。
上周,我借口出差,直接飞回邵阳。到了老宅,大哥请的工程队已经进场,几块廉价花哨的大理石堆在门口,刺眼极了。我没吵没闹,当着大伯和几位叔伯的面,打开手机银行流水,调出5万转账记录,平静地说:“这钱,我是捐来修爷爷的老宅,不是建大哥的歌舞厅。如果方案不能‘修旧如旧’,这钱我要求退回,今后老宅的事,我也不再参与。你们表决吧。”
现场鸦雀无声。最终,长辈们拍板,否了大哥的方案,请了懂古建筑修复的老师傅来看。我额外掏了2000块,请老师傅吃了一顿饭,细细讲了爷爷那辈人的故事和我的想法。离开前,我默默给老宅落下的旧锁,换了一把新锁,钥匙交给了大伯。
回深圳的高铁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故乡山水。听着家乡歌曲《早安隆回》,我知道,我锁上的不只是一扇门,是我对家族某些事物无可奈何的放手,也是我对爷爷记忆的最后的坚守。有些东西,注定无法与所有人达成共识,但至少,我曾为它战斗过。
老家翻修祖宅/老屋,你们遇到过‘传统保护’和‘现代改造’的冲突吗?你觉得祖宅应该最大程度保留原貌,还是应该顺应生活条件彻底改造?如果是你,你会出钱吗?友友,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和故事。
迷哥创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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