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透了京城宣武门的青砖黛瓦,也染透了丞相府议事堂里那方乌木大案。案上摊着的密报已被捏得发皱,纸角泛着毛边,丞相魏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的阴鸷像积了半月的寒潭,浓得化不开。
堂下站着的是他的心腹参军,此刻头埋得快要抵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传回的消息还在耳边炸响——杨文举仅凭一己之力,在永定河畔拦下了魏府押送流民的囚车,不仅当众戳穿了他以“流民作乱”为名,实则圈占良田、贩卖人口的勾当,更凭着那杆一百六十八斤的方天画戟,挑翻了二十余名府兵,救下了三百多老弱妇孺,临走前还在囚车木栏上刻下“魏贼当道,民不聊生”八个大字,字字力透木背,如今早已传遍京城街巷。
“好一个杨文举!好一个天波杨府的后人!”魏庸猛地将密报掼在地上,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震得堂内烛火乱颤,“本相不过是借他兄长杨文广戍边未归,想拿那些贱民充作徭役,他倒好,仗着一身武艺,就敢在京城脚下坏我的大事!真当我魏家无人,真当这大宋朝堂,是他杨家的演武场不成?”
参军浑身一颤,忙躬身回话:“丞相息怒,那杨文举自七星山下山不过月余,先是在上洪山降了女将万红玉,后又在永定河救了流民,如今京城里百姓都称他是‘小战神’,风头正盛。只是他武艺实在高强,据说七星道长亲传的戟法已臻化境,还有三指飞刀绝技,百发百中,府兵们实在不是对手。”
“武艺高强?”魏庸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波杨府的飞檐,语气里满是忌惮与怨毒,“本相最恨的就是这种不识时务的武夫,仗着几分本事就敢替天行道,殊不知这世道的规矩,从来都是有权者说了算!他杨文举坏我财路,折我颜面,若留着他,日后必成大患。杨文广远在边关,天波杨府如今只剩些老弱妇孺,他一个下山的孤勇少年,还能翻了天去?”
说到此处,魏庸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参军:“去传我命令,召‘暗影阁’的人来见我,我要杨文举的人头,三日之内,务必带到!”
![]()
参军闻言,脸色骤变,忙道:“丞相,那暗影阁皆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出手狠辣,且向来不问缘由,只是他们要价极高,而且……一旦动用他们,怕是会惹来江湖非议,万一被御史台抓住把柄,于丞相不利啊。”
“非议?把柄?”魏庸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本相手握大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区区御史台,能耐我何?至于江湖非议,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杨文举死了,谁会知道是我做的?就算有人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你只管去办,银两之事,无需顾虑,只要能除掉杨文举,再多银两也值得!”
参军不敢再劝,只得领命退下。议事堂内,只剩下魏庸一人,他望着地上的密报,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玉佩,眼神阴鸷。他深知,杨文举不仅是他的眼中钉,更是他权倾朝野路上的绊脚石,此人一心向民,刚正不阿,今日能拦他的囚车,明日就能在朝堂上参他一本,若不趁早除去,迟早会坏了他的大计。他魏庸苦心经营数十年,从一个寒门学子爬到丞相之位,靠的从来不是仁心,而是狠辣与算计,凡是挡路者,唯有死路一条。
而此时的永定河畔,暮色已然四合,晚风卷着河水的湿气,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杨文举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不远处临时搭建的草棚里,那些流民们正围着篝火取暖,老人们在低声交谈,孩童们在一旁嬉笑打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他腰间挂着七星宝剑,身旁放着那杆方天画戟,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只是眉宇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白日里救下流民,戳穿魏庸的阴谋,他并非一时冲动。自小在七星山学艺,师父七星道长便常对他说,习武之人,不仅要强身健体,更要心怀天下,扶危济困,这才是武道的真谛。他是杨家后人,杨家世代忠良,戍守边关,护佑百姓,这份忠义,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魏庸身为丞相,不思为国为民,反而鱼肉百姓,中饱私囊,他岂能坐视不理?
只是他也清楚,魏庸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折了他的颜面,断了他的财路,魏庸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摸了摸腰间的七星宝剑,剑身微凉,隐隐传来一丝灵气,这是他在七星山藏兵阁所得的神兵,认主之时,便似有灵性,能感知危险。此刻剑身微微震颤,想来,危险已然不远了。
“杨公子,您歇会儿吧,今日多亏了您,不然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怕是早已成了魏贼刀下的冤魂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来,满脸感激地递给杨文举。
杨文举起身接过热水,拱手道:“老丈言重了,杨某身为杨家后人,护佑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魏庸祸国殃民,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是委屈各位乡亲,今日虽侥幸脱险,却也只能暂居于此,待我寻得机会,必定禀明朝廷,还各位一个公道。”
老者叹了口气,眼眶泛红:“公道?这朝堂之上,魏贼一手遮天,哪里还有公道啊?我们这些老百姓,只求能安稳度日,不求大富大贵,可就连这点念想,魏贼都不肯给。杨公子,您今日救了我们,可您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啊,魏贼心狠手辣,怕是不会放过您的。”
杨文举笑了笑,语气坚定:“老丈放心,杨某学艺十年,并非贪生怕死之辈。魏庸若敢来,我便让他知道,公道虽迟,但终会到来,邪不压正,这是天道,亦是人心。”
夜色渐深,流民们渐渐睡去,草棚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杨文举起身,提着方天画戟,走到草棚外的空地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月光被云层遮住,夜色变得愈发浓重,岸边的芦苇丛里,传来几声虫鸣,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杀气,冰冷刺骨。
![]()
杨文举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低声喝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芦苇丛中猛地窜出五道黑影,皆是黑衣蒙面,头戴黑纱斗笠,手中握着清一色的弯刀,刀身泛着寒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五人落地之时,脚步轻盈,竟无半分声响,显然都是轻功卓绝之辈。他们呈扇形散开,将杨文举团团围住,眼神阴鸷,杀气腾腾。
“阁下便是杨文举?”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冰冷,“我家主人有令,取你项上人头,念你一身武艺,若是自行了断,我等尚可留你全尸。”
杨文举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五人:“你家主人?想必就是魏庸那奸相吧?他倒是好手段,明着斗不过,便暗地里派杀手,果然是奸佞小人的做派。”
“休要多言!”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今日你必死无疑,多说无益!”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衣人率先发难,手中弯刀猛地出鞘,带着一股劲风,直劈杨文举面门。其余四人见状,也同时出手,弯刀挥舞,刀光霍霍,从四面八方攻向杨文举,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都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
杨文举不慌不忙,手中方天画戟猛地一旋,戟尖带着呼啸的风声,挡开了为首黑衣人的弯刀。“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为首的黑衣人只觉手臂发麻,虎口剧痛,弯刀险些脱手而出,心中不禁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杨文举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其余四人的弯刀已然攻至,杨文举身形一闪,脚下步伐灵动,如清风般避开攻势,同时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风凌厉,逼得四人连连后退。这五人皆是暗影阁的顶尖杀手,平日里出手,从未失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武艺高强,可今日面对杨文举,却竟有些束手束脚。杨文举的戟法,乃是七星道长亲传,变幻莫测,刚柔并济,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时而如游龙戏水,灵动飘逸,加上他力大无穷,一杆一百六十八斤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挥洒自如。
激战中,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弯刀直刺杨文举小腹,招式刁钻。杨文举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猛地一沉,戟杆精准地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的手腕应声折断,弯刀落地,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怒喝一声:“一起上,杀了他!”
四人闻言,攻势愈发猛烈,弯刀挥舞得更快,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杨文举笼罩其中。杨文举临危不乱,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戟尖所过之处,皆是劲风呼啸,黑衣人手中的弯刀,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忽然,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假意攻向杨文举面门,实则手腕一翻,三道银针从袖口射出,银针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喂了剧毒,直取杨文举咽喉。这是暗影阁的独门暗器,名为“追魂针”,见血封喉,百试百灵。
![]()
杨文举心中一警,他早已察觉为首黑衣人神色有异,见状,猛地侧身,同时左手一挥,三指并拢,指尖真气凝聚,精准地夹住了三道追魂针,正是七星道长亲传的三指飞刀绝技的手法,只不过今日用来接暗器,亦是得心应手。
“雕虫小技!”杨文举冷笑一声,手指一弹,三道追魂针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更快,更急。为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三道追魂针尽数刺入他的肩头,幽蓝的毒素瞬间蔓延,黑衣人脸色骤变,浑身抽搐,片刻后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余三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杨文举不仅戟法高强,竟还精通暗器手法,连暗影阁的追魂针都能接下,还能反手击杀为首之人。三人心中生出怯意,可一想到魏庸的手段,若是没能取到杨文举的人头,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只得咬牙再战。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加快攻势,招式愈发狠辣,竟是以命相搏。杨文举见状,心中暗道,这些杀手虽为虎作伥,可也是被魏庸胁迫,实属可悲可叹,可他们今日一心取自己性命,自己也不能心慈手软。
只见杨文举大喝一声,方天画戟猛地向上一挑,戟尖直指苍穹,体内真气尽数灌注于戟上,戟身隐隐发出龙吟之声。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横扫而出,这一击,凝聚了他十年学艺的功力,势大力沉,戟风呼啸,竟将三人同时震退。三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是受了内伤。
杨文举乘胜追击,方天画戟刺出,快如闪电,直指一名黑衣人的心口。那黑衣人避无可避,只得闭目等死,可就在此时,杨文举却猛地收戟,戟尖堪堪停在黑衣人心口前一寸,冷声道:“魏庸祸国殃民,你们助纣为虐,本该死有余辜,可我念你们也是身不由己,今日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告诉魏庸,杨某在此等着他,他若有胆,便亲自来取我人头,若是再派这些宵小之辈,休怪杨某手下无情!”
三人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杨文举竟会放了他们。其中一人颤声问道:“你……你真的放我们走?”
杨文举冷哼一声:“杨某言出必行,只是你们若再敢为魏庸所用,残害百姓,下次见面,休怪我不留情面。”
三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言,连忙扶起地上死去的两人,狼狈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依旧浓重,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地上,映得满地狼藉。杨文举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缓缓收起方天画戟,眉宇间满是凝重。今日这一战,虽侥幸取胜,可也让他清楚,魏庸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狠辣,暗影阁的杀手只是开始,接下来,魏庸必定还会派出更厉害的人手,想要取他性命。
他走到草棚边,望着棚内熟睡的流民,心中暗道,无论魏庸派出多少杀手,他都必须护好这些百姓,必须揭穿魏庸的阴谋,还天下一个公道。他是杨家后人,是七星道长的弟子,更是心怀苍生的武者,这条路,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生死未卜,他也必须走下去。
夜风再起,吹得芦苇沙沙作响,杨文举握紧了腰间的七星宝剑,剑身微微震颤,似在与他共鸣。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魏庸,你我之间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此时的丞相府,议事堂内灯火通明。那三名侥幸逃生的黑衣人,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向魏庸禀报着刺杀的经过,言语间满是恐惧。
![]()
魏庸听完,脸色铁青,猛地将案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废物!都是废物!”他怒不可遏,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五个人,对付一个杨文举,竟然折损两人,还被他放了回来,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三人吓得连连磕头,不敢言语。魏庸喘着粗气,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黑衣人,语气冰冷:“杨文举果然有几分本事,看来暗影阁的人,还不足以对付他。不过没关系,这世上,能杀人的,不止暗影阁。”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永定河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杨文举,你以为放了这三人,就能警告我?你以为凭着一身武艺,就能护得住那些流民,就能与我抗衡?太天真了!本相有的是手段,你等着,下一次,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议事堂内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魏庸的身影愈发阴沉可怖。而永定河畔,杨文举依旧守在草棚外,月光洒在他身上,如镀上一层银辉。他望着满天星辰,心中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而他,即将直面这场风暴。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心中,有忠义,有百姓,有武道的真谛,更有一颗绝不向强权低头的赤子之心。
邪不压正,公道自在人心,这不仅是杨文举的信念,更是天下百姓的期盼。魏庸的恼羞成怒,杀手的步步紧逼,都无法动摇他的初心。他的仗剑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