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回顾:时隔几十年,至今难忘在康乐县插队落户的那段生活经历
我是一名老知青,曾在距离兰州二百多里路远的康乐县插队落户生活了三年,时间虽然过去了五十多年,当年在康乐县插队落户当知青的生活往事我还记忆犹新,特别是村子里的媒婆周大妈给我介绍对象的那段经历我记忆最深刻,那年我刚满十九岁,是到康乐县插队落户的第三年。
![]()
图片来源网络
永远忘不了1968年的那个冬季,作为老三届初中毕业生的最后一届,我就是在那年的12月下旬和同学们一起乘坐汽车离开兰州的。那天天很冷,风很大,黄尘满天,我们胸前的大红花被大风刮的沙沙作响,一名男生胸前的大红花竟然被大风吹跑了。
我们乘坐的汽车驶出城区,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一上午,终于来到了距离兰州一百多公里远的康乐县八松人民公社。在公社革委会大院吃完午饭,我们乘坐生产大队前来迎接的毛驴车来到了八松大队,最终我们八名同学(四名女生和四名男生)被分派在第七生产小队插队落户,七队的王队长安排我们住在了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里。
那个小院不大,三间土坯房子很有年代感,门窗已破烂不堪。干打垒(麦草泥土混合)的围墙被雨水冲刷的还有半人高,院门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侧的门框。
三间土坯房子,两间房子里有炕,中间的房子是烧火做饭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厨房。我们四名女知青住东间屋,只可惜那铺土炕有点窄,睡四个人有点挤,王队长不知在哪里弄来一扇旧门板,用两条板凳支撑起来和土炕连接在一起,总算解决了睡觉拥挤的难题。
男生居住的那间房子和我们女生居住的房子一样,土炕也是睡不开四个人,一名男生干脆在地上用麦草打了地铺,他一个人睡在地铺上。
帮我们做饭的是王队长的婆娘,我们知青都喊她王大妈。王大妈很淳朴很善良,对我们省城知青特别亲,就像对待她自己的孩子,比对待她自己的孩子还亲。王大妈做饭的时候,都会把我们女生叫到跟前,告诉我们怎样生火烧炕,告诉我们怎样和面擀面条,怎样蒸干粮,怎样熬糊糊,就连怎样切菜切咸菜,王大妈都手把手教我们。她说我们女生必须学会做饭,学会做针线活,要不然的话,以后咋嫁人嘛。
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很淳朴很善良,都自发来给我们知青送洋芋送咸菜,一位大伯还拿来家里的草苫子,挂在我们房门口遮挡风寒。乡亲们的淳朴善良令我们心生温暖,令我们感动不已。
来八松插队落户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就遇到了闹心事,我们居住的房间里有老鼠。半夜的时候,两只老鼠爬到了我们的被子上,还发出吱吱打架的叫声,吓的我们用被子蒙住头一动不敢动。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魏荣荣突然发现她那个新买的大提包被老鼠咬了一个核桃大小的洞。那个提包是来下乡插队时刚买的,花了不少钱。看自己崭新的大提包被老鼠咬破了,心疼的魏荣荣蹲在地上呜呜哭。
王大妈来帮我们做饭,看魏荣荣哭的像个泪人,就安慰她:“丫头,不哭,回头大妈帮你把提包缝补好。”
当天晚饭后,王大妈不知在哪抱来一只老花猫,放在了我们居住的屋内,还嘱咐我们关好房门,生怕那只老花猫跑出去。王大妈回家的时候,随手把魏荣荣的大提包带回了她家,她说回家就帮魏荣荣缝补大提包。
![]()
图片来自网络
那天夜间,蹲坐在窗台上的那只老花猫时而上串下跳,时而发出打斗的声音,猫捉老鼠的大战持续到后半夜才停息。天亮后,我们发现那只老花猫趴在窗台上在睡懒觉,脚地上还有被它咬死的两只死老鼠。
我们刚起床,王大妈就拎着魏荣荣的大提包来帮我们做饭了,大提包缝补好了,王大妈在提包咬破的地方绣了一朵牡丹花,那朵花活灵活现,一点都看不出被老鼠咬破过的痕迹。王大妈的针线活,那真叫一绝。王大妈看了看趴在窗台上的老花猫,又看了看地上的死老鼠,苦笑着说:“这屋里老鼠可真不少,老花猫这是吃饱了,咬死的这两只是真吃不下哩。”
王大妈抱来的那只老花猫在我们屋里关了两天,我们屋里一只老鼠也没有了。后来又把老花猫抱到男生居住的房间关了两天,也逮了好几只老鼠。郭建波说要是早点把老花猫关到他们居住的房间,他的棉袄也不至于咬破了好几个洞。郭建波和另一名同学被老鼠咬破的衣服,也是王大妈帮着缝补好的。
安顿好了吃住的地方,王队长让我们歇了两天,我们就开始跟着社员们一起出工干农活了。农村的冬季是农闲季节,地里没啥要紧农活,队长就让我们帮饲养员起牛粪(从牛圈往外挑牛粪),挑土垫牛圈,也帮着饲养员铡草料。
忙完牲口棚的事情,队长又让我们跟着社员往麦地挑粪覆盖越冬的麦苗,也等于给麦田追肥。王队长对我们省城来的知青特别关照,总怕累着我们,总是给我们安排最轻松的农活。那次往麦地挑粪,王队长看我总用手摸肩膀,就笑着对我说:“丫头,你少挑一点,别累着了,赶明我让你大妈给你缝一个棉垫肩。”
第二天早饭后再出工劳动的时候,王大妈就像变戏法一样,一下子拿出四个棉垫肩,我们四名女生一人一个,是王大妈帮我们戴在肩膀上的。事后我们才知道,王大妈为了给我们缝棉垫肩,拆了她的一条旧棉裤,一夜几乎没睡觉。
一天中午收工回到住处,王大妈挑着水桶正要去水井挑水,我赶忙抢过王大妈挑在肩膀上的水桶去了队里的水井。第一次站在井台上,看着黑洞洞的水井,我心里别提有多紧张了。小心翼翼把水桶挂在井绳钩子上,慢慢把水桶放到水井里,左右摇晃着井绳试着打水,木制的水桶似乎欺生,浮在水面上就是不肯下去,急的我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位看着比我年龄还小的女孩挑着水桶走上井台,她看我不会打水,就笑着说:“你是城里来的知青嘛,来,我替你打水。”那个女孩接过我手里的井绳,左右轻轻一摇晃,水桶乖乖钻入水中。没费多少力气,那个女孩就帮我打上了两桶水。我千恩万谢,吃力地挑起两桶水走下了井台。等我把两桶水挑回住处,两桶水还剩下两半桶水,我的裤脚和鞋子都弄湿了。
![]()
图片来自网络
到了第二年麦收以后,队里为我们兰州知青盖了新房子,成立了知青集体户,我们就搬到新房吃住了,居住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那时我们才知道,我们住了大半年的那个农家小院是队里原来的五保户李爷爷家的,李爷爷和李奶奶去世后,就闲置下来,前两年还有一个要饭的老人死在了我们女生居住的那间房子里。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去那个小院,路过那都绕着走。
经过了两年多的劳动锻炼,我们渐渐适应了农村生活的艰苦和农业生产的艰辛,我们学会了耕地耙地,学会了播种收割,我还学会了上麦垛扬场,学会了干各种农活。经过了两年多的劳动锻炼,我们的体质也强壮了很多,皮肤晒黑了,再也没人说我们是省城的洋学生娇小姐了。
1971年春节过后,我们刚从兰州过完年回到八松,那天傍晚,村子里的媒婆周大妈突然来到了我们知青集体户,笑着对我说:“丫头,过完新年你也十九岁了吧,年龄可不算小了,也该找婆家嫁人了。二队李队长家的李根生你认识吧,我想把你介绍给李根生做婆娘。李队长家日子过得富裕,你嫁过去就不用下地干农活挣工分了,在家䞍吃坐穿就行哩。”
听了周大妈的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我捂着嘴对周大妈说:“大妈,我才十八周岁,你给我介绍对象是不是太早了点?”“还早?我十八岁就嫁人哩,十九岁就生下了孩子,你就算今年嫁人,也得明年才能生养,还说早?”周大妈眼睛睁得溜圆,说起话来唾沫星子乱溅,魏荣荣看我还想跟她争辩,直接把她撵走了。
周大妈走了老远,还回过头来说:你们这些疯丫头,以后谁敢娶你们做婆娘……”
那天晚饭后我们带着从兰州带来的糕点糖果去王队长家串门,顺口跟王大妈说起了周大妈去给我介绍对象的事情,王大妈笑着说:“你们年龄也不算小了,是该找对象了,我十八岁时,都嫁给了你大伯。”
转眼又到了麦收时节,就在我们磨镰刀准备抢收麦子时,我们八松大队又得到了靖远煤矿的招工名额,我不顾王大妈的劝阻,和几名男同学一起报名参加体检,我顺利通过了体检,到靖远煤矿当了一名女浴管理员。
离开八松大队时,王大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煤矿的工作又累又脏又危险,哪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去的地……”
恢复高考后,我考上了西北师范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兰州市郊的一所中学任教,直到退休。
离开我们插队落户生活了三年的第二故乡后,我就回去过三次,一次是老队长去世,一次是2008年冬季的那次同学集会,还有一次是王大妈去世。兰州离康乐县不算远,开车也就两个钟头,我本应多回去几趟看看乡亲们。可自从老队长和王大妈去世后,我就不愿回去了,一想起对我们恩重如山的老队长和王大妈,我心里就难受。
![]()
兰州知青在康乐
今天写下这些文字,也算是对那段知青生活经历的一个回顾吧,衷心祝愿当年的知青朋友们都有一个健康快乐的晚年,祝福大家天天都有好心情。也祝愿第二故乡的乡亲们生活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红火!
讲述人:张文英老师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