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作文写“我的爸爸是英雄”，可我根本不是他亲爸，真相惊人！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夜已深，书房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我揉着发涩的眼睛，合上最后一份财务报表，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路过儿子小轩的房间，门缝下还透着光。这孩子，十一点了还不睡？
我轻轻推开门。小轩果然还趴在书桌前，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正埋头写着什么。听到声响，他飞快地抓起一张纸盖住了正在写的东西，扭过头，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紧张和一丝狡黠的笑：“爸爸！”
“怎么还不睡？明天不用上学了？”我走过去，语气尽量温和。小轩今年十岁，上四年级，正是贪玩也懂事的年纪。
“马上就睡！我在写作文呢，老师让写《我的爸爸》。”他献宝似的把盖在上面的草稿纸拿开，露出下面作文本上工整的字迹。题目赫然就是《我的爸爸是英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暖流，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英雄？我？陈默，一个普通的公司财务主管，朝九晚五，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沉闷，最大的“冒险”可能就是在超市打折时多抢了两桶油。实在和“英雄”二字沾不上边。
“哦？写爸爸什么英雄事迹啊？是帮你打跑了梦里的大怪兽，还是修好了你那个永远站不起来的乐高机器人？”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试图驱散心头那点异样的情绪。
小轩却认真起来，乌黑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才不是那些呢！我写的是真的！”他指着作文本，“你看这里——‘我的爸爸是个沉默的英雄。他没有超能力，也不会飞，但在我心里，他是最勇敢、最坚强的人。因为妈妈告诉我，在我很小很小，小到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很重很重的病，需要一种很难找的药。是爸爸，不顾危险，一个人跑到很远很远的深山老林里，走了好多好多天的路，还差点迷路遇到野兽，最后终于找到了那种救命的草药，带回来救活了我。妈妈说，没有爸爸，就没有现在的我。’”
小轩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感情，显然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并为之深深自豪。他继续念着：“‘爸爸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他总是很忙，下班回来会很累，但还是会检查我的作业，陪我拼模型。我知道，他的爱都藏在心里，就像他当年默默为我做的一切一样。他就是我的英雄，是我要成为的样子。’”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脚在一瞬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倒流，冲得耳膜嗡嗡作响。深山林？找草药？救命的药？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小轩小时候身体是弱些，常感冒发烧，但绝没有到需要什么深山救命草药的地步。我们一直生活在城市，最远的“冒险”不过是郊区的农家乐。
这是谁编的故事？妻子林薇？她为什么要对孩子编造这样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近乎传奇的“英雄事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这不是简单的美化父亲形象，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一个十岁的孩子，对自己婴儿时期“重病”和父亲“英勇救子”的细节如此笃信，显然是被长期灌输的结果。
我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这……这是妈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呀？”
“小时候就讲过啊！”小轩理所当然地说，“妈妈有一本旧相册，里面还有爸爸那时候出门前拍的照片呢，穿着登山服，背着大背包，可帅了！不过妈妈说照片旧了，怕弄坏，不让我经常看。”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有些细节是我自己想象的啦，但爸爸你去深山找药救我这件最重要的事，肯定是真的！对吧，爸爸？”他抬起头，用无比信赖和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纯净而炽热，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疼。我张了张嘴，那句“不是真的”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否认这个故事，等于亲手打碎孩子心中父亲的伟岸形象，打碎他的一份笃信和骄傲。可默认这个谎言，我又算什么？
“嗯……先睡吧，不早了。”我避开了他的问题，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子，“作文写得很好，不过……英雄也有很多种，比如每天坚持认真工作，照顾好家人，也是一种英雄，对不对？”
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躺下。我关掉台灯，带上门。在房门合上的刹那，我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薇为什么要编织这样一个谎言？是为了弥补我这个“父亲”形象不够高大？还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那个所谓的“旧相册”，我从未见过。林薇有一个带锁的旧箱子，一直放在衣柜顶层，说是放些婚前旧物和重要证件，从不让我碰。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我的脑海，让我瞬间如坠冰窟。小轩……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我和林薇结婚十二年。小轩是在我们婚后第三年出生的。怀孕过程似乎很顺利，产检每次都是我陪着，出生时我也在产房外等候。他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一切都看似无懈可击。
可是，如果……如果林薇在婚前或婚初，有过另一段感情，甚至怀了别人的孩子呢？然后，她编造了这个“英雄救子”的故事，一方面强化我这个“父亲”的付出和独特性（因为是我“救”了他），让孩子对我死心塌地；另一方面，是否也是在心理上说服她自己，让这个孩子“理所当然”地成为我们爱情和婚姻的结晶，掩盖其可能不那么“光明”的出身？
过去的种种细节，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串联。林薇怀孕初期，似乎有过短暂的、异常的情绪低落和回避，当时她说是孕期激素影响。小轩出生后，她的娘家，尤其是她母亲，对小轩的关注和疼爱有些超乎寻常，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补偿意味？林薇对小轩的保护欲极强，几乎到了有些过敏的程度，不允许任何人说孩子半点不好，也极少单独让我带小轩出远门，以前我只当她护犊心切。
还有，小轩的长相。邻居朋友总说：“小轩长得真俊，像妈妈多。” 仔细看，小轩的眉眼确实更像林薇，秀气精致，而我是方脸，粗眉，单眼皮。以前觉得孩子像妈很正常，可现在……越看越觉得，小轩身上几乎找不到太多与我相似的轮廓特征。尤其是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林薇一模一样，却和我毫无关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十年父子情，点点滴滴，早已融入骨血。小轩第一次叫爸爸，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的温度，他生病时我彻夜不眠的守候，他取得好成绩时与我分享的雀跃……这一切，难道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谎言之上？我只是一个毫不知情的、替别人养了十年孩子的傻瓜？
不，不能仅凭猜测就下结论。我需要证据。冷静，陈默，你必须冷静。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书房，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狂乱的心跳声。小轩那篇《我的爸爸是英雄》的作文，此刻像一篇荒诞的祭文，宣告着我平静生活的终结。隐忍的观察期已经过去，真相的利刃已经悬在头顶。我必须弄清楚，在我全然不知的角落里，究竟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叫我爸爸，视我为英雄的孩子。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高度精密的仪器，表面维持着一切如常的运转，内里的探测程序却已全速启动。我仔细观察林薇，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忙碌于工作和家庭，偶尔会温柔地提起小轩作文里那个“英雄故事”，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无法解读的、复杂的光。
我趁她洗澡时，尝试打开那个带锁的旧箱子。锁是普通的密码锁，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她的生日、小轩的生日，都不对。最后，我试了她母亲的生日——开了。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几本旧日记（我没翻开，那太越界），一些信件和贺卡，还有一个用绒布包着的硬壳相册。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相册果然如小轩所说，里面有“我”穿着登山服、背着大背包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身材与我相仿，侧脸或远景，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身装备和背景里的山野，确实营造出一种“探险归来”的氛围。可我百分百确定，那不是我！我从未有过这样的衣服，也从未在那种环境下拍过照。照片是伪造的，或者是别人的。林薇保存着这些，就是为了佐证那个谎言。
在相册的夹层里，我找到了一张更旧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合影。是年轻时的林薇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两人站在一栋看起来像医院或研究机构的建筑前，靠得很近，笑容灿烂。这个男人……我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我，他不一般。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林薇的笔迹：“与致远于生物科技研究所，2009年春。”
致远？一个陌生的名字。生物科技研究所？林薇大学学的是中文，毕业后一直在出版社工作，从未涉足生物科技领域。这个“致远”是谁？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合影？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在我心中成形。
我没动任何东西，小心地将一切恢复原状。仅仅这些还不够。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关于小轩身世的证据。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形成。周末，我借口公司安排高管体检，可以带一名家属，提议带小轩去做个全面的青少年生长发育检查。“孩子长得快，全面查一下放心，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加强营养的。” 我对林薇说。
林薇有些犹豫：“孩子好好的，没必要吧？医院细菌多。”
“就是常规检查，去我们合作的那家私立医院，人少环境好。” 我坚持，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这也是公司福利，不用白不用。”
或许是我难得的坚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公司福利”让她觉得划算，林薇最终同意了。但她提出要一起去。我早有预料，点头说好。
体检那天，一切顺利。抽血时，小轩有点怕，我紧紧搂着他，林薇在旁边轻声安慰。当护士将采血管贴上标签时，我状似随意地对护士说：“对了，顺便加一项微量元素检测吧，我看最近孩子有点挑食。” 然后，我用只有我和护士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再加一个亲子鉴定，父亲是我，样本用我的头发，结果直接寄到我公司。” 同时，我将事先准备好、装有两根我带着毛囊的头发的密封小袋，和一张写着公司地址的纸条，极隐蔽地塞进了护士白大褂的口袋。这家私立医院有合作的高端检测实验室，提供这种隐私服务，我提前打听并打点好了。护士微微一愣，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将密封袋和纸条一同收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林薇的注意力全在小轩怕不怕疼上，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心却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这像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我十年的父子情和整个家庭的未来。
等待结果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变得异常沉默，常常看着小轩发呆。他做作业时认真的侧脸，吃饭时鼓起的腮帮，睡着时恬静的眉眼……越看，越觉得那俊秀的轮廓与我无关，越看，心越像被钝刀切割。林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低落，问我是不是工作太累。我随口敷衍过去。
一周后，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寄到了我的公司。没有寄件人信息。我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手指颤抖着，撕开封口。
里面是两份报告。一份是常规体检报告，小轩一切健康。另一份，就是那份决定命运的文件——DNA亲子关系鉴定报告。
我的目光直接跳到结论栏：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陈默是林轩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为0.00%。
0.00%。
三个数字，一个符号，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眼睛，烫穿了我的大脑，然后重重砸在我的心脏上。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行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扭曲。
排除。生物学父亲。0.00%。
真的……竟然是真的。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倾注了全部心血去爱、去养育的儿子，身上没有流淌我一滴血。我只是一个可笑的、被蒙在鼓里的替代品。那个作文里的“英雄”，原来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所谓的“父爱”，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过来，就只剩满地狼藉。
巨大的荒谬感、被欺骗的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悲哀，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瘫坐在椅子上，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想哭，眼睛干涩得刺痛，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冷风，冻得我浑身发抖。
林薇……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别人的孩子，套上我“英雄救子”的光环，让我心甘情愿付出一切，还要对她感恩戴德？那个“致远”……难道就是他？照片上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小轩的亲生父亲？
无数的疑问和画面在我脑中疯狂冲撞。小轩第一次叫我爸爸时，林薇眼中闪烁的是欣慰还是愧疚？每次我因为小轩的进步而骄傲时，她心里是否在嘲笑我的无知？我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对她而言，是不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不知在办公室里枯坐了多久，直到窗外华灯初上，秘书敲门提醒我该下班了，我才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锁进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硌得生疼。然后，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拾东西，开车回家。
路上，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陈默，你必须冷静。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真相的冰山仅仅露出一角，下面还隐藏着更多——那个“致远”是谁？他现在在哪？林薇为什么要隐瞒？这十年婚姻，除了小轩，还有多少是假的？我需要知道全部。
回到家，饭菜的香味飘来。小轩跑过来接过我的公文包：“爸爸回来啦！今天数学我考了满分哦！” 他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分享的渴望。
曾几何时，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现在，这快乐却像淬了毒的蜜糖，甜得发苦，毒入肺腑。我努力扯动嘴角，想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夸他真棒，手抬到一半，却僵硬地停在了空中。我害怕触碰他，害怕这熟悉的亲昵会瞬间击垮我勉强维持的镇定。
“嗯，很好。”我的声音干涩，绕过他，径直走向卧室，我需要换衣服，更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林薇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喊道：“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餐桌上，我食不知味。林薇和小轩聊着学校趣事，其乐融融。我沉默地听着，看着他们相似的眉眼和笑容，胃里一阵翻搅。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家，此刻感觉如此陌生，像一个华丽的舞台，而我是唯一不知情的观众，看着演员们上演着一出温馨家庭剧，剧本却早已偏离了我认知的轨道。
伦理的困境如同绞索，套在我的脖子上，缓缓收紧。一边是十年养育，视若己出的“儿子”，感情深厚难以割舍；另一边是血淋淋的生物学真相和妻子长达十年的、最根本的欺骗。我该如何面对小轩？如何面对林薇？如何面对这个一夜之间面目全非的世界？
隐忍？在如此毁灭性的真相面前，所有的隐忍都成了笑话。但我暂时还不能爆发。我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林薇的动机，需要想清楚摊牌之后，路该怎么走。尤其是小轩，他何其无辜。我的任何决定，都可能给他稚嫩的心灵带来难以估量的创伤。
这一夜，我躺在林薇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十年夫妻，同床异梦。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0.00%。以及小轩作文里那句充满崇拜的——“我的爸爸是英雄”。
英雄？不，我只是个可悲的、被谎言供奉了十年的泥塑木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我必须找到那个叫“致远”的男人，必须揭开林薇隐藏了十年的全部秘密。无论真相多么惊人，多么不堪，我都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03
亲子鉴定的结果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我的神经。但表面上，我强迫自己扮演着一切如常的丈夫和父亲。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偶尔看着林薇和小轩的眼神，会不自觉地失神。林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我是不是有心事，工作是否顺利。我用“最近项目压力大”搪塞过去。她没再多问，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
我必须行动。那个叫“致远”的男人，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我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像个真正的侦探一样，开始搜寻关于“致远”和“生物科技研究所”的信息。这并不容易，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我从林薇的旧物入手，趁她不在家，再次仔细翻查了那个带锁的箱子。这次，我冒险翻开了那几本旧日记。日记记录了她大学和刚工作时的生活，文笔细腻，充满了少女的憧憬和淡淡的忧郁。在2008到2010年的日记里，“致远”这个名字频繁出现。
从日记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一个轮廓：顾致远，比林薇大几岁，是她在一次校际活动上认识的，当时已经是某知名生物科技研究所的研究员，年轻有为，风度翩翩。他们很快坠入爱河，感情很深。日记里充满了对他的崇拜、思念，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甚至提到过“非他不嫁”。
转折发生在2010年夏天。日记的情绪急转直下，变得混乱、痛苦、绝望。一连几页都是泪痕和涂改。大致意思是，顾致远参与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也可能是秘密的）研究项目遇到了“无法逾越的伦理障碍”和“巨大的外部压力”，他本人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精神负担和健康风险。他告诉林薇，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不连累她，他必须离开，彻底消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让林薇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
林薇写道，他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和一笔钱（似乎是补偿）。她疯狂地找过他，去过研究所，找过他可能认识的人，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顾致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甚至怀疑过那所谓的“研究项目”是否真的存在，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日记的最后几页，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恨和自我怀疑，然后戛然而止。时间点，正好停在她遇到我不久前。
所以，顾致远是在十年前突然消失的。而小轩出生于我们婚后第三年，也就是大约九年前。时间上……如果顾致远离开时，林薇已经怀孕了呢？她发现自己怀孕，却找不到孩子的父亲，绝望无助之下，遇到了当时各方面条件尚可、性格老实、渴望组建家庭的我？于是，她顺水推舟，隐瞒了怀孕的事实（初期可能不明显，或她刻意隐瞒），与我结婚，并将孩子算在了我的头上？甚至，为了强化这个“事实”，杜撰了那个“英雄救子”的故事，让孩子对我这个“父亲”更加依恋和认同，也让她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这个推理逻辑上说得通。但还有疑点：顾致远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研究项目”，需要消失得如此彻底？十年杳无音信，是死是活？林薇后来真的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吗？还有，小轩身上，会不会有来自顾致远的、某种不寻常的遗传特征？那场“重病”和“深山寻药”的谎言，除了美化我，是否也在掩盖小轩可能存在的、源自生父的某种特殊健康状况或……“不同寻常”之处？
一个更大胆、更惊悚的猜想浮现在脑海，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生物科技、秘密研究、伦理障碍、健康风险、彻底消失……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学术研究。难道顾致远涉足的是某些灰色甚至违禁的领域？比如，基因编辑？生物改造？而小轩……我不敢再想下去。
调查陷入了僵局。顾致远这个名字太普通，仅凭一个十年前的研究所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甚至尝试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查询是否有姓顾的、与生物科技相关、在十年前失踪或隐姓埋名的人员信息，但一无所获。这个人，似乎真的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个世界上轻轻抹去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小轩的学校组织科技节活动，邀请家长参与。林薇那天要加班，我独自去了。活动很热闹，孩子们展示着自己的小发明。在一个略显冷清的角落，我看到了一个展示“趣味生物微观世界”的摊位，负责人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正耐心地给几个孩子讲解显微镜下的草履虫。
我本来没在意，打算走开。但那位老先生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无意间扫过我，忽然顿住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和……审视？然后，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似乎在说：我认识你？或者，认识和我有关的人？
我心里一动，走了过去。等孩子们散去，我客气地打招呼：“老师您好，讲解得很精彩。”
老先生笑了笑，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有种洞察世事的锐利：“过奖了。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我是陈轩的爸爸。”我说。
“陈轩……”老先生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然后看着我的脸，缓缓地说，“孩子像妈妈吧？很清秀。”
这句话看似平常，但结合他刚才的眼神，让我心头警铃大作。他认识林薇？还是……他通过小轩的相貌，联想到了谁？
我装作随意地接话：“是啊，都说像妈妈。老师您……以前是从事教育工作的？看您很专业。”
老先生摆摆手：“退休前在研究所混日子，搞点基础生物研究，不值一提。退休了闲不住，来孩子们这里发挥余热。”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您爱人……是姓林吧？以前好像在出版社工作？”
“是的。您认识我爱人？”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老先生避开了我的直视，低头整理了一下显微镜的载玻片，语气平淡：“很多年前，在一个学术交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她当时陪着……一位朋友来的。记不太清了，人老了。” 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陪着一位朋友？那位朋友，极有可能就是顾致远！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我留下了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工作电话和邮箱：“老师，今天听您讲解受益匪浅。我公司有时也会接触到一些生物科技相关的投资咨询，以后可能还有问题要向您请教，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的名片，又看了看我，最终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递给我：“请教谈不上，交流而已。我姓顾，顾延宗。”
顾！他也姓顾！是巧合吗？还是……亲戚？
我郑重地接过便签，道了谢，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顾延宗，退休的生物研究所研究员，认识林薇和顾致远（几乎可以肯定），并且似乎从我的脸上或小轩的名字上，察觉到了什么。他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真相的线索！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登录邮箱，给顾延宗留下的地址发了一封邮件。措辞非常谨慎，只说今天科技节相遇很荣幸，我对生物科技很感兴趣，尤其对一些前沿的、可能涉及伦理争议的领域感到好奇，不知他是否方便在闲暇时，以长辈和专家的身份，点拨一二。
邮件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三天后的深夜，我收到了回复。邮件很短，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地址：“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周六下午三点，青松茶馆‘竹韵’包间见。只你一人。”
青松茶馆，一个以隐秘著称的高端茶舍。看来，顾延宗也知道事情敏感。我立刻回复：“一定准时到。”
周六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青松茶馆。‘竹韵’包间在最里面，环境清幽。我坐在那里，指尖发凉，既期待又恐惧。即将揭开的，可能是颠覆我整个人生认知的惊人真相。
三点整，顾延宗准时推门而入。他换了一身中式褂衫，神情比上次见到时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他坐下，没有寒暄，直视着我，开门见山：“陈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是为了致远，还有……那个孩子，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顾教授，”我深吸一口气，“请您告诉我，顾致远……他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里？还有……我的儿子小轩，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顾延宗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仿佛穿越了十年的时光。他的声音低沉而沧桑，揭开了一段尘封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往事。
04
“致远……是我的侄子。”顾延宗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沉重的回忆，“他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二十多岁就在基因编辑和细胞再生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被破格吸纳进一个……级别很高的秘密项目组。那个项目的初衷，是探索治疗极端罕见遗传病和严重先天缺陷的可能性，属于最前沿也最敏感的领域。”
他顿了顿，看着我：“但你知道，科学一旦失去缰绳，尤其是涉及生命本源的科学，很容易滑向危险的边缘。项目后期，资助方和部分核心人员的野心膨胀了。他们不再满足于‘治疗’，开始尝试‘优化’和‘增强’，触碰了绝对不可逾越的伦理红线，甚至可能涉及非法的基因融合实验……”
我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他们……做了什么？”
顾延宗痛苦地闭了闭眼：“具体细节，作为外围人员的我也无法完全知晓。只知道致远是主要操作者之一，也是最早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并激烈反对的人。他发现了实验体（主要是早期胚胎和无法存活的畸胎）出现的不可控变异和潜在的巨大风险，那些被修改过的基因链，就像定时炸弹。他试图毁掉实验数据和样本，向上级举报，但遭到了疯狂的阻挠和威胁。对方势力很大，涉及巨大的利益和名誉。他们甚至用他当时的女友——也就是你的妻子林薇——的安全来要挟他。”
“所以他才突然消失？” 我声音干涩。
“是‘被消失’。”顾延宗纠正道，眼中闪过愤怒和无奈，“那是一股他无法对抗的力量。为了保护林薇，也为了不让那些危险的实验成果和资料落入野心家之手，他假装妥协，然后带着最关键的核心数据和一部分……他认为最‘干净’、也最成功的早期胚胎细胞样本，彻底隐匿了。他切断了一切联系，包括我。我只知道他最后传回的信息是：他要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那些东西永远沉睡，或者，在确保绝对安全和伦理的前提下，寻找真正造福人类的、可控的转化可能。他还说……他对不起林薇，如果他不能平安回来，就让她当他死了。”
包间里寂静无声，只有茶壶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我听得浑身发冷，原来顾致远的消失背后，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和危险。
“那……小轩呢？” 我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声音颤抖。
顾延宗的目光转向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林薇是在致远消失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她当时慌了，找不到致远，又不敢声张，怕被牵连。她独自承受着恐慌和孕期的压力。后来，她遇到了你。你是个好人，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安稳的环境。她选择隐瞒，一方面是出于对致远的承诺（致远曾让她发誓保密），另一方面，也是害怕小轩的出身……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延宗斟酌着词句：“致远带走的那些‘干净’的胚胎细胞，是项目早期相对成功的产物，旨在修复一种特定的、致命的基因缺陷。理论上，由这些细胞发育而来的个体，会天然免疫那种疾病，且在某些方面（比如细胞活力、修复能力）可能比常人稍强，但绝无任何外观或智力上的‘超人’特征，也不会遗传。小轩，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胚胎发育而来的孩子。林薇怀孕时，大概通过某些渠道，得知或猜到了孩子的特殊来历，这更让她恐惧。所以，她编造了那个‘重病’和‘寻药’的故事，一来强化你作为父亲的合法性，二来，也是为小轩未来可能表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旺盛生命力或快速痊愈能力（如果真有的话）预先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如遭雷击，呆坐在原地。小轩……不是自然孕育的孩子？他是源自一个秘密的、充满争议的基因编辑项目的“产物”？虽然顾延宗强调是“修复”而非“增强”，是“相对成功”和“干净”的，但这依然颠覆了我对生命来源的所有认知！林薇的隐瞒，不仅仅是为了掩盖前情和私生子，更是为了掩盖一个可能引发巨大伦理风波甚至危险的秘密！
“小轩知道吗？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艰难地问。
“据我观察，应该不知道。林薇把他保护得很好。至于不一样……”顾延宗摇摇头，“我看那孩子很健康，很聪明，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也许那所谓的‘优势’微乎其微，也许根本就没显现出来。有时候，最大的不同，可能仅仅在于‘来源’本身。这也是林薇最害怕的。”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林薇十年的隐瞒，那个荒诞的“英雄故事”，她对小轩过度的保护欲，一切都有了合理的、 albeit令人震惊的解释。她活在双重的恐惧中：害怕失去现在的安稳家庭，更害怕小轩的身世秘密曝光，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甚至灾祸。
“致远……他还活着吗？” 我最后问。
顾延宗沉默了很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十年了，毫无音讯。也许还在某个角落继续他的研究，也许……已经遭遇不测。那潭水太深了。” 他看着我，眼神恳切，“陈先生，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违背了对致远的承诺，也是看在你这些年来对林薇和孩子真心付出的份上。你是个好男人，不应该被一直蒙在鼓里。但请你理解林薇的苦衷和恐惧，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还有小轩，他是无辜的，他只知道你是他最爱的爸爸。”
离开青松茶馆时，天色已近黄昏。我走在熙攘的街头，却感觉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真相的重量，几乎将我压垮。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一个牵扯到科学伦理、秘密研究、生死未卜的生父、以及一个孩子特殊来历的、庞大而惊人的秘密。而我，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这个秘密的中心，成了一个特殊孩子的父亲，一个背负着沉重真相却无法言说的丈夫。
回到家，小轩正在客厅拼一个复杂的航天模型，看到我，兴奋地喊：“爸爸！快来看，我快拼好了！老师说我很有天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属于十岁男孩的纯粹快乐和对我的全然信赖。
林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果盘，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到我，她的笑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我神色有异：“回来啦？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我看着他们，这个我守护了十年的家。妻子温柔，儿子聪慧，曾经是我全部的幸福所在。现在，这幸福的底座下，却是一个深不见底、充满未知风险的秘密深渊。
我该怎么面对？揭穿一切？那可能会摧毁小轩的世界，让林薇陷入恐慌，甚至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关注和危险。继续装作不知？我又如何能再心无芥蒂地扮演那个“英雄爸爸”？如何面对林薇那深藏了十年的、混合着爱、愧疚和恐惧的眼神？
我走到小轩身边，蹲下身，看着他专注拼插模型的侧脸。这张脸上，有林薇的秀气，或许，也有一点点那个我从未谋面的、名叫顾致远的男人的影子，更承载着一段惊心动魄的科学往事的隐秘烙印。但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父亲鼓励和陪伴的孩子。
“拼得真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温和，“我儿子就是厉害。” 我伸出手，像过去的千百次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次，动作有些沉重，但依旧充满了……爱。是的，爱。十年的朝夕相处，倾注的心血，建立的情感联结，不会因为一纸生物学鉴定或一个惊人的出身秘密就瞬间消失。这份父子情，早已超越了血脉。
小轩抬头冲我咧嘴一笑，那笑容毫无阴霾。
我站起身，看向林薇。她正望着我们，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或许还有深深藏起的、关于另一个男人的记忆和忧虑。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果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一颤。
“累了，吃饭吧。”我说。
晚餐依旧在沉默中进行，但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小轩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我和林薇偶尔应和，眼神却避免直接接触。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未被捅破，但我们都已能隐约看见对面的风景——那是一片布满荆棘和迷雾的未知之地。
夜深人静，我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夜空。真相惊人，足以颠覆生活。但温暖的回归，或许不在于刨根问底、撕开所有伤疤。而是在知晓了最不堪、最惊人的秘密之后，依然能选择守护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温情，用更宽阔的胸怀去理解妻子的恐惧与无奈，用更坚定的臂膀去保护那个身世特殊却天真无辜的孩子。
我不是他的生物学父亲，但我是他法律上的父亲，情感上的父亲，是他作文里认定的“英雄”。这份责任和爱，不会因为血脉而改变。至于顾致远的秘密，林薇的隐瞒，就让它们暂时沉睡吧。只要小轩健康快乐，只要这个家还能在风雨中维持安稳，我愿意继续扮演这个“英雄”角色，用我的方式，守护这个由秘密、谎言、恐惧和深深的爱共同构筑的家。
未来的路或许会有更多挑战和变数，但至少此刻，我选择握紧手中的温暖，背负起知晓真相后的沉重，继续前行。因为，爱和責任，有时候，比真相更有力量。这，或许就是生活赋予我这个“非亲生英雄爸爸”的，最深刻也最艰难的课题。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香茶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