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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闺蜜来家里留宿2次,凌晨3点我闭眼装睡,她竟偷偷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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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寒,你要是敢打开那个抽屉,我们就真的完了。”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发黄,顾婉清就那样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却还在抖,指节泛白,像是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何静宜坐在沙发一角,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钥匙,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周立寒没动,他只是抬眼看了她们一眼,又缓慢地把视线移向卧室半掩着的门。

门后面,是那只他已经盯了一个多月的床头柜,也是所有怪异的源头——密码突然被改掉的联名卡、说不清缘由的“外院培训”、一周两次的留宿,还有两次凌晨三点,那道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开门声。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转身,推开卧室的门,灯光在身后被人按灭,客厅一下子暗了下去。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连冰箱运转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立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被反复提起的抽屉,指尖在把手上停了一秒,忽然又缩了回来。

门外传来隐约的抽泣声,被墙壁隔开,听起来闷闷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跳到 02:57。还有三分钟,就是这一个月里,他最不愿意迎来的那个时刻。



01

周立寒,三十五岁,互联网公司技术主管。

他住在城东一套八十多平的小三居,房贷还剩二十年。

妻子顾婉清,比他小三岁,是区人民医院的护士长,轮班多,节假日也经常在医院里熬着。两个人结婚七年,谁也说不上幸福到哪去,但日子还算稳当。

“立寒,我晚上估计又得晚一点,你自己随便吃点,别等我了。”

下班路上,蓝牙耳机里传来顾婉清的声音,背景很吵,像是在护士站。

“又加班?”他握着方向盘,语气不重,听得出已经习惯。

“上面说明天要查科室资料,我这边得先整理一下。”顾婉清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晚上我让静宜过来吃饭。”

“静宜”这个名字,并不算老熟人。

半年多前,顾婉清有天兴冲冲跑回家跟他说,大学室友回来了,当年宿舍里最爱打扮、最会说话的那个女孩,现在成了心理咨询师,在外地离婚后,调回了这座城市。

那天是周六,顾婉清在厨房忙了一下午。

门铃响的时候,周立寒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长发披肩,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化着淡妆,眼角一点细小的纹路,却让整个人看起来更稳。

“你就是立寒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婉清跟我说过好多次,说你人老实、脾气好。”

顾婉清从厨房探出头,“静宜,你快进来,你别理她,她每次见我同学都这样,先把人夸一遍。”

几句话,屋里就热乎起来了。

何静宜很会聊天,会顺着别人的话往下接。

那一顿饭吃得很顺,饭桌上,顾婉清聊起大学舍友的旧事,何静宜一本正经地拆她台,“她以前上课老迟到,借我衣服都不还的。”

顾婉清不服气,“你还好意思说,你谈恋爱的时候,宿舍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笑声一阵阵地翻起来,周立寒夹菜的动作慢下来,心里难得有一点轻松——他很久没见到顾婉清笑得这么放松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里,何静宜偶尔会来家里吃饭。

有时候是顺路,有时候是下班晚了喊她过来一起凑个饭局。她总会带点东西过来——一盒小蛋糕、一袋水果、一瓶红酒——笑着说,“我一个人住,买多了吃不完,拿来蹭饭顺便解决库存。”

周立寒觉得,这样挺好。

他不擅长社交,何静宜来,至少家里的灯光会热闹一点,说话的人多一张嘴,桌子就不显得冷清。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后的工作日。

那天晚上十点多,雨刚停,他把车停进小区,爬楼的时候听见家里有笑声传出——不是电视,是两个人的对话。

他轻轻拧开门。

顾婉清把腿蜷在沙发一角,穿着家里的宽大 T 恤,何静宜坐在对面,像在听她说话,身子微微前倾。

“我回来了。”周立寒把钥匙放进收纳盘,声音不大。

顾婉清明显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还要写方案吗?”

“提前搞完了。”他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茶几上多了两套杯子,厨房里有刚洗完的碗。

“静宜今晚不回去了,家里那个电路还在修,她一个人住那边不放心。”

他摆摆手,客气地冲何静宜点了下头,“你先住,我们客房那床铺收拾好了。”

“麻烦你们了。”何静宜语气很自然,“电工说要明天上午才能彻底看好,我一个人守在那儿也没意义。”

他们说话的内容很正常,语气也不见得有什么异样。

那天晚上,顾婉清比平时更快地钻进被窝。

“你最近怎么总那么晚?”他盯着天花板,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客房的人。

“医院查科嘛,事情多。”顾婉清侧过身,“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静宜住那边不会不方便?”

“她以前比我还能熬夜,心理咨询经常搞到十一二点,她不介意。”



话题到这里就断了。

周立寒闭上眼,耳边是熟悉的呼吸声。大概过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上,只记得有那么一瞬间,他迷迷糊糊醒过来——

卧室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

有人在门外站了一秒,门被缓慢推开,又缓慢靠在门框上,没发出声音。

脚步声很轻,从门口到床边,踩在地板上,像隔着一层东西传进耳朵里。

那不是顾婉清走路的节奏。

他在半睡半醒间,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脚步停在床边。

他感觉到有人俯下身,视线在他脸上一点点移动,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醒。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很清晰,即便他闭着眼睛,后颈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紧。

几秒之后,那道目光才从他身上移开。

脚步绕到床头,停在床头柜前,抽屉被人轻轻拉开,再轻轻推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时间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放大。

门重新掩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屋子又回到安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他睁开眼,呼吸平稳,显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人来过。

第二天早上,何静宜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从客房出来。

“早啊,我昨天睡得太死了,你们有被我吵到吗?”

“没有。”周立寒抬头,语气平淡,“客房隔音还行。”

顾婉清在厨房忙碌,回头笑着说,“我就说让你别总在那边老房子熬夜,有事就来我们家住,你看,你自己说睡得还挺好。”

何静宜接过她递来的豆浆,“那……以后占你们几次光,可别嫌我烦。”

顾婉清笑,“少来,你要是嫌我们吵,随时赶我们出去。”

那一刻,一切都自然得像普通的朋友来家里借宿。

只是没人注意到,客厅对面卧室里,那只被轻轻打开过的床头柜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留下。

02

从那天夜里有人推门进来、又悄无声息离开的那一刻起,周立寒就知道,家里有些东西变了。

变化先从下班时间开始。

以前顾婉清的排班都贴在冰箱上,白班、夜班一目了然。最近一个多星期,她明明表上写的是白班,却隔三差五发消息说要加班。

很快,第二个细节来了。

周末,他在银行想从联名卡取一点现金,输入密码,机器两次都提示错误。晚上回家,随口一问:“你改密码了?”

顾婉清愣了一下,“啊?前阵子银行发短信,让我换一下,我就顺手改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那天上夜班,回来就忘了。”她笑了笑,拿起手机,“我现在发你,你记一下。”

话说得过去,可周立寒心里记得,这张卡从来没改过密码。

第二天半夜十点多,又有一次晚归,当进门时,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烟味。

“病区现在也有人在里面抽烟?”

“有些家属躲在走廊抽两口,谁也管不过来,可能沾的吧。”

她说完就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没再多解释。

手机也变了。

以前她手机随手丢沙发上,有电话他帮忙接一声,她从不避讳。最近手机多了指纹和长密码,响了就习惯性拿去阳台或者卫生间。

有一次周末午后,他午睡醒来,走出房门时,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卫生间打电话:
“……我知道……嗯……我会想办法的,他现在还不知道……”

几秒钟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看到他在客厅,微微一怔。

“医院打来的?”他盯着她的手机问。

“一个家属,问出院手续。”她并没有过多解释。

何静宜在这段时间出现得更勤了。



她常常挑顾婉清加班的日子来,提一袋水果,笑着敲门:“我在附近带个案,顺路过来蹭顿饭。”

吃饭时,她很自然地开口:“立寒,你最近看着挺累的,项目紧?”

“还行,正常。”

“婉清这段时间压力也很大。”她看了他一眼,“她跟我说怕你觉得她陪你少。”

“她在你那儿都说什么?”

何静宜顿了一下,笑意收了收:“就是抱怨工作多,你别多想。”

那一瞬间的停顿,让他敏感地捕捉到——她在替人藏话。

频繁加班、密码悄悄更换、衣服上的烟味、手机的防备,再加上何静宜“刚刚好”的出现,所有碎片在心里慢慢拼出一个轮廓。周立寒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多疑了,可他更清楚,有些事如果放任不管,只会越来越说不清。

那天傍晚,他提前下班,没回家,先去了电子市场。

监控专区灯光刺眼,货架上摆着各种摄像头。他拿起一个扁平的小盒子,背后写着“WiFi 远程”。

店员凑上来:“想装家里?要多小的?”

“越不起眼越好,能连手机就行。”

“那这个合适,摄像头在这儿,小孔看不出来。”

他把东西拿在手心,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要开始监控自己的家了。

晚上顾婉清值夜班,何静宜说有个加课,也提前离开。周立寒关上门,蹲在床头柜后面,把针孔摄像头固定好,反复调角度,直到手机上能清楚看见床头和抽屉的位置,这才算安心。

那一晚,什么也没发生。

两三天过去,画面里只是他自己翻身、起夜的影子,他几乎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天真的是一场梦。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晚上。

下午吃饭时,顾婉清翻着排班表,随口说:“我今晚通宵,明早才能回来。静宜,那边电路还没彻底查好,你要是怕,就来这边睡一晚。”

何静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还是点头:“行,我下班过来。”

晚上八点多,三个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出门前,顾婉清站在玄关,换鞋时回头:
“你早点睡,别看手机看太晚。静宜到了,你给她开门。”

“嗯。”

十点多,门铃响起。

何静宜提着一个小背包进来,脸上看不出情绪:“我洗个澡就睡,你先休息。”

她去了客房,家里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客厅的钟每过一刻响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监控软件弹出提示:画面中有人活动。

时间刚好是凌晨三点左右。

他点开画面。黑白画面里,卧室门被缓慢推开,一个身影侧身进来,是何静宜。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摄像头的方向——显然,她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传出来。停了几秒,她转向床头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扁扁的牛皮纸封套,上面贴着一条白色日期标签。

她盯着封套看了两秒,随后轻轻拉开抽屉,把封套放了进去,又把抽屉推上。那一下,她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头也微微低着,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才转身离开。

门重新合上,画面恢复空旷。

周立寒握着手机,指节被硌得发疼。他把那段视频又拖回去看了一遍,放大,在模糊的画质里努力辨认那条标签上的字,只能勉强看出一行数字——是这几天的某个日期。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顾婉清出门前匆匆吃了几口,没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等她关门离开,他才起床,走到床头柜前,一点点拉开抽屉。

然而抽屉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

03

抽屉“嗒”地滑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愣了几秒,又把抽屉整个拉出来,看了看缝隙,连一角纸都没有。昨天早上,那封袋子还稳稳当当躺在这里,现在却像从来没出现过。

她再次打开了监控,画面里,大约凌晨四点多,顾婉清穿着睡衣,先在床边停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他,又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把那封牛皮纸拿出来,握在手里看了几秒,脸色很沉。

他把那几秒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他试着找解释——

“也许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也许是她的体检报告,不想我担心。”



可不管怎么想,脑子里始终绕不过一件事:

何静宜为什么能在凌晨三点,直接推开他卧室的门,准确找到床头柜抽屉,把东西放进去?顾婉清又为什么要等他睡着,悄悄来取走?

那几天,他整个人都绷着弦,听见手机响就心里一紧,连公司例会都走神。

偏偏这个时候,顾婉清又提起“外院培训”。

吃晚饭时,她一边翻排班表,一边说:“下周可能会有几天不在医院,要去参加个学术交流。”

“去哪?”

“市里一个合作单位,具体还没定,你问这么细干嘛?”她笑着抬头,“查岗啊?”

那句玩笑话让他反而笑不出来。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快。

周四下午,她发来消息:“今晚那个交流先去听一下,估计要晚回,你自己吃。”

六点多,他提前从公司溜出来,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小超市门口,远远看着大门。六点半左右,顾婉清换好衣服出来,没有往地铁站走,而是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几分钟后,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她上了后排,车往市中心方向开去。

周立寒拉开距离,跟在后面。车最后停在一栋高档私立医疗中心门口,玻璃幕墙亮得扎眼。

顾婉清刚下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穿西装,胸前别着工作证。

“路上堵不堵?”

“还好。”

两人站得很近,说话时距离自然得像认识很久。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刷卡进楼。

周立寒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车里,盯着大堂那块电子屏上的楼层跳动——十六、十七、十八。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呼吸有一瞬间不太顺。

快九点时,顾婉清发来微信:“交流结束了,等会儿回家。你吃了吗?”

他盯着那句话,敲了一句:“吃了,路上慢点。”

十几分钟后,大门重新打开。男人先走出来,替她拉了拉外套拉链,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拍了拍她的手臂。顾婉清笑了一下,挥手告别,上了出租车。

周立寒跟着出租车一路回到小区门口。

开门的时候,顾婉清已经在厨房门口。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事,就先回来了。”

“我以为你又得忙到十一点。”她笑了笑,“那个交流也没多大意思,下次不一定去。”

那晚,三个人照例坐在同一张餐桌前——顾婉清、何静宜、周立寒。

何静宜把切好的水果摆上桌,“今天轮到我做苦力,你们两个坐享其成。”

饭吃到一半,顾婉清正讲医院里一个搞笑病例,周立寒突然放下筷子,打断了她。
“上次那个‘合作单位’,是不是在市中心那家私立医疗中心?”

桌上气氛顿了一下。

顾婉清手里的筷子停在空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我刚好在附近。”他语气不高,“顺便路过了一下。”

何静宜原本低头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立寒,有些事情,现在说不说都一样。”她轻声开口。

“那你凌晨三点进我卧室,往床头柜塞东西这件事,也是‘一样’?”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何静宜脸色刷白:“你……你装了监控?”

两个人同时被点破,谁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水果盘里的橘子颜色有点过分鲜艳。周立寒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要不,你们一起看看,我都‘路过’了些什么。”

他说完,转身走向电视柜,掏出手机,找出那个监控软件的图标,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每个人的呼吸声。

04

客厅的灯亮得有点刺眼,水果盘还放在桌子中央,谁也没再动筷子。周立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点开监控,只是看着对面两个人。

“先别说凌晨三点是谁的问题。”他压着嗓子,声音却一点点往上拧,“你们先把东西拿出来——所有牛皮纸封袋,全拿出来。”



顾婉清愣了半秒,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茫然:“什么封袋?”

“少跟我装糊涂。”周立寒盯着她,目光很直,“从两个月前开始,每隔几天半夜三点,有人往我床头柜里塞一个牛皮封袋。昨天那一封,被你半夜一点拿走了。你要不要看一眼监控?”

何静宜握着纸巾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发白:“立寒,你先冷静一下,这个事情——”

“我很冷静。”他打断她,连眼神都没有移过去,“东西在哪儿?”

顾婉清下意识看了何静宜一眼,那一瞬间的交换像是无声的沟通,又像是在彼此确认底线。她抿了抿嘴,试图拖延:“有些东西……现在说不清楚,你先——”

“那就用拿出来的方式说清楚。”周立寒往椅背一靠,又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你要是不拿,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帮我们一起看。”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道防线被戳破。

顾婉清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用力掐住裤缝,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有些发颤地说:“你真要看?你确定?”

“我已经看到一半了。”他指了指手机,“只是还不完整。剩下的,让我自己看完。”

客厅安静了几秒,顾婉清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

她没再看谁,径直走向卧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留下外面一片冷清。何静宜坐在原地,背挺得笔直,纸巾被拧成一团。过了几秒,她抬起头,低声说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当初真的是想帮你。”

周立寒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

大约两三分钟后,卧室门重新打开。

顾婉清手里多了一个小铁盒,巴掌大小,边角有点旧,银灰色的盒盖上挂着一把小锁。她抱着盒子回来,把它放在茶几上,声音沙哑:“都在这里。”

“钥匙呢?”

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细小的黄铜钥匙,放在盒子旁边,又退后一步,像是在刻意跟那个铁盒拉开距离。

“我们其实也是为你好。”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你真的要看这个东西吗?”

周立寒没有回答。他拿起钥匙,插进锁孔,稍微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打开了。他把锁取下来,放在一边,掀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一叠封口严密的牛皮档案袋,每一个都贴着白色日期标签,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起,一直到昨天,每一封都是一个夜晚的记号。

何静宜终于有些绷不住,站起来想走近一点,又被顾婉清伸手拦住。

“让他自己看。”顾婉清哑着嗓子说,“这一步,谁也替不了。”

周立寒没有看她们,只是把那一叠封袋一股脑抱在怀里。

“书房的门我会锁上。”他走向走廊,背影僵直,“在我出来之前,你们最好不要再敲。”

书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脚步声、抽泣声全隔在了另一侧。

他把封袋放在书桌上,一叠摊开。昏黄的台灯光打在纸面上,日期一行行排过去,像一串串被切割开的日子——从他以为生活还算平稳的那个星期开始,每隔几天,就多出一个“秘密”。

椅子拉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坐下,伸手摸了摸最上面的那一封——昨天的日期正对着他的视线。

封袋很薄,里面装的东西不多,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知道,一旦撕开,很多东西就回不去了。

指尖停在封口的位置,他犹豫了很久。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

婚外情的证据、财务流水、某个隐瞒已久的诊断结果……

每一种想象都足够让人喘不过气来。

外面隐约传来一声闷闷的抽泣,不知道是顾婉清,还是何静宜。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被木板削弱,只剩下模糊的起伏。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牛皮纸的边缘,用力一撕。

封口裂开的声音很轻,却在他耳朵里被放大了几倍。

他把袋子口撑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打印好的纸。白纸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反光,字行整齐,一行一行排下来,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开始,他只是机械地往下扫视。眉头微微拧着,眼睛快速地滑过每一行字,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的资料。

然而视线越往下,他的眉心皱得越紧,原本有点发木的神情渐渐凝成一种说不出的错愕。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指不自觉用力,纸边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这……”他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这是——”

话没说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抬起头,眼神短暂地失焦,又低下头,把刚才那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指尖往下移,翻到第二页。他压着情绪,逼自己冷静,把每一行都看清楚,生怕漏掉一个字,纸张翻动时发出干涩的“刷刷”声,屋里除了这一点响动,再无别的声音。

视线滑到某一页的第五行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一行文字像是从纸上跳出来,直直撞进他的眼睛,他只觉得视野边缘“嗡”地一下白了几秒,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刚才还只是眉心紧皱,现在连下颌线都绷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指尖在纸角处轻微发抖。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不可能,一年前在酒店发生的那件事……她们怎么会知道?”

05

书房的门紧闭着,外面的声音被隔成一团模糊的嗡鸣,只剩纸张翻动时干涩的摩擦声。

周立寒盯着手里那几页,眼神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恍惚。他没有马上再往下看,而是把那一封放到一旁,又抽出下一个日期稍早的封袋。

封口一样被贴得严严实实,他有点机械地撕开,动作却比刚才要慢。几张纸滑出来,落在桌面上,他一张张摊开,倒着看日期,再顺着看备注。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更诡异的事实——
这些东西,不是关于“他和别的人”,而是关于“他自己”。

纸上一次次出现他的名字,时间、地点、当日状态,被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哪一天突然情绪失控,哪一天凌晨醒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哪一次因为怀疑同事“在背后说他”,当场在办公室拍桌子……

那一行行字像一面冷静的镜子,把他这两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一条条拎出来摆在灯光下。

另外几封封袋里,是更早的记录。从一年前那件他刻意不去回想的事开始,那次冲动之后,他曾短暂休假在家,白天躺在客厅发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纸上写着“持续失眠”“明显被害观念”“拒绝就医”,旁边还有不同笔迹的备注和日期。

他翻到某一页,看到一串签名——其中一个,是何静宜。

心口“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抓起另一封更早的,拆开、展开,纸张一页页铺满桌子。几乎每一页底部,都有她的签名和职称缩写,只是过去他看她的名片,从来没在意那几个字母真正代表什么。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又快速压下去。过了片刻,有人敲门,声音很轻。

“立寒,你……看得怎么样了?”

是顾婉清。

他没答,把桌上的纸粗略叠了一下,整叠攥在手里,才起身走过去。门栓被拉开一点,留出一道缝,他透过缝隙看过去——顾婉清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厉害,何静宜靠在走廊另一侧,整个人看起来也比往常疲惫。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些东西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年前?还是更早?”

顾婉清抿了抿嘴,还是先低了头:
“差不多是一年前,那件事之后。”

他说的那件事,谁也没有点明。

何静宜却抬起头,声音稳一些:
“我去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周立寒皱眉:
“你少在这儿装行家,你不是婉清大学同学、做心理咨询的?什么时候又成‘专家’了?”

何静宜没反驳,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你以前只看正面,没看过背面。”

名片背面,在灯光下清清楚楚——某精神卫生中心,副主任医师,专长一栏写着“情感障碍与偏执性精神障碍诊治”。

指尖一紧,名片差点被他捏弯。

“所以呢?”他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合伙,把我当病人玩?半夜三点演戏给我看?”

顾婉清忍了很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上前一步,又忍着没伸手去拉他:
“我们没拿你当谁的‘实验’,也不是在玩。静宜一开始就劝我带你去医院,你自己也知道,那段时间你整夜不睡觉,白天发脾气,怀疑所有人。”

“我只是压力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谁工作不要加班?谁没有脾气?”

何静宜打断他,语气不激动,却压得很低:
“有压力的人会抱怨,会熬夜,会烦。可是他们不会一边盯着监控,一边觉得所有人都在害他,也不会把普通同事的玩笑,当成针对自己的阴谋。”

她顿了一下,又说:
“那些记录不是凭空捏造的,全是你生活里真实发生的事,只不过,当时的你不记得,或者不愿意承认。”

周立寒握着纸的手微微发抖,他把那叠纸举起来,指着其中几页:
“这些是你写的,是你说我‘被害观念’,说我‘拒绝配合治疗’,一行行扣在我头上。你有没有想过,站在我的位置看,你们两个才像在合伙骗我?银行卡密码换了,电话躲起来说,半夜跑医院见男的——你让我怎么不想歪?”

顾婉清终于忍不住,用力摇头:
“那是医生!是静宜请来的主任,帮我看你的资料,帮你想办法。”

“所以你把钱转给他,你们一起去私立医院,一起瞒着我?”

他每说一句话,嗓子就更干一分。



何静宜吸了口气,直视他:
“我承认,我们一开始就决定不跟你说实话。”
“因为你们自以为聪明。”

“因为你那时候一谈‘精神科’三个字就发疯。”她提高了点音量,第一次不再刻意温柔,“婉清那时候晚上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非要她把手机所有聊天记录给你看。你还记得吗?”

顾婉清的肩膀轻轻一抖,显然记得。

周立寒沉默了一瞬,目光有那么一下闪动,但很快又绷紧:
“那也不代表你们可以这么玩我。”

何静宜没有急着辩解,她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叠纸:
“你刚刚看到的一年前那页,第五行写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她稍微停顿,声音压得更轻,“那次之后,如果你再冲动一点,不是别人出事,就是你自己出事。”

“一年前的那件事”,他一直刻意往远处推。
那晚他喝了酒,却坚持开车出去,凌晨一点,在桥上几乎冲向护栏,是顾婉清一遍遍拖着他、抢方向盘,最后车横在路中央,险些造成事故。事后交警来了,他一句一句地把责任往外推,说有人追他,说后面有车故意撞他。

这些细节,被冷冰冰地写在纸上。他原本以为“大家都差不多”,“谁没犯糊涂”,现在却被硬生生拉回到现实里——那不是“谁都可能有”的一场糊涂,而是他已经失控的证据。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连外面走廊的灯声都听得见。

顾婉清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那次之后,我去医院咨询过,他们说最好带你去做个系统检查。你记得结果吗?你当天就翻脸,说我咒你有病。”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不住地红着眼眶,“后来静宜跟我说,逼你只会让你更抗拒,她建议先观察你的状态,按她的安排慢慢来。”

“观察?”周立寒苦笑,“你们观察的方式就是——半夜三点往我房间塞封袋?”

何静宜没有否认:
“那是我的主意。你晚上总是轻易惊醒,睡眠很浅,我不敢在你没睡死的时候跟你面对面谈这些。可你醒着的时候又完全抵触这类话题,只好换个方式。”
她顿了顿,用最专业却也是最直白的语气说,“你现在看到的那些,是我们这一段时间的随访记录,一部分是我写的,一部分是主任看过之后的意见。我们计划等你状态稍微稳定一点,再找合适的时机跟你摊牌。”

“所以现在这个时机,是我自己撞上来的。”他冷冷地补了一句。

谁都没有否认。

书房门口,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块亮晕。顾婉清站在门框边,像是生怕他随时会跑掉,又不敢靠得太近。

“立寒,”她低声说,“我不是想瞒你一辈子。只是你每次情绪上来的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害怕你有一天真的做出什么事来,到那时候,不是我们拿不拿文件的问题,是整个家会不会散。”

周立寒目光滑过两个人,在她们脸上停了一圈。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个以为“只有他一个受害者”的局里,可能所有人都受过伤,只是方式不一样。

他捏着那叠纸,手上青筋暴起,又慢慢松开。纸角被揉出褶皱,日期标签在灯下闪着一点泛白的光。

“你要我现在就相信自己有病?”他问得很直。

何静宜没有立刻点头,只是说:
“我只是希望你先承认,事情可能不完全像你看到的那样。”
她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卸下了所有“顾虑患者情绪”的职业包装,“你可以继续恨我们,也可以换一家医院、找另一个医生。但这些记录,和你这两年发生的事,不会因为你拒绝承认就消失。”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在墙上轻轻走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立寒终于开口,声音极低:
“那如果……我不去任何医院,也不看任何医生呢?”

顾婉清闭了闭眼,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情绪。
“那我们就继续这样半夜写记录?”她苦笑,“直到哪一天,你真冲出去把自己撞伤,或者把别的谁伤了,才算是……‘你有你的选择,我们尊重你’?”

这一句,把他原本准备好的那点强硬都压下去了。

他后退一步,把门缓缓关上,又留出一条窄缝,看着外面的两个人:

“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顾婉清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你如果……哪怕只是想骂我,也可以叫我。”

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的光被隔在外面,只剩一圈从门缝漏进来的暗影。

周立寒重新坐回书桌前,桌上的封袋还摊着。那些日期和记录,把过去的两个月重新排了一遍——凌晨三点的脚步声、银行卡密码、陌生男人、监控画面,全都换了一个角度,像一副突然翻面的拼图。

他伸手,从那叠封袋里抽出一封更早的,封口完好,日期是两个月前的某一天。指尖在纸边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把它撕开。

纸张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接受“精神疾病”这四个字,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跟着她们去医院。

他只知道,再拖下去,他恐惧的,可能不只是凌晨三点有人推门进来,而是有一天,他连自己到底在哪一边,都分不清了。

06

书桌前那盏台灯一直没关,灯光把那一叠封袋照得发白。

周立寒又拆了两封,比之前日期更早。纸上记录得很细:哪天起夜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小时、哪天凌晨给同事连发十几条语音质问对方“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哪天在地铁上突然心跳加速、以为有人跟踪他,硬是坐到终点站才敢下车。

那些画面,他并不是完全没印象,只是一直把它们归类为“自己那阵子有点烦、有点累”,从不往别的方向想。

现在,它们被冷静地写成一行行文字,贴着日期放在他面前,连当时他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都被记录了下来,旁边还有不同的笔迹标注着“建议”“复查”“观察中”。

他把其中一页翻到背面,看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章——上面写着某精神卫生中心的名字,还有一个主任医生的签名。那签名,在刚才的封袋里也出现过几次,代表着有人在系统地、持续地盯着他。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

纸翻动到最后一封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他没有再看下去,只是把所有封袋重新叠好,放回桌角,手指在上面停了很长时间。

门外安静下来,走廊灯自动灭了又亮,说明时间已经不短。

他起身,把书房门打开。

顾婉清和何静宜都还在,像是一直没挪地方。顾婉清坐在走廊小凳子上,背靠着墙,整个人缩成一团。听到门响,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吓人:
“你……看完了?”

“没。”周立寒说,嗓子有点哑,“但够了。”

何静宜站直身体,像是调整了一下状态,问得很直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倚在门框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不想再被人偷着写什么‘记录’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真要看,就我自己去看。”

顾婉清抬起头,声音发紧: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医院?”

他没有说“愿意”,只是点了点头:
“但不是你们那家,也不是你们帮我约好的那个主任。”
他看向何静宜,话说得很慢,“你是医生,这我认。可你同时是她闺蜜,也是……一直在观察我的人。以后,诊断你别插手。”

何静宜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好。你可以自己选医院、选医生,我不会跟进去。但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把这些封袋带上。”
她指了指书房,“他们需要完整的信息。”

顾婉清下意识就想说“我陪你去”,话到嘴边,又不敢太直接,只是小声问:
“那……明天,我请假,跟你一起?”

周立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防备、有疲惫,也有一点难以形容的东西。最终,他还是点了下头:
“可以。但有些话,我只想先跟医生说。”

这算是一种折中——不再是她们替他做决定,也不是他一个人把所有门都关上。

隔天一早,他们去了另一家综合医院,挂了精神科的专家号。候诊室里等的人比他想象的多,有年轻人,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没人显得格外“奇怪”,也没人刻意遮掩自己来的是哪一科。

顾婉清在门外等,他一个人进了诊室。

里面只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戴着眼镜,手边摊着一大叠病历本。他简单看了眼挂号单,让他坐下,问的问题平平常常:睡眠、饮食、最近有没有特别烦的事,有没有想过极端的解决方式。

周立寒本来准备好了“应付几句就算”的,真正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句“还好”也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说到了凌晨三点的脚步声,说到了监控里的画面,说到了自己那阵子对所有人都起疑心,也说到了一年前那次事故——当时他一直坚称“是别人故意害我”,现在才第一次承认连自己都不确定。

医生没有立刻给任何定义,只是边听边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最后,对方写了几个字,又开了一些检查单,语气平静:
“我们先做个初步评估,再看是不是需要药物干预。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规律睡眠和把生活节奏拉回正常。”

他拿着那几张单子出来,看见顾婉清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医生怎么说?”

“说我得早睡。”他故意轻描淡写了点,“先做检查。”

顾婉清“嗯”了一声,没追问结果,只在走下台阶时伸手扶了他一下。
“那……回去把针孔摄像头拆了吧。”她低声说,“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后面的日子并不是立刻好转。药物、复诊、心理评估,一件一件接着来。某些时候,他仍然会突然烦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心里发紧。但跟以前不同的是,他知道这是“病”,而不是“所有人都在针对他”。

监控被拆掉的那天晚上,床头柜后面空出来一块小小的位置,墙上多了两个针孔大小的洞。顾婉清站在一旁,看着他收拾工具,犹豫了很久,开口:
“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装,至少装在客厅。”

“不用了。”他把摄像头丢进抽屉,关上,“总不能哪儿都装,装到厕所里去。”

她被他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噎了一下,眼眶却因为放松反而有点酸。

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多月,他们的生活慢慢恢复了一些秩序。顾婉清的“加班”确实少了,晚上更多时候是在家里备第二天的表格,或者干脆坐在沙发上发呆。何静宜来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偶尔周末过来,话题从“他最近怎么样”变成了“你们家的电视信号要不要我帮忙看看”。

封袋仍然放在书房的铁盒里,没有再增加新的日期。

直到又一个凌晨三点。

这一晚,他吃完药很早就睡了。迷迷糊糊间突然醒来,下意识去看床头的钟——指针指在“3:00”。

屋里安静得出奇,没有脚步声,没有门锁转动的声音,只有窗外不远处国道上传来的几声远远的车鸣。

他躺了几秒,翻身下床,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已经没有牛皮封袋,也没有录好的光盘,只有他前几天放进去的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笔——医生建议他把自己的情绪波动、睡眠情况简单记一下,不是别人写给他的“记录”,而是他写给自己的。

他把小册子拿出来,翻到空白页,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笔尖落下,写了不长的一行——写今天白天在公司开会时又突然起了疑心,写自己本来想冲出去查监控,又硬生生忍住,回家把这件事跟医生说了,说完以后心情出乎意料地轻了一点。

床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顾婉清迷迷糊糊地问:
“你干嘛呢?”

“写点东西。”他低声回。

“三点了,医生不是说要保证睡眠吗?”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嘟囔了一句,“写完赶紧睡。”

他“嗯”了一声,把短短几句话写完,合上本子,又把它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伸手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不知不觉形成的某种习惯告别。

回到床上,他躺下,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人。顾婉清呼吸平稳,手自然地搭在被子外面。他伸手把她的手拉回被子里,动作有些生疏,却没像以前那样僵硬。

她没完全醒,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
“明天复诊别忘了带封袋。”

“嗯。”他应了一声,又加了一句,声音很轻,“这次,我自己拿着。”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闹钟的指针从“3:00”缓缓走过去,再没有门被推开,也没有脚步声停在床边。

凌晨三点还是会来,钟点不曾改变。但对周立寒来说,这一次,他终于知道,门外没有别人,真正要对峙的,是那个在书房灯下,一行一行读完自己过往的人。

妻子的“闺蜜”每周来家里留宿2次,凌晨3点我闭眼装睡,她竟偷偷推开房门,在我床头柜里放了一个东西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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