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中,钱弘俶“纳土归宋”,以便能够保境安民,成为乱世中的“和平符号”;但是,剧中由海一天饰演的石敬瑭,一句“我不称臣,明日便无晋国”,道尽了一个藩镇节度使在五代乱世中生存的无奈和决绝,令无数观众觉得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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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知道,石敬瑭这一位被钉在耻辱柱上千年的“儿皇帝”,割让幽云十六州、认契丹主为父;但这个骂名真应该由他一人背负?实际上,五代乱世的生存逻辑,远比道德审判更加残酷。
一、千古骂名:幽云十六州——中原的千年伤痛
在影视剧《太平年》中,石敬瑭不再是史书中干瘪的“卖国贼”,却是一个在权力旋涡和生死边缘挣扎的复杂人物。但褪去影视对人物的滤镜,他的“卖国罪证”在史料中清晰可考,每一个字都刻着中原的伤痛。
翻开《旧五代史·晋书·高祖纪》《新五代史·晋本纪》与《资治通鉴·后晋纪》,记载公元936年,身为河东节度使的石敬瑭,为对抗后唐河东节度使李从珂的猜忌和围剿,主动向契丹借兵求援。他给契丹主耶律德光的求援信中承诺,把卢龙道、雁门关以北的十六州割给契丹,这正是后来让中原王朝头疼千年的燕云十六州——这里是长城所在。丢了它,华北平原就成了契丹铁骑的“练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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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还承诺每年献帛三十万匹,以45岁之龄尊34岁的契丹太宗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
从华夏伦理和中原利益的角度看,石敬瑭与契丹族的契约,使他堪称千古罪人。他不仅开创了中原政权依附于北方游牧民族恶劣的先例,最为严重就是用国土换帝位,把汉族人的政治尊严踩在脚下,比任何战乱对中原根基伤害得更为严重。
在战略意义来看,石敬瑭的屈辱协议,直接令中原王朝失去燕山山脉和太行山脉的天然屏障,中原地区从此处在华北平原无险可守地状态。从此,契丹铁骑可以长驱直入,对中原王朝是很大的威胁。燕云十六州丢失后,契丹铁骑每年南下劫掠,河北百姓“父子相离,田亩荒芜”。
燕云十六州的战略价值,在北宋两百余年历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如北宋第二代皇帝——宋太宗赵光义,两次北伐试图收复燕云,洗清中原耻辱,但北伐中在高梁河、雍熙对抗契丹军队都惨败,使得北宋开国都抵抗不了北方游牧民族,被后世称为“弱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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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这一局面,也是因为燕云的丢失,使中原地区失去了优质战马产地,北方游牧民族——契丹也能吸收中原地区先进文化与生产技术,加速封建化,大幅度提升实力,形成与中原王朝长期对峙的强势格局。
因此,燕云十六州的丢失,使石敬瑭成为历史的罪人,贴上了“卖国求荣”的标签。在五代角度来说,燕云的丢失,使中原百姓承受了四百余年的边患,开创了军阀借外族势力夺权的恶劣先例——后汉刘知远、北汉刘崇纷纷效仿,造成五代十国时期“兵强马壮者当为之”的丛林法则愈演愈烈。
二、乱世生存:石敬瑭的自保与夺权困境
但如果处在五代乱世中,无数人也悲哀五代乱世的时代环境,也使石敬瑭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主动背叛,卖地求助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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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是一个“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乱世,四处都是藩镇割据、军阀混战,国家政权更迭如同走马灯,人与人如野兽一样撕咬,人命如草芥,道德伦理在权力争夺和兵荒马乱中变得脆弱不堪。
石敬瑭出身在沙陀族,在乱世中生存他也必须依靠兵权和战斗!他早年投靠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军队,在战斗中,无数次救了主子李嗣源的性命,深受李嗣源的重用和信任。在后唐灭后梁的杨刘之战中,石敬瑭立下了头功,为后唐在中原地区建立政权立下了汗马功劳。
于是,出于回报和奖赏,后唐明宗李嗣源将女儿(永宁公主,后晋立国封为皇后)嫁给石敬瑭,通过藩镇联姻关系,使石敬瑭巩固在沙陀军事集团中的地位,他也能多年经营河东。但由于军权过高,功高震主,一直被后唐末主李从珂视为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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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明宗李嗣源
当后唐明宗李嗣源死后,后唐宫廷陷入闵帝李从厚与末帝李从珂的叔侄相残。当后唐末帝李从珂弑君篡位后,对石敬瑭的猜忌到了极点。李从珂屡次对其进行试探打压,最终下诏石敬瑭流放到镇郓州,企图剥夺其兵权,防止他造反夺权。但这一切也无疑是逼石敬瑭走向绝路——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奋起反抗。
三 石敬瑭借兵契丹的无奈
当时,石敬瑭面对后唐11万大军围剿的围剿,一旦入朝,必遭诛杀。于是,他的谋士桑维翰递上求救信:
“愿以父礼事契丹,约事捷之日,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与之。”
这一策略虽然屈辱,却也是符合五代弱肉强食乱世的生存逻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什么道义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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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末帝李从珂
于是,石敬瑭为了生存,只能卑躬屈膝、铤而走险,向北方强邻契丹求援。据《资治通鉴·后晋纪》记载,石敬瑭“遣使称臣,且请以父礼事契丹主”,并许诺“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八州之地”。这十六州,正是后来所称的“幽云十六州”——长城所在,中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
契丹主耶律德光收到石敬瑭的求助信之后,看到能轻松获得燕云十六州,喜悦不易,立即亲自率领五万铁骑南下,帮助石敬瑭攻灭后唐。同年,石敬瑭在太原称帝,国号为“大晋”,历史上称后晋。
石敬瑭在登基时候,正式称表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在《旧五代史·晋书·高祖纪》中有明确记载:“敬瑭上表称臣,乞为父子之国。”同时,正式割让给燕云十六州,使中原王朝一直在与北方游牧民族对峙中,处在防御状态,一直到明初朱元璋才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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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乱世绝境:石敬瑭真的是主动卖国吗?
由于石敬瑭出卖燕云十六州,使他贴上了“儿皇帝”的标签,使他遗臭万年。但跳出道德的圈子,冷静观察五代的乱世时代特征,才发现石敬瑭并非唯一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藩镇将领。
五代的特点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也就是说,谁的兵力强大,谁的拳头强硬,谁就能生存。在五代五十多年间,中原地区换了五个朝代,产生了十四位皇帝,平均每三年就有一场政变或者战争。藩镇割据,武力之上,道德上的仁义礼智信,以及忠诚都成为了奢侈品。
如魏博节度使安重荣也曾抗命契丹,喊出“屈中国以尊夷狄,困已甚矣”,但他最终兵败被杀;如赵匡胤这样最终统一天下的,也是靠“陈桥兵变”起家,借助兵力才能完成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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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石敬瑭如果不借助外力,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统一北方了。他向契丹的乞讨,虽然卑微,却未必愚蠢。他牺牲了政治尊严,换来自己的生存和政权的存续,用土地换来了时间和权力。
登基建立后晋的石敬瑭,也曾经试图在契丹和中原之间维持平衡的状态,力求阻止契丹的南侵,并未完全沦为傀儡。他曾经力求恢复中原地区的经济和生产秩序,维护和平。如《资治通鉴》亦记载,石敬瑭在位期间“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就是恢复农业生产,减少苛捐杂税,百姓在乱世中,也获得短暂的休养生息。
但即使是乱世的无奈,石敬瑭割让的是华夏核心屏障,牺牲的是千万百姓的边患安宁,这份罪责无法用“时代”完全掩盖——他的选择是“生存优先”,但代价是整个中原的百年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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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时代底色:五代藩镇都在“借外族之力”?
从当时历史环境来说,燕云十六州的沦陷,是时代环境导致,并非石敬瑭一人之过。至从安史之乱以来,燕云处在的河北一代,由大大小小的藩镇掌控,中央控制衰微,处在半独立之状态将近200年,当地军阀(如赵德钧)曾已暗通契丹。
需要注意,在五代十国的乱世,勾结外敌并非石敬瑭的独创,乃是当时藩镇的普遍行为。《资治通鉴》里记载,早在石敬瑭之前,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为了称霸,与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曾经结为为军事同盟;卢龙节度使刘守光的兄长刘守文,为争夺权力曾向契丹、吐谷浑借兵,兵力数量为四万;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为对抗李存勖的进攻,也曾主动向契丹借兵求援。
甚至与石敬瑭同期的幽州节度使赵德钧,曾经企图效仿他为模板,借契丹之力夺权,只是动作稍慢一步未能如愿。后唐军讨伐石敬瑭时,中山节度使杨光远等人甚至直接杀害主帅投降契丹。后唐庄宗皇后刘氏,曾主动提出认契丹主为父。后晋之后的后汉、后周乃至北宋,都向辽国纳贡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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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总结,如果没有石敬瑭主动献帝,也会有第二个或者第三个节度使主动割地求荣。所以,历史的车轮乃历史环境导致,也不是一个人能扭转的。
因此,在五代的乱世,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权力游戏。为了生存,道德已经全面沦丧,“保全自身、争夺兵权”胜过“忠”和保家卫国,石敬瑭只是这一种道德的沦丧,以不择手段的方式推向了极致。
六 评价石敬瑭
影视剧《太平年》中钱弘俶目睹的北方乱象,正是石敬瑭谄媚契丹行为造成的恶劣结果:后晋因为依附契丹建立,最终也因为与契丹反目,在短短十年就走向了灭亡。
因此,石敬瑭的悲剧,在于为了利益选择了最屈辱的方式“卖地求荣”,却未能跳出“依附者必被反噬”的宿命。我们可以骂他失节,在道德上不仁不义,但不能忽略五代乱世的残酷性;训斥他出卖国土,但不能无视乱世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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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是乱世的产物,也是乱世的牺牲。我们从他的身上,不仅看到“儿皇帝”的屈辱,更是人性在权力、生存、利益和道德之间的挣扎和撕裂。
结语
《太平年》通过吴越“纳土归宋”的选择,折射出乱世中不同的权力抉择:有人为了夺权不惜引狼入室,有人为求和平为民众甘愿放弃帝位放弃利益。但石敬瑭作为“儿皇帝”的耻辱,告诉我们评判历史人物,应该结合具体的时代背景。燕云十六州丢失的百年伤痛,让华夏民族懂得:国土的完整、民族的尊严,从来都不能靠依附与妥协换来。
#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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