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顾一切地冲出05车厢,跌跌撞撞地向其他车厢跑去。
04车厢,空的。
03车厢,空的。
餐车,也是空的。
一千多名乘客,连同他们堆满过道的行李,全部没了。
窗外不再是飞雪,而是一片混沌的灰暗。
看不清任何景物,只有列车轰鸣声在提醒我,我还活着。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乘务员!列车长!”
我一边跑一边喊,却没人回应。
我不信邪,冲到车厢连接处,狂按紧急通话按钮。
“滋——滋——”
只有电流声,没人应答。
冷静!林娜!
你不是上一世那个小白了!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
信号只剩下一格。
我立刻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嘟......嘟......嘟......”
接啊!妈!
求你了接电话啊!
“喂?娜娜?”
电话通了!
听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刻,我终于松了口气。
顺着车厢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救我!高铁出事了!所有人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娜娜?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人都没了?”
“车!G404!我就在车上!”
“刚才还有好多人,突然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了!”
我语无伦次地吼着。
“娜娜......你毛病又犯了?”
我妈带上了一丝哭腔:
“是不是还在上海?没买到票心里难受?”
“我买到了!我在车上啊!”
“你胡说!”
我妈突然提高了音量:
“刚才车站发公告了,新闻都推了!”
“因为暴雪导致电路故障,G404次列车根本就没发车!”
“现在所有买了这趟车的人,都在车站退票呢!”
完了,完了。
剧情跟上一世衔接上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可能!我手里拿着票!都坐了一个小时了!”
“妈你不信看群里,我刚才发了视频的!我还拍了车厢里的人!”
我手忙脚乱地切回到微信界面。
“妈你快看!群里的视频!那就是证据!”
我听见我妈在翻弄手机。
“看什么呀看!群里只有你自己对着空气说话的视频!”
我妈崩溃地哭喊道:
“娜娜你是不是病了?你别吓唬妈行不行?”
对着空气说话?
我僵硬地低下头,颤抖着点开播放。
视频里,我举着手机,满脸笑容,兴奋地对着镜头介绍:
“现在是2026年2月16日......”
背景是——空荡荡的座椅。
“大哥,打个招呼呗......”
视频里的我,笑着把镜头转向旁边的座位。
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民工大哥,没有编织袋,也没有那个金黄色的橘子。
“不......不......”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机几乎要被我捏碎。
“这不可能!我明明吃了橘子!”
“你看!你看我手里!”
我猛地举起左手。
那里确实攥着半个吃剩的橘子。
可视频显示,我只是把空荡荡的手指塞进了嘴里,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难道是我疯了?
不!
我不信!
嘴里的橘子味还没散去,那种酸甜的味道是那么真实!
“妈!你信我!我真在车上!”
“这车还在动!它开得很快!”
“娜娜你在哪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定位你的手机!”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你别乱跑,站在原地别动!”
报警......
对,警察一定能查出来!
“妈你让警察查!我有GPS定位!我在移动!我真的在移动!”
我切到地图软件。
屏幕上的蓝色光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地图上飞驰。
速度显示:310km/h。
看!
这就是证据!
谁能跑出三百公里的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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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后,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是林娜女士吗?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陈警官。”
“陈警官!救我!我在G404车上!乘客全没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林女士,请你冷静。”
陈警官的语气有些古怪,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们刚刚定位了你的手机。”
“你们看到了吗!我在动!车子在往老家开!”
“是的,我们看到了。”
陈警官顿了一下:
“确实显示每小时300公里的速度移动,位置也是在京广高铁的线路上。”
“但是......”
“但是什么?”
我喉咙开始发紧。
“但是我们要了铁路局的实时调度图。那条线路上,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列车在运行。连货车都没有。”
“什么意思?”
我舌头都打结了。
陈警官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林女士,你是不是携带了非法干扰设备?我警告你,春运期间逼停铁路网是重罪!”
“我没有!我就是在高铁上!和谐号!白色的!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我崩溃地大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女士,你有没有精神病史?”
陈警官突然问道。
这一句话,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问的。
“我工作压力大,有过抑郁症。”
“但我没疯!我分得清现实和幻觉!”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而且我有车票!”
“票可以是假的。”
“我有录像!”
“你妈给我们看了,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我有橘子!那个大哥给我的橘子!”
“橘子哪里都能买到。”
逻辑闭环了。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所有客观的证据,都指向我是个疯子。
我挂断了电话,无力地瘫软在座位上。
窗外的灰暗景色,依旧在飞速后退。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还在继续。
这到底是哪?
我是死了吗?
还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真的病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个被捏得稀烂的橘子。
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
我猛地想起什么,扑在大哥坐过的位置上翻找。
座椅缝隙,小桌底下,我甚至趴在地上,在狭窄的缝隙里一点点摸索。
突然。
我的手指抠出一个软趴趴的东西。
正是我视频里拍到的,民工大哥剥下来的橘子皮!
“哈......哈哈......”
我看着那块橘子皮,又哭又笑。
看吧!
我就说他是真的存在过!
我颤抖着把橘子皮举到眼前,想要仔细看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黄的橘子皮,一瞬间失去光泽。
绿色霉斑迅速蔓延,变成了一碰就碎的黑色残渣。
我彻底僵住了。
等等。
那个大哥说,他给女儿买了车厘子,还有手腕上的电子表......
无数个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到一起。
我满脸惊恐,突然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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