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每一天多相似，五官空空，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配乐 / Jordan Critz - Starry Night

声音导演 / 袁方正

一首充满冷峻现实感的小诗，以极简的意象勾勒出上班族被日常裹挟的麻木与疏离，精准戳中现代都市人的生存痛点。

开篇 “空房子搁在空地” 就奠定了清冷、空洞的基调，和后文上班族 “空的五官” 形成呼应，把 “人” 的存在感消解成和空置建筑一样的 “物件”。“竖起衣领”“低头搓手哈气”“找零的手插后袋”，都是极其生活化的细节，却像镜头特写一样，把上班族赶路时的局促、匆忙定格下来，真实得让人心头一沉。

这首诗的 “噩梦感” 藏得很克制，却后劲很足。“一天天多相似”“互相琢磨的面貌找不着来路”“千人一面”，写出了日常的重复性对人的消磨——相似的日子过久了，个体的棱角被磨平，人与人之间看似拥挤（“满街全是啊”），实则隔着无形的墙。“咫尺之遥，快下雪了” 一句，用天气的冷意烘托人心的冷，雪的意象既是写实的寒冬，也是对这种麻木状态的 “覆盖”，让整个氛围更显压抑。

最戳人的是结尾 “他们空的五官上没人/哪怕是待过一天的痕迹”。“空的五官” 是神来之笔，把上班族失去自我辨识度的状态具象化，“没人待过的痕迹” 更是道破了现代人的精神困境：被工作和生活推着走，连自己的模样都留不下，这正是 “噩梦” 的核心——不是恐怖的情节，而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平庸吞噬的无力感。

以前我们讲人的“异化”时，通常会举卡夫卡的《变形记》为例，这是非常“显性”的异化了，一个辛辛苦苦支撑家庭的小职员居然变成了一只甲虫。但现实中的“异化”往往是隐性的，一个职员仍旧还是一个人，没有变成外形上的怪物，但已经成为一种事实上的空心人、空面人，而且这种空的面向也是千人一面的，失去了自我的辨识度，连自己的模样都没有留下，这是比变成一只甲虫更残酷也更恐怖的异化。

这首诗选自古冈的最新诗集《职员的晨曦》，这是一本极少见也极难得的。以上班族、职员为主角，以办公室、写字间为主要场景的集中书写。可以说，这本诗集极大拓展了诗歌写作的疆土，而且是一块几乎不可能的疆土。尽管我们很多诗人实际上都拥有一个“职员”“上班族”的隐藏身份，但却并未看到有以上班为题材的这种集中式写作。

诗人古冈拥有漫长的“职员”生涯，同时也拥有极高的写作自觉，不然不可能在跨度很长的职业生涯中完成这样一部独特的作品，为当代诗歌奉献出这样一份独特的经验。如果职场是诗歌的不毛之地，这本诗集，就是这片不毛之地上开出的一朵奇花。

荐诗 / 流马 关注

诗人、小说家，读睡主理人

著有诗集《日光暴涨》《夜晚怀疑我》
小说集《乌云来客》《幽暗的森林》等

三 行 诗 · 上 班 族

本次三行诗比赛，以“上班族”为题

邀请诗人古冈为嘉宾评委

1月30日截止，我们将选出10位优胜者

送出古冈的最新诗集《职员的晨曦》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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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3夜

守夜人 / 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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