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去世，我出了35000，葬礼结束后，继父的两个女儿把我喊进屋

继父走的那天是深秋，雨下得黏腻，打在灵堂的黑布上，像谁在低声抽噎，我站在母亲身边，看着黑白照片里继父温和的笑脸，手里攥着刚取来的35000块现金，心里没多少悲恸，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母亲嫁给继父时，我刚上高中，心里满是抵触，继父带着两个女儿，大的比我大两岁，小的和我同岁，一家五口挤在老城区的两居室里，日子过得紧巴。

我总觉得自己是外人，继父却从不多言，早上会悄悄在我书包里塞个热馒头，晚上我写作业到深夜，他会留一盏客厅的灯，桌上摆着温好的牛奶，他话少手却勤，家里的水管、我的自行车，凡是坏了的，他总能摆弄好，手上常年带着机油的味道。

后来我工作、成家，和家里联系渐少，继父和母亲搬去了城郊的小平房，两个继姐也各自嫁人，逢年过节回去，继父还是老样子，默默在厨房忙活，看着我们说话，眼里带着笑意。

我对他，始终隔着一层，不算亲近，却也说不出厌恶，只当是母亲后半辈子的依靠，敬着、远着。

他是突发心梗走的，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气息，母亲当场就垮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继姐红着眼圈，一边安抚母亲，一边忙着联系殡仪馆、通知亲戚，我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问清葬礼大概需要多少费用，没和妻子商量，直接去银行取了35000块。

这钱不算多，但够覆盖葬礼的基本开销，母亲没工作，继姐们家境也普通，我这个“儿子”，理应多担着点。

葬礼办了三天，来往的亲戚不少，有人私下议论，说我一个继子，肯出这么多钱，算是仁至义尽，也有人窃窃私语，说继父说不定留了钱，轮不到我这个外人出头，我听着这些话，没往心里去，只想着把葬礼办得体面些，让继父走得安稳，也让母亲少操心。

两个继姐全程都很沉默，偶尔和我交代事情，语气平淡，既没说感谢，也没说别的，我只当她们是沉浸在悲痛里，没在意。

送完最后一批亲戚，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雨水也停了，空气里飘着烧过纸钱的灰烬味，我正帮着母亲收拾杂物，大继姐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弟，你过来一下，我和小妹有话跟你说。”

我心里愣了一下，这是她们第一次这么喊我，从小到大，她们都只叫我名字，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称呼，我看了眼母亲，她眼神里也带着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让我跟着去。

继姐们把我领进继父生前住的卧室，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旧木床，一个书桌，墙上挂着他和母亲的合照，大继姐反手带上了门，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我的心莫名提了起来，难不成是嫌我出的钱少？还是继父留下的东西有纠纷？

小继姐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木箱，打开时，里面铺着褪色的棉布，放着几本存折、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大继姐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弟，这三天谢谢你，葬礼上的事，多亏了你。”

我松了口气，连忙摆手：“应该的，爸走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多担点是应该的。”“一家人”这三个字，像是戳中了什么，小继姐红了眼眶，拿起那个红布包，递到我面前：“这个，爸留给你的。”

我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老式的铜制打火机，外壳磨得发亮，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继父歪歪扭扭的字迹：“小宇（我的小名），打火机是我年轻时攒钱买的，你总说喜欢我抽烟的样子，给你留个念想，我这辈子没本事，没给你留啥值钱的，存折里有8万块，是我和你妈这些年攒的，分成三份，你和你姐们各一份。”

我握着那枚打火机，指腹蹭过冰凉的外壳，突然想起小时候，我总好奇地盯着继父抽烟，他每次都会笑着把打火机递到我面前，却不让我碰，说等我长大了再给我，原来他都记着。

大继姐把一本存折递给我，又拿起那个笔记本：“爸这几年记性不好，就把想对你说的话都记在本子上了，他总说，你是个好孩子，当初怕你不接受他，不敢对你太好，你工作后第一次买的那件外套，他穿了好几年，逢人就说，是儿子买的。”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大多是关于我的琐事：“小宇今天考试进步了，买了他爱吃的排骨”“小宇谈恋爱了，姑娘挺好，我放心了”“小宇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想他”……字里行间，全是我从未察觉的牵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外人，却不知，在他心里，早已把我当成了亲儿子。

“那35000块，我们不能让你白出。”大继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这是2万块，是我和小妹凑的，加上爸存折里的那份，差不多能抵上你出的丧葬费，剩下的钱，你拿着，算是爸的心意。”

我连忙把钱推回去，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原来我以为的客套与疏离，全是她们藏在悲痛里的体面，我以为的单方面付出，早已被继父悄悄记在心里，用他的方式回馈，那些年的隔阂与疏远，在这一刻，被一本笔记本、一枚打火机，轻轻化解。

母亲这时走了进来，看着我们，抹了抹眼泪：“你爸总跟我说，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

我抱着那个旧木箱，蹲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愧疚，愧疚自己没能早点读懂继父的心意，愧疚自己一直带着偏见，没能好好陪他说说话。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坐在继父的卧室里，翻着笔记本，聊着那些被忽略的往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里继父的笑脸上，也落在我们紧握的手上。

我知道，继父虽然走了，但他留给我们的亲情，会一直陪着我们，原来所谓家人，从不是血脉相连，而是彼此包容、彼此牵挂，把陌生的距离，熬成温暖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