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19年，平壤国际商品展览会现场。
一辆名为“黎明”的轿车首发亮相，成了全场的焦点。
展台上，那辆深蓝色的样车引擎盖敞开着，旁边的技术员指着里面的大件，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可在懂行的人看来，这事儿怎么咂摸怎么不对味。
谁都知道，那边被封锁了这么久，造车的底子薄得像张纸。
但这台发动机的“家谱”一翻，源头竟然直指上世纪80年代末的梅赛德斯-奔驰。
当年，德国人确实把一部分发动机图纸递到了他们手里。
平壤汽车厂那帮人跟捡着金元宝似的，先是捣鼓卡车，后来才硬是磨出了一条轿车生产线。
这事儿不光是买卖技术那么简单，它折射出一个国家骨子里对“谁才是强国”的价值认定。
打开他们的认知地图，有四个国家占据着极其微妙的坐标。
这四个国家不光是搞搞外交，更是他们拿来丈量自家安全、技术和未来的四把标尺。
这背后的算盘，打得比外界想象的精明多了。
先瞅瞅那个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德国黑马”。
2015年，牡丹峰乐团在平壤登台。
四十多个身着黑色礼服的姑娘，伴着管弦乐团，字正腔圆地用德语唱起了《欢乐颂》：“Freude, schöner Götterfunken”。
这事儿当时让好多人跌破眼镜：一个把民族自尊心顶在脑门上的国家，咋还保留了德语原词？
更绝的是，节目单上密密麻麻印了两页纸的德语翻译。
谜底其实藏在开城工业园区的车间里。
在那儿，直到今天还跑着一批70年代末东德造的老机器。
那些铭牌上印着“Made in GDR”、刻着哥特字体的WMW铣床和车床，全是当年东德搞技术援助留下的老家底。
2003年园区刚开张，那边的技术员把这些“老古董”擦得锃亮。
到了2010年代中期，只要有外宾来，技术员肯定露一手：用这些老机器切钢板，切面光溜得能当镜子照。
他们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政治上咱俩未必对路，但德国人的手艺是真硬。
从冷战时的机床到如今的汽车图纸，这种对“精密制造”的服气，早就跨过了意识形态那道坎。
要是说对德国是“技术迷弟”，那对美国，就是一种拧巴到极点的“实用主义敌视”。
这里面的反差大得吓人。
一方面，那是恨得牙根痒痒。
2020年，离停战协定签字都过去67年了，可在平壤，这仗好像压根没打完。
每逢6月25日“战争纪念日”，电视台雷打不动地要把纪录片《普韦布洛号事件》拉出来播一遍。
1968年1月23日，美国海军那艘“普韦布洛号”侦察船在元山港外海让人家给扣了。
那仗干得叫一个利索：四艘鱼雷艇配合两架米格-21，直接强行跳帮，美方死了一个，剩下83号人全成了俘虏。
缴回来的KL-47密码机残骸，现在还躺在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的玻璃柜里吃灰。
你去平壤地铁荣光站和凯旋站看看，站台上挂着巨幅《抗击美帝宣传画》。
画风那是纯正的苏式暴力美学，画的全是打爆美军飞机的场面。
前些年地铁搞翻新，政府特意把这些画留着，还在边上竖了新牌子：“勿忘国耻”。
看着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是吧？
2019年，外务省搞了一份《国家力量发展报告》。
在这份内部传阅的材料里，他们的冷静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报告里把美国半导体产业占全球47%份额的数据列得清清楚楚，挨个分析英特尔和AMD一年产多少货，甚至连硅谷砸了多少百亿美元搞研发都算出来了。
在政府机关流转的时候，这些数据旁边都被红笔划了重点。
这才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宣传口径上，美国是用来凝聚人心的“大魔王”，必须打倒；但在战略层面上，美国是必须死磕研究的“顶级教案”。
恨你归恨你，但不耽误我琢磨你的芯片咋造的。
这种实用主义，在对俄罗斯的态度上也没两样。
2014年3月17日，克里米亚危机炸锅，乌克兰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全世界都还在观望风向的时候，外务省冷不丁甩出一份声明，话说的硬邦邦的，直接力挺俄罗斯对克里米亚的主权。
为了个远在黑海边上的半岛，把西方世界得罪个遍，划算吗？
太划算了。
因为这是在还一笔欠了半个多世纪的“人情债”。
把日历翻回1953年7月。
停战协定墨迹未干，硝烟还没散尽，几百个苏联专家就扛着图纸冲进了清津港。
那地方当时让炸弹犁了一遍，只剩几堵破墙。
苏联人硬是干了四年，平地起了12座大厂房。
1955年，第一批水泥出厂；1956年，苏联送来了DT-54拖拉机，那铁疙瘩喷着黑烟在咸镜北道的地里翻土，一天能干出几十亩的活。
那会儿，顺着西伯利亚铁路运过来的上千吨钢材，那是撑起整个国家工业的脊梁骨。
这笔旧账，人家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当2018年俄罗斯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运来5万多吨小麦，当“西伯利亚能源”号液化天然气船靠上罗先特区的码头时，这就不光是做买卖了，这是“老哥们”之间的回响。
你当年帮我修港口，我现在挺你拿地盘。
这就是地缘政治江湖里的“道义”。
当然，在这个圈子里，分量最沉的永远是那位“老大哥”。
2018年，《劳动新闻》发了篇头条特稿，纪念北京奥运会十周年。
1950年10月，深秋，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志愿军第38军113师接到了一个听着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穿插145华里，死也要抢占三所里。
那是一场两条腿跟车轮子的玩命赛跑。
美军机械化部队开着坦克往南撤，中国士兵在山路上一路狂奔，跑得肺都要炸了。
结局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两条腿真的跑赢了轮子。
志愿军比敌人早到了5分钟，像颗钉子一样扎在阵地上，直接把美军的退路给掐断了。
彭德怀元帅后来在指挥部里撂下一句狠话：“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这句话，后来刻在了平壤牡丹峰脚下的友谊塔底座上。
那塔是1959年立起来的，塔身上的浮雕刻着两国士兵背靠背干仗的场景。
对他们来说，中国绝不仅仅是个邻居。
从商店里随处可见的“Made in China”暖水瓶，到战争纪念馆沙盘上复盘了无数次的三所里阻击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死理儿：
这世道，有的国家给你图纸（德国），有的国家给你当反面教材（美国），有的国家给你送油气（俄罗斯），但只有一个国家，那是真豁出命来，陪你一块儿守住了家门口。
这四种关系，凑成了他们独特的生存哲学。
那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背后，其实是一本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的历史账。
信息来源：
韩琛.“兄弟之邦”:现代中国的朝鲜想象J.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2024(1):10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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