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记忆】红四方面军的诞生‖冉奎

红四方面军的诞生

冉 奎

湖北省红安县，这片热血浸染的红色沃土，是黄麻起义发源地、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核心区和红四方面军诞生地，这里走出了董必武、李先念两位国家主席，以及陈锡联、韩先楚、秦基伟、王近山等61位共和国开国将领，被誉为“中国第一将军县”。

湖北省红安县城

红四方面军的全称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并称为中国工农红军三大主力部队。1931年11月7日，红四方面军在红安县七里坪镇庄严诞生，这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是党领导鄂豫皖人民进行四年浴血奋战的胜利成果，标志着党领导的武装斗争走向新的发展阶段，为进行更大规模的作战奠定了坚实基础。

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场镇

组建红4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部旧址位于湖北省麻城市福田河镇老街中部125号，现存两进两重的砖木结构建筑，占地360平方米。如今虽为私人所有，但当地政府对旧址进行了抢救性修缮，已成为接受革命教育的重要基地。

湖北省麻城市福田河镇老街红四军军部旧址

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等军阀势力之间的中原大战以蒋介石获胜告终，国民党内部进入暂时稳定的阶段。1930年11月，蒋介石利用中原大战后收编的大量冯、阎系部队作为主力，调集8个师近10万兵力，向红军发动第一次大规模军事“围剿”。在此形势下，中央特派员曾中生在黄安七里坪（今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镇）主持召开紧急会议，成立中共鄂豫皖临时特委、临时军委和临时特区苏维埃政府，全面部署反“围剿”斗争。

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镇红四方面军诞生地

红15军是1930年10月在今湖北省黄梅县大河镇吴祥村牛头山成立的，有兵力1100多人。12月，部队由蕲春、黄梅、广济地区转战至黄麻地区，此时红1军主力已去皖西。中共鄂豫皖临时特委随即传达中央决定，将红15军与红1军合编为红4军，并将蕲春、黄梅、广济三县划归鄂豫皖边区。于是，红15军在鄂豫皖临时特委的领导下，积极投身鄂豫皖边区的第一次反“围剿”斗争。

1931年1月，鄂豫皖苏区红军按照会议要求，一方面以地方武装结合广大群众发动游击战争，迫使敌人不敢冒进和分散“清剿”；另一方面集中红1军主力，“突攻敌人的弱点以转变全部的战局”。由于进犯之敌非蒋介石嫡系，惧怕被歼，一部分退出根据地，一部分待在边区少数县城里不敢出头，国民党所谓的第一次“围剿”宣告破产。红军歼敌4个团4个营，击溃4个团1个营，消灭了大量反动民团和敌人零星小股部队，总计毙、伤、俘敌5000余人，缴枪近3000支。

1月15日，红1军与红15军在商城以南长竹园（今河南省商城县长竹园乡）会合，随即开往鄂东，在麻城福田河（今湖北省麻城市福田河镇）召开中国工农红军第4军成立大会，旷继勋任军长，余笃三任政委，徐向前任参谋长，曹大骏任政治部主任。初辖红10师、11师和1个独立团，原红1军军长许继慎任红11师师长，全军1.25万人，游击队、赤卫军等地方武装6万人。后辖红12师、13师。

河南省商城县长竹园场镇

河南省商城县长竹园乡红四军建军纪念地

红4军成立后，鉴于进攻鄂豫皖苏区的敌军转入守势，决定主动出击。从1月下旬到3月上旬，先后攻占麻城县磨角楼（今湖北省麻城市乘马岗镇）、光山县新集（今河南省新县县城），袭取平汉铁路线的李家集、柳林两车站，更在孝感双桥镇（今湖北省大悟县双桥镇）取得大捷，实现鄂豫皖红军首次全歼国民党1个师的胜利。

3月中旬，国民党对鄂豫皖苏区发动第二次“围剿”，限令5月底完全肃清鄂豫皖红军。鉴于此前“圆箍式清剿”失败，这次采取“追堵兼施”战术，追、堵、围部队合计10万余人。红4军决定采取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方针，先以主力打击进犯皖西之敌，再回师应对侵入鄂豫边之敌。经东线独山、西线浒湾、南线桃花店等一系列战斗，至5月末，敌人第二次“围剿”又被打破。

张国焘、沈泽民、陈昌浩等人是4月经武汉抵达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他们是中共六届四中全会（1931年1月7日在上海召开）后由中央派遣而来。当时，在共产国际支持下取得领导地位的王明，正在推行所谓“系统地改造党”的方针。5月12日，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和革命军事委员会在光山县新集成立，分局委员包括张国焘、陈昌浩、沈泽民、曾中生等11人，张国焘任分局书记兼军委主席，曾中生、旷继勋任副主席，原由曾中生担任书记兼主席的鄂豫皖特委和军委随即被撤销。同时，成立中共鄂豫皖省委，沈泽民任书记。不久，成立共青团中央鄂豫皖分局，陈昌浩任书记。自此，以王明为代表的“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开始全面推行。

白雀园“肃反”

巍巍石碑云中耸，松柏无声祭英魂。白雀园殉难烈士纪念碑静静肃立在河南省光山县白雀园镇香炉山上，这是为纪念1931年9月至11月白雀园“肃反”事件中牺牲烈士而建的纪念碑，由徐向前题写碑文，铭记着那段惨痛历史。

河南省光山县白雀园镇殉难烈士纪念碑

7月伊始，国民党集结30万兵力第三次“围剿”中央苏区，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向各战略区发出紧急呼吁，要求采取军事行动支援中央红军。上旬，鄂豫皖军委在商城县余家集（今安徽省金寨县）讨论红4军主力南下作战的具体方案时，红4军政委曾中生、红12师师长许继慎等提出夺取英山后，应南进蕲春、黄梅、广济等县，通过“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恢复扩大根据地以牵制敌人兵力”的方式支援中央苏区。张国焘认为要援助中央苏区必须威胁或攻占敌人大城市，要求红4军夺取英山后，执行东进安徽攻占潜山、太湖、安庆并威逼南京的冒险计划，限期一个月完成。会后，红4军领导人被调整，原13师师长徐向前调任军长，原军长旷继勋降为红13师师长，曾中生留任政委。

8月初，红4军主力攻克英山，歼敌1800余人。这时，徐向前、曾中生分析敌我态势，认为如东向安庆，要通过400多里的国民党统治区，沿途有国民党两个旅以上的正规部队和大量民团，红军以一部兵力留守英山巩固后方，只能集中4个团的兵力进击，远离根据地，地形、敌情都不熟悉，毫无胜利把握。如果南下，取胜有把握，配合中央红军的行动也易于见效。因此，决定趁势南下，并将这一行动计划报告给鄂豫皖中央分局和军委。中旬，红4军连克浠水、罗田、漕河镇、广济，进逼蕲春、武穴、黄梅等地。9月，歼敌近7个团，俘敌5000余人。

张国焘对红4军攻占英山后改变军事行动的做法表示反对，三次去信批评，并以鄂豫皖中央分局和军委名义命令红4军迅速北返鄂豫边根据地，同时派遣陈昌浩接替曾中生担任红4军政委、着手调查许继慎等人。10月上旬，部队移驻白雀园，张国焘前往当地主持开展以“改组派”为主要对象的“肃反”运动。

“肃反”对象主要针对三类人员，一是来自白军的投诚或俘虏人员，二是地主富农家庭出身者，三是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这项工作是革命斗争的重要环节，初衷在于纯洁革命队伍，但在执行中出现严重扩大化和方向偏离，导致许多在工作中持不同意见的同志遭受打击和排斥，最终酿成大量冤假错案。红11师师长周维炯，12师师长许继慎，12师政委庞永俊、副师长肖方、政治部主任熊受暄等2500多名军队与地方干部，被以所谓的“改组派”“AB团”“第三党”等罪名处决。

鄂豫皖苏区此次“肃反”的做法后来被总结为“经验”，并影响到其他苏区的相关工作。关于“肃反”运动所造成的严重后果，1945年4月中共六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明确指出：“由于错误的肃反政策和干部政策中的宗派主义纠缠在一起，使大批优秀的同志受到了错误的处理而被诬害，造成了党内极可痛心的损失。”

10月25日，为应对国民党新一轮“围剿”，鄂豫皖中央分局和军委在皖西六安麻埠（今安徽省金寨县麻埠镇）组建中国工农红军第25军。原红4军13师师长的旷继勋调任军长，王平章任政委，辖第73师，由红12师改编，原红12师师部改编为红25军73师师部，这是红25军的第一次组建。原红13师改为红12师，仍为红4军建制。旷继勋被重用，与此前领导红12师作战和组建红73师工作表现突出密切相关。

历经磨难，红旗依旧高高飘扬。红4军与红25军的先后组建，是红四方面军历史的重要序章。

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红二十五军军政机构旧址

成立红四方面军

红四方面军诞生地纪念碑巍然耸立于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镇西门广场，纪念碑正面镌刻着红四方面军原总指挥徐向前题写的“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诞生地”，背面镌刻着红安县政府撰写的碑文。毗邻的长胜古街，被誉为“大别山区红色第一街”“中国革命第一街”。600多米长的街道，汇聚了红四方面军指挥部、鄂豫皖特区苏维埃银行、鄂豫皖红军中西药局等众多革命遗址，默默诉说着90多年前的辉煌。

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镇长胜街

1931年9月至11月，蒋介石先后调集15个师以上的兵力，准备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三次“围剿”。由于九一八事变后全国抗日反蒋浪潮的掀起和国民党内部矛盾的增长，“围剿”计划迟迟未能实施。11月7日，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红4军和红25军在七里坪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刘士奇任政治部主任，由鄂豫皖中央分局、军委领导，全军6个师近3万人。红4军军部由红四方面军总部兼，辖10、11、12三个师；红25军辖73师。

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镇长胜街红四方面军指挥部旧址

选择11月7日这天有两重意义，一是纪念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十四周年，二是七里坪是当年黄麻起义队伍首次集合攻打黄安的出发地。当天，无数群众齐聚七里坪河滩上，红旗招展，欢声雷动。广大指战员排成整齐方阵，接受检阅。阅兵式开始，徐向前、陈昌浩等在阅兵总指挥王树声的陪同下，骑马检阅部队并讲话。

11月10日，红四方面军成立仅三天，便主动打响黄安战役。红军抓住国民党军队暂无行动和缺乏统一指挥的有利时机，决定采取进攻策略，开始南下作战。黄安城是南线敌人离根据地中心区最近的一个重要据点，位置孤立突出，处于根据地和游击区的包围之中，自然成为红军的首选目标。

黄安战役经过要图（1931年11月10日-20日）

鉴于黄安城“碉堡林立、工事健全、防御体系完备，但城内粮食不多、要靠后方供给”的现状，红军制定了“长期围困、逐步削弱、创造条件攻城歼敌”的作战方案。红4军11师、12师和10师一个团及黄安独立团共8个团围困黄安城，经过10天战斗，拔掉了敌人外围据点，切断了守敌与外敌的联系，11月27日成功占领黄安城东、西两关。时任手枪连连长的秦基伟在《故乡的战斗》一文中描述了作战场景：“我军经过了十多天的穿插、分割的外围战斗，敌人城外的整个防御体系，已被彻底打乱。”“敌曾两次前来增援，都被我军击退。城内的敌人，也趁增援之际，向外突围，均被我围城部队迎头打了回去。”

12月23日，历时43天，通过“扫清外围据点、继之紧缩包围、吸引打击援兵、最后实行总攻”的战术，最终攻克黄安城，俘虏敌六十九师师长及以下旅长、团长等官兵近万人，歼敌1.5万余人，缴枪7000余支、迫击炮10余门、电台1部。

黄安战役是红四方面军成立后取得的首场大捷，拔掉了敌人伸向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一颗硬钉子。与此同时，红25军73师在皖西地区活动，不断袭扰、打击敌人，策应、钳制皖西之敌，配合红四方面军主力作战，巩固扩大皖西革命根据地。

黄安战役中，红军得到黄安及其附近各县人民的巨大支援，男子运粮草、送弹药、抬担架，妇女为红军烧水煮饭、救护伤员，赤卫军直接参加战斗，群众送来的慰问品堆积如山。“小小黄安，人人好汉；锣鼓一响，四十八万；男将打仗，女将送饭。”这首《黄安谣》生动反映了军民团结一心、共同抗敌的动人情景。黄安人民为纪念这一战役的胜利，在城内举行庆祝会，宣布将黄安县改为红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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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原载《达州日报》2026年1月23日第6版）

文/图：冉 奎（中共宣汉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