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湾海战(10)日海军的多路出击·剑指莱特湾·哈尔西的应对

接上 文

作为“捷一号”作战第一主力，栗田的打击舰队的出击时间，要早于小泽机动部队。17日上午9时28分接到联合舰队司令部迅速从林加锚地前出至文莱湾的命令时，栗田正在等待油轮。为保证作战必须的燃油，第一游击部队要与油轮一起前往婆罗州，完成油料补给后奔赴最后作战海域。根据联合舰队16日15时35分下达的电令，将有6艘油轮编入栗田的打击舰队。但这些船只平时主要执行向本土运输燃料的任务，一时无法完成集结。尽管如此，栗田还是在11时25分下令，正在向新加坡返航的两艘油轮装载油料后，先行开往婆罗州，其他油轮视情况而定。12时03分，栗田下令舰队于次日凌晨一时从林加起航，预定到达文莱的时间为20日上午10时。

12时，栗田接到联合舰队司令部发来的紧急电令:“第一游击部队，务必于22日天亮之前推进到菲律宾以东海面”。经与参谋长小柳紧急磋商，栗田于当天21时03分做出回复:“上述任务无法完成。”栗田给出的理由是:第一游击部队将于20日10时抵达文莱，补给船队21日清晨才能到达，加油作业至少22日下午才能完成。如果舰队取道圣贝纳迪诺海峡，那么从文莱到莱特湾需要航行2600km。战列舰和重巡洋舰保有足够的燃油，它们在长时间维持经济航速的情况下仍可应付高机动性的作战。但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没有这种本事。夕云级驱逐舰能够以18节航速行驶5000海里，表面上看，从文莱到莱特湾的距离尚在其有效航程之内。但若从实际出发，考虑到与敌作战时需要以最快速度机动，萨马岛和莱特岛已是舰队航程极限。如果舰队要在10月24日入夜前抵达莱特湾，航速至少不能低于16节，那么抵达战场时，驱逐舰只剩下3/5燃油，将大大制约舰队的机动性。但如果要在24日清晨抵达莱特湾，舰队必须以20节以上航速航行，抵达时只能剩下不到一半燃油。那么在返航途中，舰队必须在科林湾或乌卢甘湾，位于巴拉望岛中部进行一次补给。

美海军舰队的部署

10月20日早晨，当栗田健男的舰队到达文莱时，美军发现了它们，并将这一发现电告总部。这些电报在瓦胡岛和阿德默纳尔蒂群岛的无线电站间中转。实际上，因为只识别出1艘战列舰、3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和6艘其他战舰，所以美军发现的这份报告没有受到重视。美军似乎也并不想真正知晓日舰的具体类型和数量，所以美军并未派出后续的侦察机。实际上，第7舰队的情报部门及其人员真正关心的，是之前派往文莱湾的侦察机为何没有传回侦查报告，告知日舰此时或在一个大致时间段内位于何处？

后来人们严重夸大了此次侦查失误造成的影响。美军在10月23日找到了栗田健男的大舰队，在当天和次日，该舰队都蒙受了损失。事实上，哈尔西和金凯德都收到了持续两天的关于日军部署情况的情报。从某个方面来讲，美军在10月23日之前损失两三天用于告警的时间无关大局。美军拥有足够的时间采取基本的预警手段，并给予日舰重大打击。

在11月24日至25日的夜间，哈尔西并未派出任何一个舰队去守护圣伯纳迪诺海峡。10月25日清晨，栗田健男的舰队在于萨马岛附近与美军航母战斗群相遇时选择了规。后来所有关于此战的报告都在质问哈尔西:当栗田的舰队出现在文莱湾的关键时刻，他为什么命令四个航母支队中的两个返回乌利西环礁休正补充？哈尔西在10月21日的确下了这个命令。当时，美军的情报首次表明，日军很有可能出人意料地把菲律宾当做作战地点。而哈尔西对当时的日军舰队，不论是北方部队还是南方部队的下落，一无所知。就算这个情报有些夸张，哈尔西最起码也应当让所有航母原地待命，直到有确凿的情报证明日军舰队不会干扰莱特湾的登陆之时，再安排下一步行动。

评判这个决定时，我们应当尤为谨慎。所有批判哈尔西在了解日军动向之前遣离两个航母战斗群的言论，都得到了如下的回馈:如果美军可以遣离编队，那么唯一可以下达命令的时机，肯定是在了解日军动向之前。

10月11日至16日，美军为支援米沙鄢群岛的先期登陆行动，在台湾岛附近与日军展开空战。之所以发起米沙鄢群岛的先期登陆行动，是为了给10月17日至20日登陆莱特岛的行动做前期准备。哈尔西做出这个决定是在上述空战和登陆行动之后，在行动的第二阶段，美军希望在短时间内进行一次诱骗行动。执行此行动的舰船，包括重巡洋舰“堪培拉”号和“休斯顿”号。拟定行动计划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此时美军的护航航母“桑加蒙”号、澳大利亚海军重巡洋舰“澳大利亚”号，以及美国轻巡洋舰“檀香山”号正在滩头附近海域遭受打击。第38特遣舰队的四个航母战斗群在重新补给之后便发动了一连串的打击。它们的主要目标是吕宋岛的北部地区。美军的作战意图是让所有的四个航母战斗群在10月20日登陆莱特岛的过程中，以及登陆完成之后保持战位。然而，在行动过程中，哈尔西拒绝让第38特遣舰队的航母于10月18日至19日间继续在吕宋岛南部和米沙郭群岛区域执行任务。哈尔西将他的编队放置于吕宋岛的东北部海域，因此消灭米沙鄢地区日军航空兵的任务就交由第77特遣舰队的护航航母来完成了，但是这些护航航母更适合给登陆莱特岛的两栖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和近距离支援。在美军登陆部队肃清滩头阵地后，哈尔西命令第38特遣舰队第一支队和第四支队进行燃油补贴。第一支队在10月22日前往乌利西环礁，第四支队于次日前往。10月22日，舰队航母“汉考克”号从第二支队转移至第一支队。次日，舰队航母“邦克山”号从第二支队脱离，前往乌利西环礁获取更多战机。轻型航母“考伯恩斯”号和“卡伯特”号于10月20日分别返回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第30特遣舰队第三支队在重巡洋舰“堪培拉”号和“休斯敦”号收到前往马努斯岛的命令之后，于10月27日到达乌利西环礁。这一系列的举动表明，哈尔西想让两个航母战斗群处于待命状态。第一个航母战斗群便是第38特遣舰队第三支队，包含舰队航母“埃塞克斯”号，“列克星敦”号和轻型航母“兰利”号，“普林斯顿”号。第二个是第38特遣舰队第二支队，原本是该特遣舰队中战力最强的支队，但被削弱到只剩下舰队航母“无畏”号和轻型航母“独立”号了。不过“卡伯特”号被及时召回，完整参与了10月24日的战事。

在 哈尔西的命令下达之后，在第一次打击行动中集结了9艘舰队航母，8艘轻型航母和1077架战机的特遣舰队，此时已经被削减到只剩下三艘舰队航母、4艘轻型航母和约400架战机。就算美军允许第四支队回来参战，特遣舰队的整体战力也不过是5艘舰队航母、5艘轻型航母和大约600架战机而已。战机数量的整体削弱，导致特遣舰队的战机编制缩减为原先的2/5。而火力最为强大的第二支队在如此关键的阶段却变得很是心不在焉

10月22日早晨8时05分，栗田健男的舰队从文莱湾起航，而在7个小时之后，即15时，西村祥治的舰队也开始远行。这两个舰队出港之时，另外两个舰队航行已久，并重新准备展开了在菲律宾的空战。他们在经历了失败后，已经准备好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夺取胜利。

小泽治三郎的舰队在10月20日夜间离港，它在日本内海从不同的港口集结了多艘舰只，然后在由轻巡洋舰“五十铃”号和四艘驱逐舰组成的护航编队的指引下，穿过丰后水道的东侧通道。

该舰队接到的指令在人类海战史上也是很特别的:

为了与友舰进行协同作战，航母编队……的目的在于……冒着生命危险，以自我牺牲的精神转移吕宋岛东部的敌军航母特遣舰队的注意力，并将它们引向北方和西北方向。这样即可保证第一部队和第二部队成功突入敌军发动两栖登陆的相关海域。

10月20日，在南面的马公岛附近活动的，是志摩清英指挥且被安上大名的第五舰队。当美军部队在11月17日登陆苏禄安岛之时，第五舰队刚刚结束在台湾岛的简短混战，赶到了琉球北部的奄美大岛。该舰队在10月20日到达马公岛，由当日上午9时30分到港的“良荣丸”号补给舰负责加油。此时，志摩清英接到了让其放弃驱逐舰编队的命令。

尽管联合舰队司令部命令小泽与正在前往圣伯纳迪诺海峡的栗田舰队汇合，可是舰队参谋越来越倾向于让志摩清英的舰队穿过苏里高海峡前往莱特湾。毫无疑问，日军的其他舰队，即西村舰队受命从南面航路进入莱特湾。

10月21日下午16时，志摩舰队到达了科伦湾，此时西村舰队已经从栗田舰队中脱离并进入指定航道。

曾经在志摩清英旗下的巡洋舰编队，指挥权被转交给了栗田，但它们从未真正编入栗田的舰队。这些巡洋舰在10月21日的下午从马公岛出发，前去给前往莱特湾的舰队护航。

小泽治三郎的机动舰队

小泽治三郎的机动部队所属舰艇已分别抵达大分和八岛，机动部队主力第三航空战队下属四艘航母搭载飞机数量如下:

“瑞鹤”号:零式战斗机28架、零式战斗轰炸机16架、“彗星”侦察机7架、“天山”鱼雷机13架，合计64架。

“瑞凤”号:零时战斗机8架、零时战斗轰炸机4架、“天山”鱼雷机5架，合计17架。

“千岁”号:零式战斗机8架、零式战斗轰炸机4架、“天山”鱼雷机6架，合计18架。

“千代田”号:零式战斗机8架、零式战斗轰炸机4架、“天山”鱼雷机千架，合计16架。

日军以上的四艘航母共搭载战机115架。若满载，可以携带174架战机。现在这115架飞机，还是小泽四处收集，临时拼凑出来的。

既然连四艘标准航母都无法达到满编，第四航空战队航空战列舰“日向”号和“伊势”号只能裸身出击了。他们经过改造的后部飞行甲板上没有一架飞机，只见缝插针地加装了6座防空炮。

派以往的第一主力机动部队作为诱饵，丰田可谓煞费苦心。他对形势的判断基本正确。也对美军指挥官的性格及用兵方式进行了深入研究。丰田认为斯普鲁恩斯用兵谨慎，但猛将“蛮牛”哈尔西易于冲动，小泽的航母一定能把他的舰队诱向北方。为栗田舰队的突入创造机会，即使牺牲整支机动部队也在所不惜。

10月19日13时，小泽召集下属各战队指挥官、参谋长及各舰舰长，在旗舰“瑞鹤”号上召开专题作战会议，确定了参加“捷一号”作战的指导方针:

一、在友军协助下明察敌情，赌本部之存亡，发扬旺盛之牺牲精神，自北至东北方向牵制、引诱敌机动部队至菲律宾、西南诸岛以东海面，以期我游击部队对敌登陆场突入作战之完全成功，抓住一切机会，捕捉、歼灭敌舰队并借机击灭敌部分兵力。

二、严加警戒，南下至西南诸岛以东海面，于吕宋岛至中国台湾以东海面抵近、捕捉敌机动部队，先依靠昼间航空战对敌机动部队实施打击，之后不顾己方损失极力诱敌至吕宋岛东北方向。

三、而后，大致与敌机动部队维持在航空作战距离内外，即昼间接敌，夜间则远之，以期诱敌至预定海面，捕捉良机与敌部分兵力决战。

小泽将舰队分为本队和前卫部队，以前前卫部队的角色往往由栗田的第二舰队出任。本队包括“瑞鹤”号等四艘航母，由“大淀”号、“多摩”号、“五十铃”号三艘轻巡洋舰和“桑”号等4艘驱逐舰护航，在小泽本人的亲自指挥下实施航空作战。前卫部队以航空战列舰“伊势”号、“日向”号为核心，“初月”号等4艘驱逐舰护航，在第四航空战队司令官松田指挥下，执行牵制和引诱美军舰队的任务。

10月20日17时35分，小泽率机动部队隐秘驶出丰后水道，以140度航向、20节速度在细雨中驶向东南，走向了宿命现场。

舰队刚使出丰后水道不久，17时 54分，佐伯航空队一架巡逻机报告小泽，“瑞鹤”号170度、15km外发现疑似美军潜艇。与此同时，“瑞鹤”号、“千岁”号也侦听到敌潜艇之间的无线电通信。虽然小泽的根本任务就是诱敌，当如果舰队过早暴露行踪，美军主力舰队就可以率先北上，敲掉机动部队后快速南下阻击中路的栗田舰队。小泽担负的任务异常艰巨，他必须竭力隐藏行踪，直到栗田舰队接近战场时才适时被敌人发现。这一时机无疑是最难把握的。

为避开美军潜艇，18时48分，小泽下令舰队转向正东航行，19时50分转为140度方向。10月21日零时开始，舰队开始按计划以180度向南航行，航速18节，黎明时分抵达足摺岬南方540km海域。

小泽舰队上述机动不经意间规避了一次巨大风险。20日当天，在丰后水道东侧执行巡逻任务的是美军潜艇“牛鼻鲼”号，在西侧设伏的是“金线鱼”号和“深海鳚”号。“金线鱼”号艇长托马斯·沃根中校早在18日就已经得到洛克伍德中将的指示，一旦发现日军舰队，可自主发起攻击。但洛克伍德当心日军舰队可能经过纪伊水道出航，决定将“牛鼻鲼”号调往那里封堵。“金线鱼”号和“深海䲁”号奉命向西，“牛鼻鲼”号则向东航行。美军的错误判断和频繁调动，导致丰后水道东侧无人值守，小泽舰队趁隙有惊无险地经丰后水道驶入浩瀚的太平洋。

当天，机动部队开始出动舰载机，实施搜索和反潜巡逻。即使执行如此简单的例行任务，飞行事故依然频频。裹板节二的鱼雷机在奄美大岛以东海面迫降，所幸机组成员被成功救起。22日的搜索和巡逻导致两架飞机失踪、两架坠毁，一架迫降。真不知道未来战斗一旦打响，这些菜鸟飞行员该如何应对？

同日裕仁下旨勉励参战陆海军部队:“唯战局越发紧迫，望汝等齐心协力，以不负朕之信任。”

丰田于22日12时05分致电参战各部:“‘捷号’作战开始，陛下恩威足壮首战。今陛下特赐诏书，宠命优渥，职诚惶诚恐，不胜感激。‘捷号’决战之时机迫在眉睫，职与陆军紧密协作，指挥全舰队。众将士定当万死不辞。望诸将士奉旨舍身奋战，誓歼狂敌，以报圣恩。”

未完待续。谢过阅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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