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推荐过不少禁书,有的因为情色,有的因为时局,有的因为教育。比如《金瓶梅》,就被禁了400多年,还有被禁了五次的《麦田里的守望者》等……
刚看到这里,你可能认为一本书被禁了五次,这也太多了吧?其实历史上被禁次数更多的书,还有很多,比如库尔特·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场》,就前后被禁了18次。
据说了解,这本书应该是被禁次数最多的一本书了吧。
说到这本《五号屠场》,从书名上看有点血腥,我认为这是这本书被禁的原因之一。
还是按照老惯例,在推荐一本书时我都是先介绍作者。冯内古特年轻时候当过兵,在二战时还真上过战场。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大杀四方的英雄,而是一个陆军侦察兵,还是一个倒霉的战俘。
二战时,他被德国人抓了,关在德累斯顿的一个屠宰场里,那个地方的编号就是「五号」。他在那里亲眼看到了震惊世界的德累斯顿大轰炸,整个城市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像月球表面一样荒凉。他当时躲在地下储藏室里,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本《五号屠场》讲的就是那段经历,但是写法跟别人的战争书完全不一样。
故事的主角叫比利·皮尔格林,是一个身材细长、长得挺滑稽的验光师。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当兵的,他没有枪,没有像样的衣服,甚至连鞋都不合脚,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却瘦得像一个可口可乐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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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个比利还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会「时间旅行」。他一会儿在战场上受冻挨饿,一会儿又回到了现代开着他的豪车,一会儿又被外星人抓到了动物园里展览,光着身子给外星人看。
可以说,整本书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时间片段里跳来跳去,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胡言乱语。
你读的时候可能觉得晕,心想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啊?一会儿是惨烈的战场,一会儿又是滑稽的外星人。别急,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他就用这种疯疯癫癫的方式,讲了一个最清醒的故事。
现在,你了解了这本书大概讲的什么,就会问这么一本写倒霉蛋的书,为什么被禁呢?
我觉得,主要的原因是把战争写的写得太真实了,一点都不留情面。比如写战争中的英雄,都把故事写得热血沸腾,好像打仗就是为了正义,为了荣誉,哪怕死了也是光荣的,是像电影明星一样帅气的。
可是冯内古特偏不这么写。
书里有一个情节,作者去拜访他的战友奥黑尔,战友的老婆玛丽非常生气。她觉得作者肯定像其他人一样,把战争写得精彩纷呈,让弗兰克·辛纳特拉或约翰·韦恩那样的硬汉来演。
她说你们当时都只是一些孩子,可在书里却被伪装成了男子汉,这样就会有更多的战争,让更多的孩子去送死。冯内古特听了这话,当场就发誓,说这本书里不会有大明星,也不会有硬汉。
他还给这本书起了个副标题,叫《童子军圣战》(有的版本叫《儿童十字军》),并告诉你,打仗的都是些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光荣的英雄。
而且书里描写的美国兵,也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威武。作者就借一个纳粹宣传官员的口说,美国兵是全世界最邋遢、最自暴自弃、最不体面的队伍,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互相之间也没什么情义,就像一群被惯坏了又没人管的孩子。
哪怕是对比战俘营里的英国军官,这种反差就更明显了。那些英国人把战俘营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刮胡子、锻炼,哪怕被关着也要保持体面。而主角比利他们呢?又脏又臭,只会自怨自艾。
这种大实话,那些想宣传战争光荣、想树立高大上形象的人,谁爱听啊?它把战争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让大家看到底裤不仅破了,还沾满了脏东西,被禁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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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里还有一个观点,非常有意思,甚至有点反常识。那就是对外星人「特拉法玛多人」来说,死人并没有真的死,我们不应该为死亡感到悲伤。
书中说,我们地球人看时间,就像看一串珠子,过去一颗就少一颗,但是那些外星人看时间,就像看连绵不断的落基山脉。在他们眼里,所有的时刻都是同时存在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在那里。
所以,当他们看到一具尸体时,他们不会哭,也不会难过,他们只会觉得这个人虽然在这个时刻死了,但在别的时刻还活得好好的呢。
每当书里有人死掉,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是香槟酒没气了,作者都会冷冷地加上一句:「事情就是这样。」
这句「事情就是这样」,在书里出现了很多次。你读到的时候,可能觉得作者怎么这么冷血,人都死了,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地写呢?
可是我读了几遍之后,反而读出了一种无奈后的释然。你想啊,比利经历过那么惨烈的战争,看到过那么多人像积木一样倒下,甚至看到过尸体被煮沸的恐怖场景。如果他每一次都去痛哭流涕,去问为什么,那他早就疯了。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的态度,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一种生存智慧。
这让我想起书里比利挂在墙上的那段祷告词:「上帝赐予我接受我无法改变之事物的平静,改变可改变之事物的勇气,以及区分这两者之不同的永恒智慧。」
对于比利来说,过去、现在和未来,很多都是他「无法改变的事物」。既然改不了,那就只能接受。这听起来有点消极,但是在那种绝望的环境里,这恰恰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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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再说说为什么要推荐这本书。我不是为了让你看战争有多惨,也不是为了让你学什么历史知识,而是想让你看到一种面对无奈生活的态度。
我们每个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比利·皮尔格林。
我们也会被生活这个「外星人」绑架,扔到一个我们不喜欢的环境里,被迫做一些我们不想做的事。我们也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穿得破破烂烂,在人群里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还会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时刻,觉得命运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有些痛苦,既然躲不掉,那就学着像特拉法玛多人那样看开点。
所以,不要总是纠结于过去的失败,也不要总是为未来瞎操心,当你遇到倒霉事的时候,当你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不妨也在心里默念一句:「事情就是这样。」
然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哪怕生活是一地鸡毛,你也能在缝隙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
这本书不算厚,读起来也不累,有空的话,我真的建议你找来看看,说不定可以治愈你当前的精神内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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