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岁,退休两年,老伴走了快五年了。前半辈子忙工作忙家庭,围着孩子转围着老伴转,临到退休,突然闲下来,日子空落落的,每天坐在家里,看着客厅里老伴的照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堵得慌。孩子都在外地成家立业,劝我再找个伴,说老了有个人互相照应,他们在外面也放心。我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总觉得心里装着老伴,再找别人对不起她,可架不住孩子天天念叨,也抵不过深夜里的孤独,后来索性跟着小区里的老伙计们去公园跳广场舞,想着就当打发时间,没成想,竟认识了我后来的舞伴,52岁的林秀。
林秀是半年前搬到我们小区的,听说也是单身,丈夫前些年因病走了,她自己做点小生意,手里有不少积蓄,日子过得挺滋润。她人长得精神,个子高挑,皮肤保养得也好,52岁的年纪,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舞跳得更是没话说,身段软,步子准,在广场舞队伍里,一眼就能看到她。我一开始跳广场舞就是个门外汉,手脚不协调,踩点总踩错,林秀看我笨手笨脚的,就主动过来教我,她性子看着挺温和,教的时候也有耐心,一步一步带着我练,哪个步子错了,哪个手势不对,都细细指出来。
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固定舞伴,每天傍晚在公园见面,跳上两个小时,跳完了就一起在公园散散步,聊聊天。林秀很会说话,嘴甜,知道怎么哄人开心,跟她聊天,总觉得心里的郁气都散了。她会跟我说她做生意的趣事,说她去各地旅游的见闻,也会听我讲我和老伴年轻时的事,讲我退休前的工作,偶尔还会安慰我几句,说人总要往前看,老伴在天上也希望我过得好。
那段时间,大概是我老伴走后,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每天有盼头,傍晚的广场舞成了我最期待的事,就想看着林秀笑着朝我走过来,喊我一声“老张,今天咱们练新步子”。小区里的老伙计们都拿我们开玩笑,说我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我赶紧主动点,把林秀追到手。一开始我还脸红,赶紧摆手否认,可听得多了,心里也慢慢动了心思。林秀确实是个不错的女人,温柔、能干、性格也好,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那种久违的心动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孩子知道后,更是举双手赞成,大女儿特意从外地回来,跟我聊了半天,说只要我喜欢,她就支持,还让我大胆点,别磨磨唧唧的。在孩子的鼓励和小区老伙计的起哄下,我终于鼓起勇气,跟林秀表白了。我记得那天跳完舞,我们像往常一样在公园散步,走到湖边的长椅旁,我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问她愿不愿意跟我搭伙过日子,互相照应着过完后半辈子。
林秀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她也觉得我人不错,老实本分,靠得住,愿意跟我试试。那一刻,我心里乐开了花,像个年轻小伙子谈恋爱似的,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想着往后的日子,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跳广场舞,生病的时候有人端水送药,天冷的时候有人添衣暖被,就觉得特别踏实。
确定关系后,我们相处得更融洽了,林秀会经常来我家,帮我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做饭。她的厨艺很好,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比我自己做的那些清汤寡水好吃多了。我家本来因为就我一个人住,显得冷冷清清的,她来了之后,添了不少烟火气,窗明几净,厨房里飘着饭菜香,客厅里摆着她买的鲜花,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相处了三个多月,我们都觉得彼此挺合适的,就商量着同居的事。本来我想着,要么去领个结婚证,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可林秀说,领不领证无所谓,都是过来人,没必要在乎那张纸,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过得舒心就好,搭伙过日子,讲究的是真心,不是形式。我想想也对,反正我们都是奔着互相照应来的,那张纸确实没那么重要,就答应了。
林秀还说,她住的那套房子是租的,不如直接搬到我家来住,我家房子大,三室一厅,住起来宽敞,也省了一笔房租。我自然是同意的,赶紧把次卧收拾出来,买了新的被褥、枕头,还换了新的窗帘,把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就等着林秀搬过来。搬过来的前一天,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菜,想着第一天,好好做一顿饭,庆祝我们正式开始一起生活。
林秀搬过来的那天,是周末,孩子特意从外地打视频过来,跟我们说恭喜,还嘱咐我们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我和林秀对着镜头笑,满口答应,那时候,我还觉得,我的晚年幸福生活,终于要开始了,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期待,在同居的第一晚,就被摔得粉碎,甚至让我连夜拎包走人,连回头的心思都没有。
林秀搬过来的下午,我们一起收拾东西,把她的衣服、化妆品、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好。她的东西特别多,光是化妆品就摆了满满一梳妆台,衣服更是塞了大半个衣柜,还有各种包包、首饰,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心里虽有点嘀咕,觉得一个女人家,东西也太多了,但也没多想,想着女人都爱打扮,这也正常。收拾完东西,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煮了点酒,我们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林秀还一个劲地夸我厨艺进步了,说往后有口福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碗筷,洗了澡,就准备休息了。本来我想着,她刚搬过来,可能会不习惯,就让她住次卧,我住主卧,等她适应了,再说别的。可没想到,林秀洗完澡,直接走进了主卧,坐在我的床上,跟我说,往后她就住主卧了,让我搬到次卧去。我当时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主卧是我和老伴一起住了几十年的房间,里面摆着老伴的照片,还有很多我们的回忆,我从来没想过,让别人住进来,更别说让我自己搬到次卧去。
我跟林秀解释,说主卧我住了几十年,习惯了,而且里面有我老伴的东西,我舍不得,能不能让她住次卧,次卧也收拾得很干净,什么都有。可林秀听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说我这是心里还装着前妻,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还说她搬过来跟我过日子,不是来受委屈的,连个主卧都住不上,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是来我家当保姆的。
我赶紧跟她道歉,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念旧,让她多担待,可林秀根本不听,不依不饶的,说要么我搬去次卧,要么她就搬回去,不跟我过了。我想着刚在一起,别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次卧也没什么不好,就咬着牙答应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搬到了次卧。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更离谱的要求,还在后面。我搬到次卧后,林秀又跟着进来了,坐在我的床边,跟我说了一堆她的“规矩”,说往后我们一起生活,家里的一切都要按她的来,她的话,就是家里的“圣旨”,我必须听。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哪有过日子讲这个的,互相包容互相体谅才是道理,哪能一方说了算。
可我还是耐着性子听,想着她可能就是性子强势了点,慢慢磨合就好了。结果林秀的话,越听越离谱,她跟我说,第一,家里的工资卡、退休金卡,都要交给她保管,家里的一切开销,都由她来安排,我想要花钱,必须跟她请示,她同意了,才能给我钱,而且每次给的钱,不能超过两百块;第二,往后我不能再跟小区里的那些老伙计来往,尤其是那些女的,广场舞也不能再跳了,说怕我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闹出什么闲话,她丢不起那个人;第三,家里的所有家务,都由我来做,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样样都得我来,她只管享受,说她这辈子没干过家务,也不会干,跟我过日子,就是想找个人伺候她;第四,往后我每个月的退休金,除了留一点零花钱,剩下的都要存起来,存到她的银行卡里,说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打算,可那张卡,只有她能支配;第五,孩子要是从外地回来,不能在家里住,只能去外面住酒店,说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嫌麻烦。
这一条条要求,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我越听越心寒,越听越觉得陌生。这哪里是找伴互相照应,这分明是找个保姆,找个提款机啊!我今年62岁,退休工资一个月八千多,手里还有些积蓄,自己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没必要找个人来管着我,伺候着我,更没必要把自己的钱都交出去,连花点零花钱都要看别人脸色。
我跟林秀说,这些要求太离谱了,我做不到,过日子是互相的,不是一方伺候另一方,也不是一方管着另一方,钱可以一起花,家务可以一起做,互相体谅,才能过得长久。可林秀听完,立马翻了脸,拍着桌子跟我吵,说我不识好歹,她长得这么漂亮,条件这么好,愿意跟我这个62岁的老头子搭伙过日子,是我的福气,我还敢跟她讲条件,说她身边追她的人一大把,比我年轻的,比我有钱的,多的是,要不是看我老实本分,根本不会看上我。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我这才明白,原来我眼里的温柔、体贴,都是装出来的,她跟我在一起,根本不是真心想找个伴,只是觉得我老实,好拿捏,想找个免费的保姆,找个能给她花钱的人。我想起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总有意无意地问我的退休工资,问我手里有多少积蓄,问我房子是不是全款买的,那时候我还傻乎乎的,什么都跟她说,现在想想,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们吵得很凶,林秀越说越过分,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说我老、说我笨、说我抠门,说跟着我根本没好日子过。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心动和期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失望和心寒。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活了62年,竟然看走了眼,把一个虚情假意的人,当成了可以托付后半生的伴。
吵到最后,林秀撂下一句狠话,说要么按她的要求来,要么就让我滚蛋,这房子往后就是她的了。她的话,彻底触到了我的底线,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更何况,这是我的房子,是我和老伴辛辛苦苦一辈子买的房子,凭什么让她指手画脚,凭什么让我滚蛋。
我看着她,心平气和地说,这房子是我的,要滚,也是你滚。说完,我转身回到次卧,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生活用品都装了进去,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几件换洗衣服,一个保温杯,还有老伴的一张小照片。收拾完,我看都没看林秀一眼,拎着行李箱,就走出了家门。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我的心,比外面的风更冷。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家里的方向,灯还亮着,那盏我为林秀点亮的灯,此刻却觉得无比刺眼。我没有回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这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和老伴在一起的日子,全是这几个月和林秀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五味杂陈。
老伴在的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却有实实在在的温暖。她会在我下班回家时,端上一碗热汤;会在我生病时,守在我床边,寸步不离;会和我一起分担家务,一起为孩子打拼;会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不会跟我提什么离谱的要求,只会说“老张,累了就歇会”“老张,别舍不得花钱,吃点好的”。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踏实,温暖,那才是真正的过日子,真正的互相照应。
而林秀,带给我的,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一时的心动,那些看似的温柔和体贴,背后全是算计,全是私心。我这才明白,人到老年,找伴过日子,真的不能只看外表,只听甜言蜜语,更要看人品,看真心。找伴,不是找个漂亮的,不是找个能说会道的,而是找个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愿意跟你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互相照应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让孩子帮我找了个搬家公司,把林秀的东西全部搬到了她租的房子里,又换了家里的门锁。林秀后来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微信,一开始是骂我,后来又软下来,跟我道歉,说她那天是一时冲动,说了狠话,让我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没有接她的电话,也没有回她的微信,直接把她拉黑了。有些错,犯了就无法原谅,有些心,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过找伴的事,依旧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只是不再找固定舞伴,就跟着大队伍跳,跳完了就和老伙计们聊聊天,下下棋,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踏实。孩子还是会劝我,说别因为一次遇人不淑,就放弃找伴,可我总说,我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听别人指挥,自在又舒心。
其实我不是不想找伴,只是明白了,人到老年,孤独是常态,但比起将就的陪伴,比起带着算计的感情,我更愿意享受这份孤独。找伴过日子,讲究的是真心换真心,若是没有这份真心,不如一个人过。余生不长,与其找个人互相折磨,不如好好善待自己,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天上的老伴。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是来温暖你的,有些人是来消耗你的,学会看清人心,学会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负责。尤其是到了老年,更要活得通透,活得明白,别为了一时的孤独,就乱了方寸,忘了初心,找伴的初衷是互相照应,是温暖相伴,而不是给自己找罪受,找个枷锁套在自己身上。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房子,守着和老伴的回忆,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时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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