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央视在播万州平湖的航拍,水光接天,桥影浮在雾里。我愣了一下——这地方我去年路过,还在修路,今年地图上直接标着“三峡平湖旅游区”,4A,真挂了牌子。不是P的,是真验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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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水位高了,老南门沉了,新南门口广场铺了防滑砖,石阶下还刻着“1997”和“2003”的水位线。游客蹲着拍照,本地婆婆坐在旁边卖橘子,红得发亮,叫“万县红橘”,不打蜡,皮一剥就溅汁。她说:“水上来,树往山上挪,人也跟着挪,挪着挪着,路就宽了。”
万州北站通了成都、西安、郑州的高铁,五桥机场航班比三年前多一倍。我坐22路公交从北站到南滨公园,司机师傅说:“现在外地人坐这趟车,八成是去十七码头吃烤鱼。”鱼是活草鱼,豆豉泡椒现炒,锅底油辣子厚得能立筷子。没 fancy 名字,就叫“万州烤鱼”,高笋塘街边支三张桌子,老板娘喊你“细娃儿”,递双竹筷就说:“趁热!”
太白岩上李白诗碑是真的,石缝里长青苔,碑文被摸得发亮。西山公园里库里申科墓前,初中生在背抗战史料,旁边大爷打太极,收势时望江,江风把他的白汗衫吹得鼓鼓的。移民广场晚上亮灯,灯光秀讲的是搬离、建房、种橘子的事,不是特效大片,是真人录的方言口述,声音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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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冬天湿冷得骨头缝里都潮,羽绒服必须穿;夏天暴雨说来就来,伞没用,雨衣才实在。本地人出门看手机里“万州气象”小程序,不看天气预报,看“滨江步道实时积水点”。三生有幸广场的石板路,晚上打滑,路灯下反着水光,提示牌写着“雨后缓行”,字不大,但真有用。
悦君山脚下分水镇的民宿老板跟我说:“原来只卖葛根粉,现在客人要住两晚,白天看寨堡,晚上喝诗仙酒,酒是镇上酒坊酿的。”他指指后院晾的红橘皮,“连晒橘皮都拍视频,说我们‘不赶时髦,只晒太阳’。”
西游洞门票学生35,门口卖凉粉的大妈不扫码,收现金,递给你时抹一把豆芽菜,说:“鸡豆凉粉,不是鸡腿。”
滨江房涨了价,但高笋塘老茶馆八块钱一碗盖碗茶,还是有老头摇蒲扇,听评书,讲1998年怎么用板车拉家具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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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一吹,烤鱼摊的油烟混着橘香飘过来,路灯亮了,船灯也亮了,水里也亮。
我付完钱拎着半斤红橘走,老板娘追出来塞给我一根甘蔗:“尝尝,甘宁镇的,没打药。”
江还是那条江。灯还是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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