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台北。
胡宗南刚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寻思着这下能在岛上过几天安生日子了,结果一个惊天大雷就在他脑门上炸开了。
一份联合弹劾案摆上了台面,四十五个“监察委员”签了大名,那架势,恨不得把胡宗南给撕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意思:这人必须死,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让你守的大西北,丢得连个渣都不剩。
你要是还能活,这国家还有法度吗?”
说得再直白点:花了国库那么多银子,兵让你败光了,地让你丢完了,你这种败家子不枪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按道理讲,把西北那一大摊子家业全败光,几十万精锐打没了,拉去刑场枪毙个三五回都不嫌多。
可偏偏蒋介石最后的批示,让所有人下巴都掉在了地上:不送军法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老蒋为啥护着胡宗南?
是看在师生情分上?
还是因为他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这都没说到点子上。
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可能有点荒唐:蒋介石是不敢杀。
真要把胡宗南推上审判台,把他当年在陕北那点“丰功伟绩”抖搂出来,大伙儿立马就能看明白,这哪是胡宗南一个人在撒谎,分明是老蒋陪着他一块儿演双簧。
这一出将帅合伙忽悠天下的荒诞剧,还得把日历翻回1947年的黄土高原。
那会儿,胡宗南正蹲在一个两难的岔路口上。
1947年3月,他手里攥着三十四个旅、二十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地要去端人家的老窝延安。
3月19日,他还真就进城了。
可进了城他才发现,这买卖亏大了。
人家主力早没影了,留给他的就是一座空荡荡的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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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是占了,可这个烫手山芋怎么拿?
怎么跟南京汇报?
怎么跟全国吹嘘这个“史无前例的大胜”?
摆在胡宗南跟前的就两条道。
第一条道:有一说一。
跟老蒋交实底,说这就是个空城计,主力还在,硬骨头还在后头,咱得小心点。
第二条道:接着演。
把空城计说成是攻坚战,把扑个空说成是大捷,把这尴尬的局面包装成盛大的庆功宴。
胡宗南连想都没想,一脚踏上了第二条道。
为了把这场戏做足,他愣是整出了一整套“宣发道具”。
4月6日,陕西省党部有个叫杨玉峰的委员,作为“延安参观团”的一员,兴冲冲从西安赶过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见证历史时刻的,到了地头才明白,自己就是个群演。
胡宗南给他们准备的第一出折子戏,叫“万民伞”。
这玩意儿那是旧社会的把戏,老戏台上常见,老百姓感激清官,就送这么个东西。
胡宗南估计是曾国藩的家书看多了,非得在延安也复刻这么一出。
他的逻辑很感人:我把延安“解放”了,那老百姓不得“感恩戴德”吗?
可真干起来就露馅了——满大街找不着一个愿意送伞的延安人。
别说延安本地人了,就是想找个愿意配合的陕西老乡都费劲。
这下难办了。
戏台子搭起来了,照相机架好了,伞都撑开了,没人送怎么办?
胡宗南手底下的人脑子转得快,出了个“高招”:造假。
杨玉峰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场让人笑掉大牙的闹剧:
会场布置得那叫一个气派,长条桌摆着,烟酒糖茶供着,那把巨大的“万民伞”就立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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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剧本走,这会儿该有一位陕北妇女界的代表上来,讲两句感言,然后献伞。
当时现场还真有一位地道的陕北绥德女子李如梅,可人家把身子死死定在椅子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配合。
最后谁上的场呢?
一个叫吴冰心的安徽女人。
这位吴女士是啥来头?
她是西安绥靖公署政工处的一个科员。
一个安徽籍的女军官,硬充陕北妇女代表,给胡宗南献伞。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连胡宗南自己都觉得没脸看。
据杨玉峰回忆,当时胡宗南“手托着下巴,坐在边上一声不吭”。
他能说啥?
戏是他让演的,穿帮了也得硬着头皮受着。
这种尴尬劲儿一直熬到最后。
参观团那帮人吃饱喝足了,觉得不说两句好听的实在过意不去,就开始瞎捧,把胡宗南比作范仲淹、韩琦,甚至还有人喊起了“万寿无疆”。
这下胡宗南彻底坐不住了。
答谢词也没法说,送客也不好送,最后只能“仰天干笑两声,扭头钻进了里屋”。
二十个外地人代表延安百姓献伞,收伞的主角尴尬得只能傻笑。
这哪里是庆功会,简直就是一场滑稽戏。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既然是打仗,那就得有战利品。
既然占了人家老巢,那就得有俘虏。
胡宗南拍板的第二个决策,就是在“战果”上注水。
参观团在延安那几天,每天后半晌都能看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大兵,押着二三十号“俘虏”在大街上游行示众。
杨玉峰眼尖,看出了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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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俘虏”没一个穿军装的,全是老百姓打扮,队伍里甚至还夹杂着老头和娃娃。
巧的是,杨玉峰在队伍里瞅见个熟人——他的小老乡,二十出头的货郎朱三虎。
杨玉峰托人把朱三虎捞了出来,一盘道才知道,这位“共军俘虏”连枪都没摸过,就是在大街上摆摊做买卖时被抓壮丁抓来的。
朱三虎说了句大实话:“你看看那里面,全是老汉和病娃,哪来的兵?”
但这戏还得往下唱。
胡宗南觉得光抓小兵不够劲爆,得有“高级将领”才行。
于是,一个叫韩继恩的角色粉墨登场了。
胡宗南把他包装成被俘的高级指挥官,安排他跟参观团见面说话。
结果这哥们儿一开口就把底裤都露出来了。
这位所谓的“高级干部”在做报告前,提的头一个条件居然是:能不能先给口大烟抽?
在延安那个环境里找个抽大烟的干部,那比大海捞针还难。
台底下的参观团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杨玉峰为了试探真假,故意问这个自称“绥德人”的韩继恩,认不认识几个绥德当地的名流,还提了几个姓韩的大户人家。
韩继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问三不知。
这说明啥?
说明这就是个连功课都没做足的骗子,或者是早就叛变、脑子已经被大烟烧坏了的废料。
可胡宗南不在乎这个。
在这一连串的造假狂欢里,胡宗南自我感觉好到了极点。
他甚至开始动起了改地名的心思。
就像古代皇帝登基要改年号一样,胡宗南觉得“延安县”这三个字配不上他的赫赫战功,想改成“宗南县”。
陕西省主席熊斌是个机灵人,一听这话,立马要在西安搞个盛大的中外记者招待会,还要组织记者团去实地采访这个即将诞生的“宗南县”。
要不是后来局势崩得太快,中国地图上没准真能多出这么个怪胎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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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宗南忙着看安徽女人献伞、审问那个烟鬼俘虏、琢磨着给自己冠名县城的时候,真实的战场上是个啥光景呢?
那是一本血淋淋的烂账。
就在他在延安折腾的那一年里(1947年3月到1948年4月),他的家底正在被一层层剥掉。
三十一旅在青化砭让人家包了饺子,旅长李纪云被抓;
一三五旅在羊马河全军覆没,旅长麦宗禹被抓;
一六七旅在蟠龙被一锅端,旅长李昆刚被抓;
二十四旅在宜川被打光,旅长张汉初被抓。
这一连串的“全歼”和“被俘”,每一个词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最惨的时候是1948年2月。
胡宗南下令整编二十九军军长刘勘,带着四个旅去救宜川。
结果在瓦子街,刘勘一头撞进了伏击圈。
整整两天的血战。
当时任整编九十师六十一旅少将旅长的邓若愚后来回忆:刘勘那点人马一个都没跑掉。
三十一旅旅长、四十七旅旅长李达、五十三旅副旅长韩指钺全被打死了。
军长刘勘、师长严明,最后也死在了战场上(也有说是自尽的)。
这是个什么概念?
不到一个月工夫,三个旅一万五千号人,没了。
半年时间,一个整师、五个整旅、九个整团,三万多精锐,从花名册上消失了。
这边是前线死人堆成山,那边是延安城里歌舞升平献万民伞。
这种巨大的反差,胡宗南能没感觉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停不下来。
他甚至还活在某种幻想里,企图用官帽子去收买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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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峰回忆,胡宗南曾让他写信去“策反”延安的高层领导。
胡宗南开出的价码挺“大方”:“像高岗,给他个军长干干;那位彭老总的副手,给个专员当当,这总行了吧?”
杨玉峰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人家那是跟整个国民党争天下的气魄,你拿个军长、专员就想打发了?
这都不光是狂妄了,这是政治上的幼稚病。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为啥到了台湾,胡宗南还能保住脑袋?
因为这出戏,不是他一个人在唱。
玩了一辈子权术的老蒋,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哪怕是注水的,只要报纸登了,只要声势造起来了,对他来说就有用。
所以,当杨玉峰把这些烂事抖出来,当四十五名监察委员喊打喊杀的时候,蒋介石选择了装聋作哑。
杀个胡宗南容易,可杀了他,就等于承认1947年的“延安大捷”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等于承认国民党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是纸糊的。
这个脸,老蒋丢不起。
所以,胡宗南必须活着。
他的苟活,掩盖的是整个统治集团在垮台前夕那种自欺欺人的荒唐。
那个所谓的“宗南县”,那个抽大烟的“俘虏”,那个安徽籍的“陕北妇女代表”,最后都成了历史书里的笑话。
而在这些笑话背后,是在瓦子街、在蟠龙、在青化砭稀里糊涂送掉性命的数万士兵。
这笔账,那才是真的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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