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许动那个盒子!”
河南赵家的堂屋里,老爷子一声怒吼,把刚想伸手去摸那红木匣子的小孙子吓得哇哇大哭。
全家人都知道,那是老爷子的命根子,平时连擦灰都得他亲自动手,谁要是敢碰一下,那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
匣子打开,里面既不是金条,也不是银元,而是一根已经干瘪发黄、看着随时都要碎掉的香烟。
这根烟在赵家放了快半个世纪,给座金山都不换,因为它背后的故事,得从一九五八年那个热得把人烤化的夏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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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里的烟叶能“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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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的河南,那是个火热的年份。
那时候的襄城县,在全国那都是挂了号的,号称“烟叶王国”。你要是那时候往襄城的地头上一站,放眼望去,那烟叶长得比人还高,叶片厚实得像涂了一层油,金黄金黄的,风一吹,那股子特有的烟草香气能把人给熏醉了。
那时候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着法子把地种好,支援国家建设。北京那边的大领导,心里头也挂念着这片土地,毕竟这也是给国家赚外汇的“金叶子”。
八月六号那天晚上,月亮挺圆,许昌火车站静悄悄的。
一列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开了进来,慢慢停靠在站台边。车门一开,几个人影走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激动。那位身材高大、总是夹着烟卷的老人来了。他没惊动太多人,就想着第二天去地里头看看,看看这被夸上天的“烟叶王国”到底是个啥模样,看看地里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咋样。
那一晚,襄城县的夜风都带着一丝不一样的躁动。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发威,但那是伏天啊,空气里已经透着一股子闷热劲儿。
车队从许昌出发了。那时候的路,可不是咱们现在这种平坦的柏油路,那就是地地道道的土路,坑坑洼洼,车子走在上面,那是“一步三摇”,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车轮卷起的黄土,跟漫天的大雾似的。
但这车队里的人,兴致高得很。特别是那位老人,他就坐在车窗边,眼睛一直盯着外头的庄稼地看,看那玉米长得高不高,看那烟叶子肥不肥。
到了襄城县双庙乡郝庄村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来了,毒辣辣的阳光洒在这一片片绿油油的青纱帐里。
这一天,注定要被刻进襄城县的历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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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别拍我,拍它!
车刚一停稳,车门还没完全打开,那股子热浪就扑面而来。
老人走了下来。
他这一身打扮,你要是不仔细看,准以为是哪个村的教书先生或者老把式。头上一顶普普通通的草帽,遮着大半个额头,身上穿的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制服裤子,脚上那双皮鞋,也是半旧不新,甚至还有些褶皱。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队,只有刚下过雨后泥泞的土地。
老人一下车,没等旁边那些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干部们介绍,直接迈开腿就往烟田里走。
那时候的烟田,刚下过雨,地里头全是泥巴,烟叶子上还挂着沉甸甸的露水。
那烟株长得太好了,一人多高,人要是钻进去,瞬间就被淹没了。
旁边的陪同人员想劝,说这地里太脏,全是泥,别把鞋弄脏了。
可老人根本不在乎这个,他就像回到了自家的自留地一样,两只手拨开那些茂密的烟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深处钻。
那烟叶上黏糊糊的烟油子,混合着露水,蹭在白衬衣上,那是洗都洗不掉的,裤腿瞬间就湿了半截,皮鞋上也沾满了厚厚的黄泥巴。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河南日报记者宋海燕,心里头那个激动啊,简直没法形容。
他手里紧紧攥着相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老人站在那一片绿油油、金灿灿的烟田中,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洒在老人的脸上,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和土地融为一体的感觉,简直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宋海燕觉得,这就是历史啊,这必须得拍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举起相机,对准了老人的正面,手指头刚要按快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老人反应那是相当快。他一看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自己,立马把手摆了摆,那动作坚决得很。
老人指着身边那长势喜人的烟株,对宋海燕说了句话。
虽然没有声音记录,但从当时的情形看,老人是让他别光拍人,应该多拍拍这些长得这么好的庄稼。
紧接着,老人又招呼身边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社员们,让大家伙儿都凑过来,咱们一块儿跟这庄稼合个影,让北京那边的人也看看,咱河南的庄稼长得有多带劲。
于是,就有了那张后来大家都见过的照片。
照片里,老人的裤腿湿漉漉的,鞋上全是泥,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那笑容里透着的,是对这片土地、对收成最纯粹的高兴。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给暖化了。这哪是来视察的大领导啊,这分明就是个关心自家收成的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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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连名字都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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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烟田里出来,在村口的地方,正好碰见了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
那个年代的孩子,看见生人本来就害羞,一个个躲躲闪闪的,更别说看见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大的领导了。
但老人一看孩子们,脸上那笑容就更灿烂了,笑眯眯地招手,像招呼自家的孙辈一样。
孩子们一看这爷爷这么慈祥,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慢慢围了上去。
人群里有个叫李深义的小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算术课本,那是他的宝贝。
老人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那孩子手里的书。他弯下腰,那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特别亲切,伸手要过那本课本。
李深义当时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两条腿直打哆嗦,心想这要是作业做错了,可咋整。
老人翻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看,神情专注得很,就像在批阅什么国家大事的文件一样。
翻完之后,老人把书合上,轻轻地还给了李深义,大手在他那是刚刚剃过的小脑瓜上摸了摸。
老人看着孩子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虽然简单,但在那个年代,从这位老人口中说出来,那分量比泰山还重。
紧接着,老人直起腰,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些干部和乡亲们,指着这群孩子,感慨地说,这些娃娃,大的十几岁,小的才六七岁,咱们国家的将来,可全得指望他们喽。
这话一出,周围好多大人的眼眶都红了。
李深义抱着那本算术书,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地方,脑瓜子里嗡嗡的,全是老人的那句话。
为了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位伟人的嘱托,李深义回家后干了一件大事。
因为那一天是一九五八年的八月七号,他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从此以后,他就叫“李八七”。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烙印,刻在了他的一生里。哪怕到了七八十岁,头发花白了,只要有人问起这名字的来历,李老汉那是腰杆挺得笔直,眼里放光,把当年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04 六十度高温下的那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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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完大田,日头已经到了头顶上,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老人没说要去休息,眼光一扫,看见了不远处几座冒着热气的土房子。
那是烤烟用的“炕房”。
那时候没有什么高科技设备,烤烟全靠土办法,全靠把式们的经验。那炕房里头烧着火,为了保证烟叶烤得黄亮,温度得控制在六十度上下。
六十度是个啥概念?那是普通人进去待不了一分钟就得晕倒、就得脱层皮的桑拿房。
旁边的随行人员一看老人要往那边走,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上前去拦着,说主席啊,那里头太热了,简直就是蒸笼,千万别进去了,在外头看看就行。
可老人摇了摇头,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
他的意思是,光看地里种得好不行,还得看最后烤出来的成色咋样,这才是关键。
说完,根本不顾劝阻,撩开那厚厚的门帘,一头就钻进了那个热浪滚滚的黑屋子。
炕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火光在闪动。
土专家梁运祥正在那忙活得热火朝天。因为实在太热了,他光着个膀子,浑身是被汗水冲刷出来的道道,两只手因为一直在摆弄烟叶,黑乎乎的,沾满了烟油子、煤灰和汗水。
猛一抬头,看见帘子一掀,进来个高大的人影。
梁运祥定睛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烟杆差点没拿住。
这可是毛主席啊!
梁运祥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找块破布把手擦擦。他心里想的是,自己这副光膀子的狼狈样,还有这双脏得没法看的手,咋能见主席呢?这就不是个见领导的样子嘛。
老人那是啥眼力,一眼就看穿了梁运祥的窘迫。
他根本没给梁运祥躲闪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直接伸出那双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
那是一双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梁运祥那双满是黑泥、还在往下滴汗的手。
握得紧紧的,用力地摇了摇。
梁运祥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那双大手热乎乎的,特别有力,把他的心都给握热了。
老人不仅没嫌弃他脏,还在那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小屋里,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老人问这烟为什么要炕,能不能直接用太阳晒。
梁运祥结结巴巴,用那一嘴地道的河南土话解释了一通。老人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梁运祥看着老人湿透的后背,那白衬衣已经紧紧贴在脊梁上了,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事儿要是放在某些时候,有些所谓的“领导”下乡,那是脚不沾泥,手不碰灰,还要嫌弃老百姓身上有味儿。
可当年的主席,那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他是真把这光膀子的老农当成了自家的亲兄弟。
05 二里地的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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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太快了,一上午的视察眼看就要结束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车队要离开襄城县,往下一个点去了。
这时候,襄城县三里沟乡的副乡长周天顺和秘书赵福申两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俩刚才就在地头,眼睁睁看着主席在田里晒了大半天,衣服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两人心里那个心疼啊,就像自家的老父亲在地里受罪一样。
两人一合计,这哪行啊,主席来咱这儿一趟,连口瓜都没吃上,这说不过去啊!
两人撒开脚丫子就往二里地外的瓜地里跑。
到了瓜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挑了两个最大、最圆、熟得最好的大西瓜,摘下来抱在怀里就往回跑。
那时候也没有车,全靠两条腿。
等他俩抱着几十斤重的西瓜,气喘吁吁地跑回到路边的时候,绝望地发现,主席的车队已经启动了,车轮子卷起了尘土,正慢慢加速往前开。
那一刻,赵福申和周天顺急红了眼。
“停车!停车啊!”
两个人抱着瓜,在后面拼了命地狂奔,一边跑一边喊,喉咙都快喊破了。
那可是盛夏的中午啊,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肺管子都要炸了,但脚下的步子一步都不敢停。
车上的警卫员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后面那两个在尘土里狂奔的人影,赶紧向老人报告。
老人一听,立马下了命令,让司机赶紧停车。
车队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周天顺和赵福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车窗前,两个人话都说不利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把怀里的大西瓜往老人面前一递。
“主席……您……解解渴……”
老人看着这两个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的基层干部,又看看那两个滚圆的大西瓜,眼神里全是感动。
他没客气,伸手拍了拍那西瓜,就像拍自家兄弟的肩膀一样,连声说这西瓜真大,辛苦大家了。
瓜切开了,红瓤黑子,汁水四溢。
老人招呼大家一块儿吃。那瓜真甜啊,甜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临上车前,老人看着还在擦汗、还没缓过劲来的赵福申,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根自己平时抽的香烟。
他把那根烟递到了赵福申的面前,招呼他抽支烟。
赵福申看着递到眼前的烟,整个人都傻了,双手颤抖着接过来,这可是毛主席给的烟啊!
车队走了,卷起一路黄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赵福申站在路边的尘土里,手里死死捏着那根烟,久久没有动弹,就像一尊雕像。
旁边的老乡凑过来,眼馋地说,老赵,点上尝尝啥味儿呗?
赵福申眼珠子一瞪,吼了一嗓子:
“尝个屁!这是能抽的吗?这是主席给咱的念想!是给咱农民的脸面!”
回到家后,赵福申找来家里最好的木头,亲手做了个精致的小匣子,小心翼翼地把这根烟放了进去。为了防潮防虫,他还专门在里面放了干燥剂。
这根烟,赵福申守了一辈子,比守着自己的命还紧。
后来家里遇到过难处,也有收藏家听说了这事儿,拿着厚厚的一沓钱想来收这根烟,赵福申那是连门都不让进,直接拿着扫帚把人轰出去了。
他对儿子说,这根烟在,咱就知道,当年毛主席心里装着咱农民,咱农民在他老人家心里是个啥分量。这比啥金山银山都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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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情义,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一根烟,一个眼神,一次握手,就能让人记一辈子,念一辈子。
赵福申到死那天,都还念叨着要把这根烟传下去。
他留下的哪里是一根烟啊,他留下的是那个时代上下级之间那种没有隔阂、没有架子、血肉相连的真感情。
看看现在有些所谓的“公仆”,出门前呼后拥,坐着豪车,隔着玻璃看世界,脚不沾泥,手不碰灰,看个文件都得摆拍半天,生怕弄脏了自己的名牌西装。
他们永远不会懂,为什么一根不值钱的香烟,能被一个老农民当成命根子守了半个世纪。
这守的不是烟,守的是那份再也回不去的、滚烫的信任。
当年的那股子热乎劲儿,如今还能在谁的心头烧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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