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殿红(澳门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副院长)
承玉龙兄高看,赠我一本他新出的诗集《平凡亦可》,并嘱我写点诗评。作为一个不写诗的行外人,让我写“诗评”多少有点幽默,而且向来对评论家无甚好感。但他的诗和为人,却让我有不少的共鸣,读他的诗和与他交谈,总让我不断地想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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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赵殿红与李玉龙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文字十分着迷,曾经把红楼梦中的诗词全部抄录出来,一遍遍背诵,因此,也是“浑身上下都是诗”,内心每天都充满了呐喊。但是,唉,写诗这件事,除了不断地受人耻笑,没有带给我任何好处。
直到我上初二的某一天,把两首诗给语文老师看,一首诗是为了拍班主任的马屁,说教师节时他仍然勤奋工作,“身影像凝固的剪纸一样,孤寂地贴在窗格上”;另一首诗怀念我刚去世的太祖父,“我拿着他的旱烟杆敲打我的头我的屁股我的背”。结果老师认定我是抄来的,而且一定要承认,不然就是不诚实。当然我没法承认,因为承认了还得找到原文,但从此我读诗写诗的胃口完全坏了。不过,此事并非全无好处,它使我认清了一个道理:诗贵在真诚,好诗都是如钱钟书所说“母鸡下蛋,疼痛使然”。
玉龙的诗和人,最打动我的便是真诚。他的诗不炫,都是平实的句子,却如同他和我共同的故乡——河南的黄土地一样,散发着厚实的香味,带有“治愈”的踏实感觉,有时也会让人对浮华的错觉蓦然醒悟。如《原来的地方》:“还是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心里头充满迷茫/也不知道为什么忧郁/不应该只是因为秋凉/那一点,浅浅的伤”;《钓》:“垂钩择侣/不以香饵作诱/以坦诚之丝/情系,无怨者”;《春筝》“你啊/是否也曾感觉/牵缚着你的那双手/也时刻在为你颤动”。
平时较少读到诗歌,时间久了便真的不会写了。又不舞不唱、不乐不琴、不书不画,四体又不够勤快,情感积聚时,便没有了表达的能力,憋得热泪盈眶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很羡慕能写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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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亦可》李玉龙/著
诗是最短的文体,是最有爆发力的情感“核弹”。玉龙是成功的经理人,一般认为,事业有成的人,其理性是与诗性相悖的;但我结识的友人中,经商者反而更能体悟生命的深度,看穿世事的无常,洞察人性的幽微。所以我很能理解玉龙身上商人气质与书生意气的自然结合,也很欣赏他在事业成功后,没有陷入“我幸福吗”的思想泥沼,而是不停地洗去铅华,积极地在诗意中锻炼精神,舒展心意。
诗是要有力度的,就像吹泡泡,泡泡的光亮斑斓,要用那一口“灵气”撑起来。但气多易破,气少泡泡不能飞舞,要自己能够飘起来,别人也能看到色彩。一次聚会对饮,大概我也是喝“飘”了,说了这番话。等玉龙再问我他的诗到底色彩好看不好看时,我已经醉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晚无拘无束的把酒言诗,是非常幸福的。
《平凡亦可》封面上印有玉龙的诗句“一句话,一转身,便是千秋”,这大概也是他没有注明每首诗的写作时间的哲学依据。但对于一个修习历史学的人而言,我总忍不住去推测他的写作时间,猜度他的写作动机,我们年岁相仿,同为70年代人,我特别想知道,他写这些诗句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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