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花一下午做8口人年夜饭，却吃不到一口热的，回去干嘛？”

"砰！"我忍无可忍地把碗重重放在桌上，饭桌上顿时寂静无声。妈妈那双忙碌了一整天的手停在半空，筷子里夹着的菜缓缓滑落回盘中。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迅速被强装的平静取代。

"这菜都冷了，还吃什么？我妈从早上六点忙到现在，饭菜做好了，你们倒好，一个追剧，一个打麻将，一个看手机。她自己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我的声音在年夜饭餐桌上格外刺耳。

婆婆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话这么冲？"我公公低头扒饭，装作没听见，丈夫则尴尬地看着我，眼神示意我别说了。我的岳父岳母和小姑子也都不自在地低下头。而我妈，我那个从早忙到晚的妈妈，却只是轻声说："没事，菜热一下就好了。"

这个年三十，我妈来我婆家帮忙做年夜饭。可为什么帮忙变成了全包？为什么八口人的饭菜，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看着妈妈额头上的汗珠和疲惫的眼神，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一场看似平静的年夜饭，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妈妈是三天前从老家赶来的。我和丈夫小昊结婚五年，今年过年轮到在婆家过，妈妈特意提前来帮忙。刚到家门口，婆婆就热情地拉着妈妈的手："老姐姐来了啊，太好了，今年有你帮忙，我们家的年夜饭肯定特别丰盛！"

妈妈笑着应承，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头发已经花白，但手艺确实不错。我心里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什么。

大年三十这天早上，我被厨房里的响动惊醒。推开门一看，妈妈已经在择菜洗菜了，时间才六点多。"妈，这么早啊？"我揉着眼睛问。

"早点开始，晚上才能准时吃饭嘛。"妈妈笑着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走近一看，桌上已经摆了一大堆食材：鸡鸭鱼肉，各种蔬菜，还有做饺子的馅料。

"婆婆呢？"我问道。

"她说昨晚没睡好，再休息会儿。"妈妈头也不抬地回答，"你去忙你的，这里我来就行。"

我犹豫了一下："妈，要不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去陪小昊，我自己能行。"她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显疲惫。

上午十点，婆婆终于起床了，却只是在厨房转了一圈，说了句"老姐姐，你手艺好，我就不添乱了"，然后拿着手机去客厅和邻居打麻将去了。我想说什么，却被小昊拉住，他小声说："算了，过年嘛，和气最重要。"

中午，妈妈甚至顾不上吃饭，只扒了两口就继续忙活。下午三点，饺子皮擀好了，馅料也调好了。我心疼地看着妈妈通红的双手和满头的汗水，再看看客厅里悠闲的婆婆一家，心里堵得慌。

五点半，所有菜品终于准备完毕：红烧鲤鱼、香酥鸡、四喜丸子、糖醋排骨、清蒸海鲜、炒时蔬，还有两大盘刚出锅的饺子。八个人的年夜饭，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妈妈最后一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汤，额头上的汗水还未干。

"开饭啦！"我高声喊道。

谁知道，婆婆不紧不慢地说："等会儿，这集电视剧马上就完了。"公公则说："再等十分钟，麻将打完这局。"小姑子和她老公还在刷手机，头都不抬。

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冒着热气的菜肴，心急如焚。果然，等所有人终于坐到桌前，菜已经凉了大半。妈妈默默地去厨房拿筷子，回来时，我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

就在这时，婆婆夹了一筷子菜，皱了皱眉："这菜都凉了，不好吃了。"小姑子也抱怨道："姐，要不给菜热一下吧？"

我看着妈妈疲惫的身影，她二话不说，又端起两盘菜去厨房热。当她第三次站起来准备去热菜时，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我妈花一下午做8口人年夜饭，却吃不到一口热的，回去干嘛？"我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她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而你们呢？电视不能停，麻将不能断，手机不能放，等菜凉了就让她去热，她算什么？保姆吗？"

餐桌上鸦雀无声。妈妈急忙拉我："闺女，别这样，过年了..."

"妈，我不管什么过年不过年，这就是最基本的尊重问题！"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您在厨房忙活一整天，就是为了让他们吃现成的？然后连句谢谢都没有？"

婆婆脸色铁青："小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招待你妈还不够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婆婆，不是招待不招待的问题。我妈来是帮忙，不是来当佣人的。您想想，如果您去我家，我爸让您从早忙到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您会怎么想？"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婆婆头上。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小昊这时候终于开口："妈，玲玲说得对，阿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应该感谢才是。"

公公放下筷子，有些惭愧地说："是啊，老姐姐辛苦了，我们确实考虑不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妈妈却笑着打圆场："哎呀，一家人别这样。我做饭是自愿的，就是想让大家吃好。菜凉了再热一下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着妈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一阵酸楚。她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从不计较。但正是因为她的不计较，才让一些人觉得理所当然。

小昊的岳父这时站起来，端起酒杯："来，我敬阿姨一杯，谢谢您做的这么丰盛的年夜饭。"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杯子。婆婆也红着脸说："老姐姐，是我们不懂事，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一刻，我看到妈妈眼里闪烁着泪光，但她笑得很开心。饭后，出乎我意料的是，婆婆亲自下厨，给妈妈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还加了两个荷包蛋。公公则坚持要洗碗，小姑子和她老公负责收拾餐桌。

妈妈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能自己来的。"

婆婆端着面走过来，真诚地说："老姐姐，今天是我们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一家人，哪有让客人从早忙到晚的道理？来，趁热吃。"

看着妈妈慢慢吃着那碗热腾腾的面，我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或许这就是亲情，需要经历一些磕磕绊绊，才能更加珍惜彼此。

年夜的钟声敲响，我悄悄握住妈妈的手，对她说："妈，新年快乐。您永远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傻孩子，妈妈只要看到你幸福，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爱需要表达，有些尊重需要争取。在新的一年里，我决定不再让爱我的人默默付出而不被珍视，也不再让自己的声音被淹没。

因为爱，本就应该是相互的温暖，而不是单向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