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拖着行李跟随男友小张回他老家过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毕竟恋爱两年,这是第一次正式见家长,婚事也已经提上日程。火车上,小张不停地给我介绍家里人的情况,我则忙着在手机上看"如何讨公婆欢心"的攻略,生怕第一印象不好。
"咱爸妈都很好相处,你别紧张。"小张拍拍我的手背,递给我一瓶水。
我笑笑,心想:这还不紧张?我平生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香菜,闻到就头晕,更别提吃了。前几天特意查了小张老家的饮食习惯,好在并不是那种以香菜为主打的地区。我暗自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在餐桌上尴尬了。
火车进站的一刻,我的手机收到闺蜜发来的消息:"听说这次相亲相看很重要,饭桌礼仪可是关键,千万别挑食!"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吃饭时表现不好,这婚还谈得成吗?
小张的父母站在站台上,远远地就朝我们挥手,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一见面,张妈妈就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这就是我们家小涵呀,比照片上还要水灵!"
我心里的大石头才刚落下一半,却不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到了小张家,院子里飘来阵阵饭菜香。张妈妈笑着说:"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我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都是我们家乡的特色!"
我跟着进了厨房,眼前的场景差点让我当场石化——案板上整整齐齐摆着六大把新鲜的香菜,绿油油的,散发着那股我闻了就头晕的味道。张妈妈正麻利地剁着香菜末,一边笑呵呵地对我说:"小涵啊,我们家小张最爱吃我做的香菜拌皮蛋,今天特意多准备了些香菜,一会儿做几道香菜菜,好好招待你!"
我强忍着不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姨您太客气了..."
心里却在打鼓:完了完了,这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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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我的噩梦成真了。桌上六个热菜,清一色地撒满了香菜:香菜拌皮蛋、香菜炒豆干、香菜炒肉丝、香菜炖豆腐、香菜包子,甚至连汤里都漂着密密麻麻的香菜叶子!那浓郁的香菜味扑鼻而来,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
"来,小涵,尝尝这个香菜拌皮蛋,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菜!"张妈妈夹了一大块直接放进我碗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香菜。
我看着碗里那绿油油的一堆,手心冒汗。小张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低声说:"多吃点,妈做的很好吃。"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夹起一小口送进嘴里。那一瞬间,浓烈的香菜味在口腔里炸开,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慢慢咀嚼着。
"怎么样?合胃口吗?"张爸爸慈祥地问道。
"很...很特别..."我艰难地吞咽下那口菜,感觉嗓子眼都在抗议。
饭桌上,张家人热情地不断给我夹菜,每一筷子都是满满的香菜。我强忍着不适,一口一口地吃着,生怕露出一点厌恶的表情。小张却在一旁狼吞虎咽,对这满桌香菜菜赞不绝口。
"我家小张从小就爱吃香菜,"张妈妈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看你吃得多香啊!"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机械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呐喊:天呐,这可怎么熬过去啊!每吃一口,我就感觉离崩溃更近一步。
饭后,我借口去洗手间,实际是逃离那个香菜味弥漫的空间。锁上门,我立刻扑到马桶前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额头冒出冷汗。手机响了,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见家长顺利吗?"
我苦笑着回复:"完蛋了,他们家人超好,但是...他们全家都爱吃香菜,今天一顿饭六道菜全是香菜的!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
闺蜜回复:"啊?这么巧?你最讨厌香菜啊!要不要跟小张说实话?"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说我讨厌香菜,岂不是显得我太挑食了?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他父母会怎么看我?可是如果结婚后,天天面对这么多香菜料理,我真的会崩溃的...
正当我纠结时,门外传来小张的声音:"小涵,你没事吧?在里面这么久。"
"我...我没事,马上出来。"我赶紧整理好情绪,打开门。
小张关切地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小张,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怎么了?"
"其实...我最讨厌吃香菜了,闻到就头晕,吃了更是难受..."我小声说道,生怕被他父母听见。
出乎意料的是,小张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今天吃饭的样子怎么那么奇怪!"
"你...你不生气吗?"我不解地问。
"生什么气啊?不喜欢吃就不吃呗,我又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你。"小张摸了摸我的头,"走,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晚上,张妈妈看我没怎么吃晚饭,特意煮了一锅香菜馄饨给我当夜宵。我看着那碗绿油油的馄饨,欲哭无泪。这时,小张走过来,轻声对他妈妈说:"妈,其实小涵不喜欢吃香菜,您能不能给她来碗不放香菜的?"
张妈妈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哎呀,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爱吃这个呢!怪不得小涵今天吃得那么少,我还担心是我做得不好吃呢!"
张妈妈转身就去厨房重新煮了一锅清汤馄饨,还特意做了几道没有香菜的小菜。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我感动得差点落泪。
"傻丫头,"小张在我耳边轻声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直说就是了,我妈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张爸爸也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嘛,口味不同很正常。以后家里的菜,香菜可以单独放,谁爱吃谁加,多简单的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原来我担心的问题,在他们眼里如此简单。我一直以为要完美地融入对方家庭,必须委曲求全,却忘了真正的家人之间应该是相互理解、彼此包容的。
后来的几天,张妈妈每次做饭都会特意分出一份不加香菜的给我。年夜饭那天,桌上甚至出现了两份完全一样的菜——一份加香菜,一份不加。
临走那天,张妈妈还特意塞给我一大包家乡特产:"都是我挑的没放香菜的,你放心吃!"
火车上,我靠在小张肩膀上,心里满是温暖。小张笑着问:"怎么样,还想不想嫁到我们家?"
我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想啊,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咱们的孩子,可不能像你这么爱吃香菜!"
小张哈哈大笑,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听你的!"
窗外,春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我想,爱一个人,不是要变成他的样子,而是在保持各自本色的同时,学会包容和理解。就像那香菜,可以分开放,却同在一桌,各取所需,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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