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突然听见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我愣住了——小叔子阿强红着眼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个裹着毯子的小婴儿,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嫂子,帮帮我..."他声音嘶哑地说。
婆婆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丈夫小海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和那个不停哭闹的婴儿。
"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谁的?"我赶紧把人让进门,小婴儿哭声在我们的老旧三居室里回荡。
"这是...这是我的孩子,他妈不要他了..."阿强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夺眶而出。
婆婆颤抖着手接过孩子,我和丈夫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晚上,一个素未谋面的小生命就这样闯入了我们的生活。
"阿梅,你就帮帮阿强吧,就先照顾孩子几个月。"婆婆坐在我对面,语气近乎恳求。昨晚的混乱后,今天早上,我们才从阿强口中得知事情始末。
原来他在工地认识了个服装厂的打工妹,两人好上没多久女孩就怀孕了。阿强本想负责,结果发现女孩还和其他男人有来往。孩子生下来后,女孩索性把孩子一扔就回老家结婚去了,只在纸条上写了句"这是你的种,你自己养吧"。
"妈,这不公平啊!我们家小海每天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存了点钱准备明年要自己的孩子,凭什么要我们照顾阿强的错误?"我心里窝着一股子火。
小海站在一旁叹气:"阿梅,阿强也是一时糊涂,再说血浓于水啊,总不能看着自家侄子没人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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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直跺脚:"你们怎么都这样?阿强风流成性,惹出这么大的祸,自己不负责,就想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呜哇——"小婴儿又哭了起来,婆婆手忙脚乱地摇晃着,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我心里窝着火,但看着那个小生命,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婴儿才三个月大,皮肤粉嫩,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小海小时候的样子。
"就几个月,等阿强找到稳定工作就接走。"婆婆继续劝我,"你平时在家带孩子也方便,况且这是咱们家的血脉啊!"
我看了看旁边低着头的阿强,他眼睛红肿,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这么大的人了,却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真是气人。
几天过去,小婴儿留了下来。我给他取名叫"小福",希望他能给这个家带来福气,抵消他爸爸带来的霉运。老实说,照顾一个婴儿比我想象的要累得多。小福夜里总是哭闹,我常常一晚上起来好几次,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做家务。
有一天,我正在阳台晾衣服,听见婆婆在客厅里和阿强通电话:"你什么时候能找到稳定工作?孩子不能一直这样啊..."
"妈,我现在找工作难啊,这疫情后工地活少,我再试试...嫂子对小福好吗?"
"好,好得很,阿梅虽然嘴上抱怨,但对小福很上心,昨晚孩子发烧,她一晚上没合眼..."
我听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是啊,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小福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每次他冲我咯咯笑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化了。
一个月后的傍晚,我抱着小福在院子里散步,小福胖了不少,脸蛋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小海下班回来,看见我们,笑着走过来。
"阿梅,谢谢你。"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我什么?"
"谢谢你接纳小福。我知道一开始你很反对,但你的善良让我更爱你了。"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小海,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小福是无辜的,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他的选择。阿强做错了事,但孩子不应该为大人的错误买单。"
夕阳下,小福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爱是不分血缘的。
两个月后,阿强终于找到了稳定工作,带着新女友来接小福。看着他们三人要离开的背影,我竟然舍不得了。
"阿强,你要好好对待小福。"我红着眼眶说,"他很乖,喜欢听童谣才能入睡,不喜欢喝凉奶..."
阿强点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嫂子,谢谢你。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好好照顾小福。"
看着车子远去,我感到一阵失落,但也释然。有些缘分短暂却深刻,小福的到来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宽容和爱。
婆婆站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手:"阿梅,你是个好媳妇。"
我笑了,这几个月的经历让我和婆婆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许多。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给你最珍贵的礼物。
回家的路上,小海握着我的手说:"阿梅,我们也该准备要自己的孩子了。"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有些事,不是血缘决定,而是用心去爱才最重要。这是小福教给我们全家最宝贵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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