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
![]()
洛阳宫深处的紫宸殿,烛火如星子缀在穹顶之下。武曌搁下鎏金朱笔时,铜壶滴漏的“嗒嗒”声穿透寂静,宫漏正指向子时三刻。六十七岁的女皇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抚过额间细密的纹路——那是岁月与权柄共同刻下的印记。案头堆积的奏章如山,朱红批阅的字迹力透纸背,可她的目光却越过重重文书,落在一卷泛黄的《战国策》上。
书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帛纸泛着陈年的沉香气息,那是贞观年间,太宗皇帝赐给才人武媚的第一本书。当年她还是十四岁的少女,在甘露殿的烛火下逐字研读,太宗赞她“媚而有志”,指尖划过的正是如今她凝视的这一页。
“陛下,夜已深了。”上官婉儿的声音轻得像殿外的月光,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白瓷碗沿氤氲着薄汽。她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御座上那个自带威仪的身影,只瞥见女皇明黄色的龙袍袖口,绣着的金凤纹样在烛光下流转。
武则天没有回头,枯瘦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书页上的一行墨字,力道渐重:“权势之位,虽贱必贵;无权之势,虽贵必贱。” 那字迹是太宗御笔,苍劲雄浑,与她如今的笔锋隐隐相合。
“婉儿,你说这世上的男女之情,与权势金钱是何关系?”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静,仿佛在问一件与江山社稷同等重要的大事。
上官婉儿微微一怔,玉勺在碗中轻轻一颤,银耳羹泛起细小的涟漪。她迅速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讶异:“臣不敢妄议。” 宫廷之中,议论帝王情事与权术纠葛,从来都是大忌。
武则天轻笑一声,那笑声不似平日的威严,反倒带着几分沧桑的松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撞在朱红立柱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今日朕特许你妄议。”
一、甘露殿的对话
三日前,太平公主一身珠光宝气,亲自将一位江南富商领入宫中。那人愿以半数家产换一个五品闲职,只求能跻身仕途,光宗耀祖。武则天在甘露殿的偏殿见了他,殿内的青铜鹤灯燃着昂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柱。
富商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紧金砖地面,身后是整整十箱金银珠宝,开箱的瞬间,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了宦官的眼。他身着锦缎华服,腰系玉带,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商业版图,从江南漕运说到西域香料,言语间满是得意,承诺若能得官,往后每年必加倍进贡,为皇家充盈内库。
武则天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浮叶,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才突然打断他:“你家中可有妻妾?”
富商一愣,显然没料到帝王会问起家事,连忙回话:“回陛下,有七房妾室,皆是容貌秀丽,温顺贤良。”
“她们可都真心服你?” 武则天的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冠上,那上面镶嵌的明珠,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富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愈发张扬:“金银珠玉,锦衣玉食,奴婢们悉心伺候,府邸产业皆由她们打理,岂有不服之理?” 他自觉这是驭家有道,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武则天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旁的宦官:“抬上来。” 两名宦官应声上前,抬着一面一人高的菱花铜镜,稳稳放在富商面前。镜面打磨得光亮,映出富商那张被富贵滋养得圆润油腻的脸,连鬓角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你且看看自己。” 武则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若明日你倾家荡产,镜中这人,还能留住几人?”
富商望着镜中的自己,那身华服、那顶珠冠,仿佛都成了借来的装饰。他想起家中妾室们收到珠宝时的笑脸,想起她们争风吃醋时的算计,忽然觉得那一张张温顺的面孔下,都藏着权衡利弊的心思。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时语塞,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更快了。
武则天挥手让他退下,十箱金银珠宝原封不动地留在殿中。她转头看向屏风后的上官婉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看见了吗?金钱买来的顺从,总在计较得失。给的人怕不够,生怕哪天失了人心;收的人嫌不足,总想着再多索取几分。这种关系,薄如蝉翼,风一吹就破。”
屏风后的上官婉儿点头,指尖攥紧了衣袖。她想起自己的祖父上官仪,当年因反对武后而被诛杀,家族倾覆之际,那些昔日交好的亲友避之不及,不正是这般趋利避害的模样?
二、手稿残片
如今,上官婉儿在御书房整理着女皇这些年的随笔手稿。那些纸页有厚有薄,有的是精致的宣纸,有的是随手撕下的奏章边角,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皆是武则天在深夜批阅完奏章后,随性而写的感悟。
整理到第三叠时,她发现其中一页格外特别。那是一张泛黄的麻纸,边缘被火烤过,有些焦脆,上面的字迹潦草奔放,墨汁甚至有些晕染,显然是深夜疾书而成,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
“用权力得人,人畏而顺之;用金钱得人,人贪而算之。权力如山,人自仰止,山在则人聚,山崩则人散;金钱如蜜,蝇蚁聚散,蜜甜则群集,蜜尽则飞离。”
墨迹深深浅浅,能想见书写者当时的心境。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注脚,笔触急促:“今日处决来俊臣,其党羽顷刻散尽,府门前车马绝迹,唯余百姓掷石唾骂。权势之妙,不在得人多寡,而在失势时方见人心真伪。”
上官婉儿的指尖抚过那行注脚,往事清晰如昨。来俊臣当年权倾朝野,靠着酷吏手段打压异己,府前车水马龙,谄媚逢迎者络绎不绝,甚至有人甘愿认他为义父,只为攀附权势。可那日武则天下令处斩他,午时三刻的鼓声刚落,他的党羽便作鸟兽散,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转眼就变得门可罗雀。百姓们更是奔走相告,纷纷涌向刑场,掷石唾骂,发泄心中的怨恨。
而半年前,同样被诛杀的贪官元万顷,其家眷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印象深刻。抄家的旨意还未正式下达,元万顷的妻妾们便已在深夜卷走家中细软,各自逃散,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带走了他珍藏的字画古玩。那些女人,本就是冲着他的权势和财富而来,如今树倒猢狲散,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将这页手稿轻轻抚平,小心翼翼地夹在一卷《论语》中。她知道,这些文字,都是女皇用半生经历换来的洞察。
三、则天夜话
“陛下为何对这些事如此在意?” 一日午后,上官婉儿在整理文书时,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御书房的窗开着,窗外的海棠花随风飘落,落在案头的宣纸上,添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武则天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狼毫笔在她手中运转自如,笔下的字迹既有王氏的飘逸,又带着几分帝王的雄浑。闻言,笔锋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放下笔,拿起一方素色锦帕擦了擦指尖,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目光悠远而深邃。
“因为朕这一生,既做过用美色权力攀附的人,也成了被人攀附的对象。”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岁月的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十四岁入宫,太宗夸我‘美容止’,召我侍寝,那是容貌的力量。”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可容貌能得一时青睐,却留不住长久关注。太宗晚年,我不过是甘露殿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才人,日日研墨铺纸,看着他与长孙皇后的子嗣承欢膝下。”
“二十八岁再入宫,高宗怜我孤苦,念我旧情,那是眼泪的力量。”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案头的玉佩,“彼时我在感业寺青灯古佛,日夜期盼,一封书信,几滴眼泪,换来了重回宫廷的机会。可眼泪只能博人同情,不能换来真正的尊重。后宫之中,妃嫔争斗,朝臣非议,若无手段,早已尸骨无存。”
“三十五岁为后,朝臣惧我手段,敬我智谋,那是权谋的力量。” 她的语气陡然坚定,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废王立武,我与褚遂良、长孙无忌当庭对峙,步步为营,才换来后位稳固。那时围绕在我身边的人,多了起来,可我知道,他们惧的是我的权,敬的是我的位。”
“直到朕坐上这个位置——” 她抬手拍了拍龙椅扶手,上面雕刻的金凤仿佛活了过来,“才发现,权力才是最持久的吸引力。它能让昔日的仇敌俯首称臣,能让远方的蛮夷遣使来朝,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上官婉儿捧着文书的手微微收紧,轻声问道:“难道从无真心?” 她不信,这世间所有的关系,都只是利益的权衡。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复杂难辨,有沧桑,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当然有。但真心往往隐藏在层层算计之下,像埋在沙里的金子,需要时间冲刷,才能浮出水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淘金,权力与金钱是沙,真情是金,不多,但珍贵。”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温润通透,带着人体的温度,上面刻着一对简单的鸳鸯,没有繁复的纹饰,却显得格外质朴。“这是高宗病重时,亲手系在我腕上的。”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鸳鸯纹样,目光柔和了许多,“他说‘媚娘,若有一日朕先走了,这玉能提醒你,曾有一个人爱的是你本身,而非武后’。”
上官婉儿望着那枚玉佩,心中一暖。她忽然明白,即便身处权力巅峰,武则天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份纯粹的情感,一份不掺杂利益算计的真心。
四、明堂之辩
那年科举,则天皇帝亲自主持殿试,一道策论题引发了朝野争论:“论权势与金银孰重”。
考生们大多引经据典,从历代帝王的治国之道说起,论证权力高于金钱,认为权势可以掌控金钱,金钱却难以撼动权势。朝堂之上,大臣们也私下议论,大多认同这样的观点,毕竟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权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唯有一名叫张柬之的考生,写下了与众不同的见解。他的文章没有堆砌辞藻,而是字字珠玑,直击本质:
“权势如刀,可护身亦可伤己;金银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然刀钝则废,需时时磨砺;水浊则涸,需日日清涤。唯人心所向,如阳光空气,视之不见而不可或缺。得人心者,纵无刀无水,亦能聚众成事,成就千秋功业;失人心者,纵握利刃坐拥金山,终不过是孤家寡人,难逃倾覆之命。”
阅卷的大臣们见了这篇文章,争论不休。有人说张柬之狂妄,竟敢质疑权势的重要性;也有人赞他见识独到,直指核心。最终,卷子送到了武则天面前。
她细细品读,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良久,提笔朱批:“见识过人,擢第一等。” 御笔落下,力透纸背,满朝皆惊。
后来,张柬之凭借过人的才干,一路升迁,官至宰相,深得武则天信任。可谁也没想到,神龙元年,正是这位被女皇赏识的宰相,联合数位大臣发动神龙政变,逼迫武则天退位,还位于李唐。
退位那日,洛阳宫的紫薇花开得正盛,武则天坐在上阳宫的窗边,看着前来叩见的张柬之。他身着朝服,跪在阶下,神色恭敬却坚定。
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张卿可还记得当年明堂策论?”
张柬之身躯一僵,垂首在地,良久才低声回道:“臣不敢忘。”
“你证明了一点,” 武则天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释然,“人心易变,今日所向,明日所背。权势与金钱,终究是身外之物,能得一时之利,却不能保一世安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紫薇花上,“但这也正说明了,权力与金钱终是外物,唯有不断提升自我,修德养才,方能立身处世,无惧变迁。”
张柬之叩首在地,额头贴紧地面,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女皇的话,是对他的告诫,也是对自己一生的总结。
五、无字碑前的感悟
神龙元年冬,武则天病重,移居上阳宫。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宫殿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太平公主携幼女前来探望,小女孩不过五岁,穿着厚厚的锦袄,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面色苍白却依旧威严的皇祖母,听宫人私下议论,说皇祖母是靠男人上位,才当了皇帝。
天真无邪的孩子忍不住仰起头,脆生生地问:“皇祖母,为什么那些人说您靠男人上位?”
太平公主脸色大变,连忙呵斥:“休得胡言!” 她生怕这话触怒了女皇,惹来祸端。
武则天却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温和,她摆了摆手,示意太平公主不必紧张。她招手让小女孩近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孩子,你看见殿外那株梅树了吗?”
小女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窗外的庭院中,一株红梅傲然挺立,枝桠上覆盖着积雪,却依旧绽放着鲜艳的花朵,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有人说它靠墙壁支撑才长得高,可你看它的根,早已深入地下三丈,牢牢抓住泥土。” 武则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墙壁会倒,风雪会来,可只要根还在,它就能年年开花,岁岁长青。”
她咳嗽几声,太平公主连忙递上参茶,她喝了一口,缓了缓气息,继续说:“这世道总爱简化女人的成功——要么说靠美色,要么说靠男人。他们不明白,美色会衰,如同花开花落;男人会走,如同聚散浮萍。真正让一个人站稳的,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智慧,是谋略,是洞察世事的眼光;还有这里。” 她又指了指心口,“是坚韧,是格局,是永不言弃的初心。”
“权力和金钱都只是工具。”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那些曾经象征着皇权的珍宝,如今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物件,“会用的人,用它们做大事,造福百姓,安定天下;不会用的人,被它们奴役,迷失本心,最终身败名裂。这一点,男女皆然,古今同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抱住了武则天的胳膊。太平公主望着母亲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庞,忽然明白了,母亲这一生,从未依附过任何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换来的。
六、手稿的归宿
武则天驾崩前三月,精神已然不济,却依旧坚持召见上官婉儿。她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她让宫人取出一批手稿,交给上官婉儿,那些纸页厚薄不一,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带着墨香。
“这些不必随葬,也不必收入史馆。”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后世有缘人得见,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上官婉儿双手接过手稿,指尖触及那些熟悉的字迹,泪水险些滑落。她知道,这些文字,是女皇一生的心血,是她对人性、对权力、对情感的深刻感悟。
她将手稿小心收好,回到自己的住处,连夜整理。其中一页字迹格外工整,显然是女皇特意静下心来书写的:
“世人常议朕以美色事父子,以权谋取天下。殊不知,美色是天赋,如兰之芳,梅之艳,本无过错;权谋是手段,如舟之楫,车之轮,只为抵达彼岸。而智慧才是根本,若无智慧,美色招祸,如同怀中抱璧,易遭觊觎;权谋反噬,如同手握烈火,终将灼伤自己。
“权力确是最强春药,男女皆醉,多少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不惜骨肉相残;金钱确是最响铃铛,众生随行,多少人为之趋之若鹜,甘愿舍弃尊严。然春药伤身,沉溺则迷失本心;铃铛聒噪,追逐则不得安宁。真正长久之道,在于创造价值——于己,修德养才,让内心丰盈,无惧风雨;于人,造福施惠,让他人受益,赢得尊重;于世,留下印记,让岁月铭记,不枉此生。
“男女之间,吸引始于表象,或为容貌,或为权势,或为金钱。然久处终于内涵,容貌会老,权势会失,金钱会散,唯有人格的光辉、智慧的深度、情感的真诚,能穿越时间的阻隔,抵御世事的变迁。
“朕这一生,既做过攀援的凌霄花,依附高枝,渴望阳光雨露;也成了被攀援的大树,枝繁叶茂,引来众人依附。深知二者滋味后,方悟:最好的关系,不是依附与被依附,而是两棵独立的树,根在地下紧握,彼此滋养;叶在云中共舞,相互扶持。无需刻意逢迎,不必勉强迁就,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共赏日出日落,同经风雨雷电。”
上官婉儿反复品读着这些文字,心中百感交集。她忽然明白,女皇的一生,不仅是一部权力的传奇,更是一部女性自我觉醒的史诗。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后世的男男女女,如何在复杂的世事中,保持自我,坚守本心。
尾声
一千三百年后,洛阳博物馆举办了一场“唐代宫廷文书特展”。一批尘封已久的唐代残稿,在工作人员的精心修复下,首次与观众见面。
其中几页残稿,没有署名,没有纪年,却引起了学者们的高度关注。经笔迹鉴定,这些文字出自武则天时期的宫廷文书,极有可能是武则天本人的随笔手稿。残稿上的内容,涉及权力、金钱与两性关系的思考,见解之深刻,逻辑之清晰,令当代社会学家都惊叹不已。
一位白发苍苍的历史系教授,站在展柜前,久久凝视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灯光下,墨迹依旧清晰,仿佛书写者就在昨日。他拿起笔,在展览留言簿上写道:
“在这些破碎的纸页间,我们看到的不是符号化的女皇,不是史书上那个功过参半的政治人物,而是一个在权力巅峰依然保持清醒的女性。她经历过繁华,也尝过落寞;拥有过无上的权力,也感受过人性的凉薄。她对人性的洞察之深,对关系的理解之透,超越了她的时代,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我们的时代。
“或许真正的权力,不是控制他人,不是威慑天下,而是理解人性的复杂后,依然选择慈悲;是拥有掌控他人命运的能力后,依然坚守底线。真正的财富,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不是遍布天下的产业,而是在看清交易本质后,依然相信真诚;是在经历背叛与伤害后,依然愿意付出真心。
“这些文字穿越千年时空,告诉我们一个简单却深刻的道理:无论男女,无论古今,人最终要面对的,都是如何在资源的引力场中,保持内心的坐标系。不被权力迷惑,不被金钱裹挟,坚守自我,不忘初心,方能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行稳致远。”
留言簿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与展柜中武则天的手稿,仿佛跨越时空,遥相呼应。
展厅外,洛阳城的牡丹正盛,一朵朵硕大的花朵,娇艳欲滴,绚烂夺目,一如当年则天皇帝下令百花连夜开放时那样,恣意张扬,尽显风华。而展柜中的纸页,经过千年岁月的洗礼,墨迹依然清晰如昨,最后一行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凤非梧不栖,非因梧之高,因凤知己为何物。人亦如是。”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